《驰野永安》银河o_o

149、搬家 搬家

　　高二开学前三天，贺德胜把贺驰野和陈禾安叫到堂屋里，说了一件事。
　　“学校太远了。你俩每天骑车来回四十分钟，冬天冻得跟什么似的。我在学校附近看了一个房子，租了。”
　　贺驰野愣住了：“你租了？”
　　“租了。两间，一间卧室一间堂屋，带个小厨房。老刘家的老房子，他儿子接他去城里住了，空着也是空着。”贺德胜把钥匙拍在桌上，一把黄铜色的旧钥匙，齿磨得有点秃了，“一个月八十。我出六十，剩下的你俩自己想办法。”
　　贺驰野看着那把钥匙，没有马上拿。他看了一眼陈禾安，陈禾安也看着他。两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搬出去住，意味着什么。
　　贺母从厨房里端着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你爸跟我想的。你俩在学校好好念书，别天天把时间耗在路上。陈禾安高一了，功课紧，驰野你也高二了，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她顿了一下，看着贺驰野，“你俩互相照顾着点。饭自己做，衣服自己洗。周末回来。”
　　“妈。”贺驰野叫了一声。
　　“嗯？”
　　“谢谢。”
　　贺母摆摆手，转身回厨房了。贺德胜拿起桌上的报纸，翻到第二版，没有再说话。但贺驰野看到他爸翻报纸的动作停了一下，嘴角有一丝很浅的弧度。
　　第二天他们就去看房子。
　　房子在学校后门那条窄巷子里，离校门口走路五分钟。巷子不宽，两边是灰扑扑的砖墙，墙根底下长着一排青苔。门是木头的，漆成深绿色，门板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福字的金粉已经掉了一半。贺驰野拿钥匙捅了半天，锁芯有点涩，转了两下才打开。
　　里面比想象中好一些。堂屋不大，摆得下一张方桌、两把椅子，靠墙可以放一个柜子。卧室更小，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旁边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窗户朝南，光线充足，窗台上落着一层薄灰，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厨房在堂屋的角落里，一个煤气灶，一个水池，台面是水泥抹的，粗糙但结实。厕所是公用的，在巷子尽头，要走二十步。
　　“比我想的小。”贺驰野说。
　　“比我家大。”陈禾安说。
　　贺驰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们花了一整个下午打扫。贺驰野扫地拖地，陈禾安擦窗户擦桌子。贺驰野拖到卧室床底下的时候，从里面拖出来一堆旧报纸和一只断了腿的搪瓷盆。陈禾安把窗户擦干净之后，光线涌进来，整间屋子亮堂了不少。两个人站在堂屋中间，浑身上下都是灰，脸上也是一道一道的，但看着这间被他们擦过的小房子，都觉得挺顺眼。
　　“还缺东西。”贺驰野说。
　　“缺什么？”
　　“被子、枕头、锅碗瓢盆、油盐酱醋。”
　　陈禾安掰着手指算：“还有扫把、簸箕、洗洁精、抹布。”
　　贺驰野叹了口气：“好多东西。”
　　“慢慢买。”陈禾安说，“周末回去从家里搬一些。”
　　那天傍晚他们骑车回柳巷搬东西。贺母把两床旧棉被、两个枕头、一个旧床单塞进编织袋里。贺德胜从柜子里翻出一口旧铁锅、一把菜刀、一块砧板，用报纸包好放在自行车后座上。贺驰野绑东西的时候贺母又从厨房里追出来，塞给他一瓶酱油、一瓶醋、一袋盐、一包味精。
　　“妈，够了够了。”贺驰野说。
　　“什么够了，过日子哪有够的。”贺母把东西往他怀里推，“回去做饭别糊锅，不会做就煮面条，面条总会吧？”
　　“会。”
　　“鸡蛋在冰箱里拿了两个，放在你书包里了。别压碎了。”
　　“知道了。”
　　陈禾安那边也在收拾。他在贺家已经住了两年多，东西不多但也不少——几件衣服、几本书、苏晚送的那些画、贺驰野送的那颗红色弹珠、白露折的纸鹤、还有闻璟留下的那本《水浒传》。他把东西装进一个旧书包里，想了想，又从墙角拿了一个空玻璃罐，塞进书包侧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