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51、搬家 搬家

　　陈禾安蹲下来，摸了摸福福的头。福福的毛很软，耳朵下面的绒毛还没褪完，摸上去像一团被太阳晒暖的棉花。陈禾安摸着摸着，嘴角弯起来了。那个笑很轻很浅，但贺驰野看到了。他站在旁边看着陈禾安蹲在地上摸狗的样子，觉得这间租来的小房子突然有了温度。空荡荡的屋子、灰扑扑的墙、粗糙的水泥台面，那些都不重要了。有人蹲在这里，有一只小狗在这里，这就是一个家了。
　　那天晚上他们煮了第一顿饭。贺驰野炒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盐放多了，咸得发苦。陈禾安炒了一盘青菜，火候过了，菜叶软塌塌的，颜色发黄。两个人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边，就着两碗米饭，把那两盘菜都吃完了。福福蹲在桌子底下，啃着一块陈禾安嚼碎了的馒头，尾巴没停过。
　　“贺驰野。”陈禾安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干净。
　　“嗯。”
　　“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贺驰野嚼着最后一口咸西红柿，看着对面坐着的人。陈禾安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饭粒，他自己没发觉。贺驰野伸手把那粒饭擦掉了。
　　“嗯。”他说，“以后这就是我们家。”
　　陈禾安低下头看着空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福福身上。小狗正趴在桌脚旁边，圆滚滚的肚皮贴着地，四只小爪子蜷在一起，呼吸一起一伏。陈禾安看着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他的妈妈王芳，清醒的时候会叫他的名字，会做糖醋排骨。他的爸爸陈国强，喝醉了会砸东西，会打人。那些记忆很远了，远得像隔着一条河。
　　但现在他坐在这间租来的小房子里，面前是一碗吃干净的米饭，旁边坐着一个会给他擦饭粒的人，脚边趴着一只刚买回来的小狗。小狗的名字叫福福，是他自己取的，没犹豫过。
　　“贺驰野。”
　　“嗯。”
　　“福福以后能一直跟着我们吗？”
　　“能。”
　　“搬家也带着？”
　　“带着。”
　　“不管去哪都带着？”
　　贺驰野看着他。陈禾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而认真，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贺驰野把碗放下，伸手过去，握住了陈禾安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手指扣进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不管去哪都带着。”他说。
　　陈禾安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暖的，稳的。他攥紧了那只手。
　　窗外天已经黑了，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福福翻了个身，从桌脚底下钻出来，跑到陈禾安脚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陈禾安松开贺驰野的手，弯腰把福福抱起来。小狗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下巴搁在他的胳膊上，闭上了眼睛。
　　贺驰野站起来收碗。他端着两副碗筷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冲在碗上，洗洁精的泡沫漫起来。他一边洗碗一边回头看。陈禾安抱着福福坐在桌边，低着头，在跟小狗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画面很安稳。
　　贺驰野把碗洗完了，擦干手，走过去在陈禾安旁边坐下来。福福已经从陈禾安怀里转移到了他的膝盖上，蜷成一团。贺驰野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背，又看了看陈禾安。
　　“陈禾安。”
　　“嗯。”
　　“以后每天早上我去买早饭。你多睡一会儿。”
　　“我起得来。”
　　“那就一起吃。”
　　“嗯。”
　　福福在他们两个人的膝盖之间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陈禾安伸出手指挠了挠它的肚子，小狗的四只爪子在空中蹬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