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44、叫家长 谈恋爱被发

　　“李老师，”她叫了一声年级组长，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两个孩子的情况我了解过。他们是住在一个巷子里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确实比一般的同学深一些。贺驰野每天来找陈禾安，主要是因为他家里托他照顾陈禾安。陈禾安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又——”
　　“孟老师，”年级组长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护学生，但学校的规章制度在那里。男女同学之间都不允许过于亲密的来往，更何况是男生之间。这不是小事。”
　　孟老师没有退。她推了推眼镜，坐直了身体。“我没有说这是小事。我只是说，在把事情定性之前，应该先了解清楚情况。这两个孩子我都很了解，贺驰野虽然成绩一般，但品行没有问题。陈禾安是年级前五的学生，从来不给班级添麻烦。如果他们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可以教育引导，但不要先下结论。”
　　年级组长皱了皱眉，没有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贺驰野的班主任刘老师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咳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禾安突然开口了。
　　“老师，”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贺驰野来找我，是因为我一个人在学校里，他不放心。我家里的事情比较多，有时候课间他会来问一下我中午有没有地方吃饭。仅此而已。”
　　他的目光平静地对着年级组长，没有躲闪。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年级组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那同学反映的情况呢？”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陈禾安说，“但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年级组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贺驰野。贺驰野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着，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那面锦旗上。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着又松开，攥着又松开。
　　“这样吧，”年级组长最终说，“这件事涉及学生隐私，学校会进一步了解。今天先到这里。你们两个回去上课，暂时分开，不要再——”
　　敲门声响了。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工厂的工装，头上还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灰色帽子。
　　贺驰野抬起头，愣住了。
　　贺母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在贺驰野和陈禾安身上各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年级组长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穿着那件平时去菜市场穿的外套，袖口有一点洗不掉的酱色印子，但她站在那里的样子，像在自家院子里一样从容。
　　“我是贺驰野的家长，”她说，“这位是他爸。学校叫我们来，我们就来了。”
　　贺德胜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工装上还带着机油的味道。
　　年级组长愣了一下：“我们还没有通知家长——”
　　“孟老师通知的。”贺母说。她看了一眼孟老师，孟老师微微点了一下头。
　　贺母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面上。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展开，放在年级组长面前。那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上面盖着民政局的红色印章，标题是几个黑体大字——领养登记证明。
　　“这是陈禾安的领养证明，”贺母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清楚楚，“我们是今年年初办下来的。陈禾安的父亲——他的生父长期不履行抚养义务，我们依法申请了领养。现在陈禾安在法律上是我们贺家的孩子。贺驰野和陈禾安是兄弟关系。学校有什么疑问，可以查。”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年级组长拿起那份文件看了看，又看了看贺母，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贺德胜。她的目光在那份盖了红章的文件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面。
　　“你们是领养的？”
　　“是。”贺母说，“今年一月份办下来的。之前一直在走手续。”
　　“这件事学校之前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贺母说，语气很淡，“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住在一个屋檐下，感情好比什么都正常。哥哥照顾弟弟，在我们家就是这么教的。至于外面的人怎么说，那是外面的事。学校要是觉得他们做得不合适，我们回去教育。但要说他们有什么问题——没有。这一点我这个当妈的可以保证。”
　　她说完，看了一眼贺驰野。贺驰野站在旁边，看着她妈站在办公室中间，背挺得很直，声音不卑不亢。她穿着一件旧外套，手指上还沾着择菜时留下的青痕，但她站在那里，比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人都稳。
　　贺德胜这时候开口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贺母旁边。“孩子的事，我们知道。以后会注意。”他说，“学校有什么要求，跟我们说就行。”
　　年级组长沉默了一会儿。她把那份领养证明推回贺母面前，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就先到这里。以后注意一下就行。”
　　孟老师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材料。她经过陈禾安身边的时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陈禾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像一道很浅的光。
　　贺母收好文件袋，对贺驰野和陈禾安说：“走吧，回家。”
　　两个人跟着她走出办公室。贺德胜走在最后面，把门带上了。走廊里空荡荡的，下课铃还没有响。贺母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的，像走在菜市场里挑菜一样稳。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下来，转过身。
　　贺驰野和陈禾安站在她面前，像两个做错事被抓的孩子。但贺母的表情没有责备，她看着贺驰野，又看了看陈禾安，叹了口气。
　　“回家再说。”
　　她下楼去了。贺德胜跟在她后面，经过两个孩子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