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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光吻过十年心 月光漫入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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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语茉迷迷糊糊的沉入梦境】
月光是从纱帘缝里漏进来的,碎成一缕缕银白,铺在地板上,也铺在叶语茉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还扣着叶珩的衣领,刚才那个吻的余温还残留在唇齿间——不是办公室里那种带着侵略的强吻,是慢的,是软的,是像十年的思念终于熬成了蜜,一点点化开在舌尖。叶珩的唇很烫,比她想象中烫,比十年前那个夏天的晚风烫,比老房子里雪松香水的味道还要烫。
她被牵着走的时候,意识是飘的。
叶珩的手掌握着她的,掌心贴着掌心,每一根手指都扣得很紧,像是怕她突然消失。叶语茉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抖,不是紧张,是一种憋了十年的、终于落地的颤。她跟着走,脚步很轻,像踩在月光上,像踩在十年前的梧桐树荫里……
卧室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里涌来熟悉的味道。
是她十五岁时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混着叶珩身上的雪松,还有一点点旧书的纸香。床头柜上的相框在月光里泛着柔光,她们十几岁的笑,像隔着一层时光的雾。那套挂在墙上的校服,白色的衬衫上,深褐色的血印子安静地躺着,像是时间不肯抹去的印章,盖着她们的过去,也盖着她们的现在。
叶语茉的呼吸乱了。
她低头,鼻尖蹭过叶珩的锁骨,那里有她早上抓出来的红痕,还没消。她轻轻碰了一下,叶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把她圈住。
意识开始流动,像月光在房间里游走。
她想起十年前的雨夜,也是这样的月光,叶珩把她按在墙上,吻她的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走,茉。”她当时闭着眼,却没回吻,转身跑了。那一步,跑成了十年的距离。
现在,她站在叶珩面前,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叶珩呼吸里的热度,能看到她桃花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泪,有执念,有十年没说出口的“我等你”。叶语茉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抚过叶珩的泪痣,那颗痣像一颗小小的星,亮在她的眼角,也亮在她等了十年的心上。
“珩。”她喊。
声音很轻,却像砸进湖面的石子,漾开叶珩眼底所有的克制。
叶珩低头吻她的时候,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不是单纯的吻,是记忆的重叠。是少年时单车后座的风,是共用饭卡时的52块,是匿名资助的白色洋甘菊,是深夜里朋友圈的点赞,是老房子里每一次的打扫,是她藏了十年的、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叶语茉的手从叶珩的肩,滑到后背,再到腰。
她能感觉到叶珩的身体在发烫,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能感觉到她扣着她后脑勺的手越来越用力。不是强迫,是挽留,是怕一松手,她又会消失。
月光落在她们交缠的影子上,影子在墙上慢慢叠在一起,像终于拼完整的拼图。
唱片机里的萨克斯还在响,低沉的,慵懒的,像深夜里的叹息。音符飘进卧室,裹着她们的呼吸,裹着她们的心跳,裹着十年的思念与愧疚。
意识回笼,叶语茉的脑海里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几个词:
热。
烫。
贴在一起。
不再逃。
她被放在床上的时候,床单是浅灰色的,很软,像十年前她窝在叶珩怀里睡过的那一张。叶珩压在她上方,手撑在她两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月光从她身后漏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那颗泪痣在光里亮得刺眼。
叶语茉的意识开始下沉,像掉进一片温柔的海。
她能感觉到叶珩的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滑,能感觉到她的唇落在她的额头,她的眉骨,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每一个触碰都很轻,却像电流,从皮肤窜到心脏,再窜到四肢百骸。
她想起自己的反骨。
外表温顺,做账时一丝不苟,连说话都带着克制的礼貌。可内里,她早就渴望被触碰,被占有,被这个等了她十年的人,牢牢攥在手里。
叶珩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
叶语茉的耳尖烧得厉害,她的手从叶珩的腰,滑到她的后背,再到她的头发。她轻轻扯了一下,叶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头,吻她的颈窝。
不是露骨的,是带着情绪的。是委屈,是思念,是“我终于等到你”的控诉。
叶语茉的意识里,画面开始重叠:
少年时叶珩把她护在怀里,替她挡拳头,血溅在她的衣服上;
雨夜时叶珩红着眼眶,求她别走;
十年里,叶珩一个人住在这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听她留下的唱片;
重逢时,叶珩用工作的名义,行圈养的实,用“账目”藏着所有的喜欢;
今天晚上,叶珩把她带到老房子,把她的一切都摆出来,告诉她:我等了你十年,我只等你。
月光慢慢爬高,唱片机的旋律换了一首,更急促,更疯狂。
叶语茉耳边,只剩下叶珩的声音,低哑地小声说:“别再走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把叶珩的脸拉下来,吻住她。
这个吻,是回应,是和解,是十年的亏欠,也是十年的执念。
叶珩的手开始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很缓,像在安抚一个等了太久的孩子。叶语茉的呼吸越来越乱,她能感觉到叶珩的唇从她的唇,移到她的锁骨,再到她的颈侧,留下一个个浅淡的印子。
是标记,是疯狂的占有。
月光衬得时间也变得模糊。
她分不清是月光在流动,还是她的心跳在流动;分不清是唱片机的旋律在缠绕,还是她们的呼吸在缠绕。她只知道,叶珩的手很暖,叶珩的唇很烫,叶珩的怀抱,是她漂泊了十年的岸。
叶语茉的指尖陷进叶珩的肩背,不是抗拒,是确认。
确认这不是梦,确认她真的回来了,确认她们终于不用再在账目里假装清醒,不用再在深夜里压抑欲望,不用再在十年里,隔着山海,想着同一个人。
叶珩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茉。”
“嗯。”叶语茉应着,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释然。
“这次,不放手了。”
“好。”
万般种种最终汇成一句:
账目之外,她们不是上下级,不是姐妹,不是别人口中的谁。
她们只是叶珩,是叶语茉。
是爱了彼此十年,终于不再逃避的,两个灵魂。
月光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床头的相框上,落在那套挂着的校服上。
唱片机的旋律还在继续,像一首漫长的情歌,唱着她们的过去,也唱着她们的未来。
而这一次,叶语茉没有松开手。
她紧紧攥着叶珩,把自己交出去,把十年的愧疚、恐惧、思念,全部交出去。
交给月光,交给老房子,交给等了她十年的人。
交给账目之外,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