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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太子的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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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的怒火持续到了隔日,白芷亲自将做好的吃食装好,直到交到秦怀谨手中,她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食盒里是些糕点,还算温热,若是下朝后再食,可以温些茶水再吃。”
秦怀谨一夜未睡,她面带困意,慵懒的毫无架子。
白芷好似也一夜未睡,眼底都是乌青。
同样的还有那位需要扮演多个角色的小厮,他也困的在那里无意识的晃动马车上的缰绳。
读读每日,天不亮就从皇宫赶到怀王府,督促秦怀谨上下朝的嬷嬷,她毫无困意,精神饱满,一直时不时的催促秦怀谨赶紧上马车出发,要来不及了。
秦怀谨就这么困意十足的走上马车,坐下后手自然而然的伸到了食盒内,随手抓了一块带着余温的糕点。
她眼睛没睁开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了半块。
那半块糕点含在嘴里,下牙时不时动两下,不等咽下,她就已经睡着了。
嬷嬷全程都没有叫醒秦怀谨,也没有要求她在进宫前做一些无意义的举动。
反倒是秦怀谨叫住了嬷嬷,“嬷嬷下次大可不用再跟着本王,本王会按照母妃的要求,好生参加早朝。至于在早朝上的表现,母妃不是也都能看到吗?又何须让您亲自来回消耗精力。”
秦怀谨想了一晚上,虽未想通自己究竟走不走不归路,却也想到自己没权利拒绝早朝。
日日都要上早朝的话,或许住得近一点,她也能少遭一点罪。
可若是嬷嬷一直跟着,她也没办法自如的更换一个适合的居所来代替如今的怀王府。
早知如此,原身就该花点银两打通一下关系,给自己换一个好些的居所。
现在说这些,已然是无用的。
秦怀谨只能靠着自己的歪脑筋,让自己过得稍微舒坦些。
就比如现在的第一步,让嬷嬷早上别来喊她。
这样她就能把碳火盆搬到床边,好歹睡觉的地像个样。
至于下一步,她应当是去找药铺商量合作的事宜。
若是能谈拢,一切都顺利的进行下去,她将在拥有第一笔资金后,先找一处宫中近的居所,同时又能从怀王府出发路过这里到皇宫。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日日在怀王府呆着,还可以根据距离的关系,多睡上半个时辰,再起床洗漱上早朝。
不只是上朝会方便,连下朝后也会轻松许多。
至于为什么需要让自己如今的怀王府可以路过,之后将要长期睡觉的居所,那唯一的理由便是掩人耳目。
就这样一来,大家都不会知道她私自换了居所,没有按照皇命居住在赏赐的府邸。
秦怀谨不曾想,自己会倒在第一步。
“殿下,老奴不辛苦。娘娘那也不会同意殿下如此要求。您还是安心去上早朝吧。”
经过昨日,嬷嬷对于秦怀谨的态度有了稍许改变,不再像之前那般不恭敬。
可她依旧不把秦怀谨当做自己的主子,认为她的主子只有良嫔。
眼看着早朝的时间将近,官道上越来越多的大臣从自家马车上走下来。
秦怀谨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嬷嬷吵架,摆手道,“本王下朝后亲自和母妃说。”
说罢,她不再纠结于此,摇摇晃晃的走入人群中,入了宫。
秦怀谨一如往常,站到了自己昨日也站着的位置。
像着了魔一样,不管不顾的低头就是睡觉。
今日睡得并不踏实,她的右侧始终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打扰着她。
索性秦怀谨也就光闭着眼睛,留耳朵听听大臣们究竟说的是什么事。
若是她今后真有什么想法,也好早些想想对策。
万般的巧合下,是老天奶对她的照顾。
“儿臣认为,不必急着大兴工役、劳民伤财。先派可信之人……”
秦怀谨险些以为自己在说梦话,猛然睁开眼睛,倾斜着身子看向声音源头。
是堂堂太子殿下。
这一闹,她彻底清醒了。
倒是顾忌是在早朝,周遭全是有头有脸的大臣,她并没有立即出声质问,而是耐心等她的大皇兄把话全说完。
他像是今早刚从父皇那拿到这段话,说的磕磕巴巴,毫无帝王的架势。
秦怀谨不解,五个皇子里,姑且先不算上她,毕竟她确实无心皇权。
大皇子如此无能无才的,太子之位是如何到他手里的?
就单单凭他的身份是皇后的嫡长子?
皇帝昏庸,大臣们也跟着一起胡闹。
至百姓于何地,至江山于何处?
秦怀谨等到了大皇子说完一切,大臣们窃窃私语点头称好后,她才不急不慢的向前走了一步。
没有任何的愤恨,平静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出现问题,她行了礼。
“父皇,肃王所言,看似体恤民力,实则姑息养奸、缓不济急。只分灾情、慢修河堤,不过是给贪官留足余地,给流民拖至生变。真要赈灾治河,不能只求不出乱子,而要连根拔起隐患。
其一,灾情册籍必须朝廷直派近臣,挨户清点,刻榜公示,敢有瞒报、漏报、克扣者,不必审,就地斩。不立重典,国库的银子永远落不到百姓手里。
其二,河堤险段即刻动工,但不用征发民夫,只用灾区流民。以工代赈,有饭吃、有活干,便无流民,亦无乱民。既修河,又安民,还省国库,一举三得——这才是真的不劳民、不伤财。
其三,灾区赋税全免三年,凡还乡复耕者,官府给种子、给农具。百姓有田可种,将来才有粮可缴,河堤才能长久稳固。”
她的话一出,大臣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永平帝脸色瞬间铁青,大有要当堂质问秦怀谨的意思。
但秦怀谨不准备等着,她要主动出击。
“父皇,儿臣昨日向您进言的,不过是中庸稳妥之策,昨夜儿臣彻夜细思推算,才真正想通这要害,得了如今的良策。儿臣自知身份低微,本不该在朝堂之上争强好胜,可此事关乎万千灾民性命,关乎国本安稳,儿臣不敢缄默,不得不站出来。
依臣之见,此番赈灾治河,重任非太子兄长莫属。太子身为国之储君,正该亲赴灾区,坐镇督办,安抚流民、督修河堤、整顿吏治,将这桩大事稳稳撑起,方能不负储君之责,不负天下臣民所望。”
她不仅要戳穿肃王抢功劳,还要把最后所谓的实事全部丢给他。
说是实事,其实说难听点就是脏活累活。
届时就算他干的再漂亮,大家也会记得这套方法其实是她,怀王想出来的。
而不是只知道肃王。
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啊,该换人坐坐了。
永平帝没想到秦怀谨敢当众拆穿,气呼呼的站起身,甩着袖子就想走。
不料遇到了个难缠的,秦怀谨她追着杀。
“父皇,此事关乎百姓生死,社稷安稳,万不可继续推后再议。”
大臣们虽有太子党羽,亦有二皇子定王的党羽,甚至是举棋不定,见风使舵,随时耍滑的,眼下该听谁的,跟着谁的步伐走,各个门清。
定王仅仅是向后看了一眼,他的人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走到了朝堂正中央,冒死进言。
“臣以为,此事……确实拖不得。”
“陛下,灾民之事确是片刻拖延不得。”
“陛下……”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着实把永平帝生生架在了龙椅前,走也不行,不走,他自己又堵得慌。
永平帝本就是先皇驾崩后捡漏的皇位,他不想自己立太子时,出现朝臣们议论嫡庶,因而他事事都考虑肃王,他的嫡长子。
灾情严重,难民众多,若是让肃王去了,非得丢那半条命。
龙颜沉了半晌,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永平帝目光沉沉扫过阶下看似恭敬行礼的众人,最终落在秦昊苍身上。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既事关灾民生死,片刻拖延不得。肃王,朕命你即刻领旨,亲赴灾区,督办赈灾、督修河堤。一应钱粮调度,准你便宜行事。朕在京中等着你的消息。百姓安,则你归;百姓不安,你也不必回来见朕。”
言罢,袍袖一拂,声音冷了几分,“此事,即刻施行,不必再议。”
秦怀谨深深叹了一口气,准备随着人流退朝。
偏在这时,肃王将她的路拦住了。
他唇角噙着冷笑,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戾气,“秦怀谨,你好本事。朝堂之上一番话,把本王架在火上烤,逼得父皇不得不命我亲赴灾区。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上前半步,眼神阴鸷如冰。
“别以为借着百姓民生,就能把本王拖进泥沼。灾区凶险,流民难驯,吏治更是一团烂账,你是算准了本王难立功劳,才故意捧杀,是也不是?”
顿了顿,语气更冷,“本王记着今日这笔账,你在朝中安分便罢,若敢在背后再耍什么手段,休怪本王不念手足之情。”
秦怀谨敢当堂点破肃王那段话的由来,自然是准备好了和他当敌人。
对于他此刻的破防,她不以为意,嘴角浅浅上扬,“皇兄可要先从灾区活着回来,再抓我在朝中的小动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