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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若她不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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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自己在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会被记录下来?可有悔改?”
“今日陛下单独召见,也是为了此事,你是怎么和陛下解释的?”
“之后在宫中还发生了什么事,如实交代!”
嬷嬷一声声的质问,让秦怀谨心里发毛。
哪怕知道嬷嬷是她母妃的人,可依旧会很不爽。
古代对于尊卑、主仆这些规矩是严格的,是完全不可以出一点错误的。
而这个嬷嬷说起来,她也不过是被母妃罩着的下人,凭什么和她平起平坐?
上朝前的她,一心只想应付了事,没成想母妃能把手伸到朝堂。
也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了。
原身的母亲如果在宫里一点手段都没有,也不能一声不响的把原主一个公主硬说是皇子,还安然无事的养到成年,有了自己的王府,甚至是出现在朝堂之上。
既如此,她也不能光窝囊着。
原身总是逆来顺受惯了,生生把自己一个还没走到棋局内的棋子,熬没了。
暂避锋芒是为了出其不意,而不是为了没苦硬吃的。
秦怀谨把手里纸包住的药材抡起,对着嬷嬷砸了过去。
“父皇下旨封本王为怀王,特此此府邸的时候,没告知嬷嬷吗?早些时候本王只当是嬷嬷起得早没睡醒,这会可未时了,嬷嬷还没醒?”
“你!”
嬷嬷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打蒙了,指着秦怀谨愣是只说出了一个字。
反观秦怀谨,她正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嬷嬷当真是为了本王好,而不是以权谋私,乱用母妃给的权利,在本王这耀武扬威?”
只是嘴皮动动,还是有些难解心头之气。
她大步走到嬷嬷面前,抬手压住对方的肩膀用力按下,迫使嬷嬷的腿一点点弯曲。
人在气头上,手劲更是难料的大。
加上秦怀谨本就高挑,整日被母妃要求样样精通,手臂上多得是肌肉。
嬷嬷根本招架不住,终是结结实实跪在了秦怀谨面前。
“见到本王不行礼,还如此蛮不讲理。本王做什么,用得着听你一个奴婢的话?母妃派你过来教导本王,是为了让你折磨我的?”
秦怀谨不解气,另一只没有压着嬷嬷的手,轻抚过对方的面颊,大有挑衅的意思,“既然知道本王去了御书房,自是本王的计划成了。让父皇看到本王为了江山社稷努力过的证明。这么多年,母妃安排你在身边,可有这成效?”
说罢,她随手一推,本就还在惊讶秦怀谨变化的嬷嬷,一个不注意,直愣愣的向后倒了过去。
躲在门后看了许久戏的小厮婢女们,各个冲了出来。
扶嬷嬷的,安慰秦怀谨的,四处观察有没有被旁人看了笑话的。
一时间好不热闹。
秦怀谨甩开架着自己的人,不管不顾道,“各位的命和本王是连在一起的,为了夺权,不顾本王休息,是打算夺了权你去坐吗?还是你,你,你?”
她几乎是无差别扫射了府邸里的所有人。
原本只是想拿嬷嬷撒气的她,也不管什么杀鸡儆猴的计谋了。
能在所谓的主子训人的时候,府邸的所有小厮丫鬟全不顾礼法的上前阻止。
她就该把这群人一起训。
不就仗着她软弱好欺负,各个都觉着拿捏着她是女扮男装的把柄吗?
谁又敢说出去?
她好歹不是皇子也是公主,在座的各位,又是什么皇亲国戚?
让她敢如此站在王府门口就叫嚣,还是因为她的王府属实是太偏远了,周围没什么朝廷重臣。
但在场的人没一个是不心虚的,就算是周围看似没人听到秘密,也足够让他们害怕很久了。
“打算回宫找母妃告状?大伙不妨都去试试!看良嫔娘娘是信谁的。”
秦怀谨自是不怕嬷嬷回宫后偷偷告状的,她的话底气十足。
林巧无非就是想让她,这个女儿登上皇位,今日太后的意思也有意无意的指向支持她,若是有机会,她倒是也会心动。
万人之上,手握重权,她即是法。
可她很清楚这条夺权路上势必会尸横遍野,甚至因为自己的身份,会远远比其他皇子更难。
所以,在目前的局势来看,她还是不想走到旋涡中去的。
并不能因此就代表,连身边的人也可以高她一等,随意欺辱她。
告诉她母妃,那她定会说自己要夺权。
至于她怎么夺权,谁也不能指手画脚,除非有夺权成功的经验。
刚穿来第一天,她已经够忙了。
能威慑住府里的人最好,若是不能她也不会太在意。
往后的日子还长得很,她会让这些刺头知道自己的手段的。
“今日本王要彻夜准备早朝的谏言,无事休要打扰。”
秦怀谨说着要离开,肚子却不可适宜的叫了一声。
大半天过去了,她滴水未进。
转头她又看到排排站着的下人们,一时没忍住,气笑了。
这皇子的身份还真是一无是处,纯纯是个摆设啊。
“去给本王准备一些吃食,要热的。往后每日本王出府去早朝时,都备着点吃食。现在这样弄得,一点力气都没有,笔都握不住,能握住玉玺?”
她此话比扯着嗓子骂还要管用,本就吓得不轻的下人纷纷跪了下来,生怕大不敬里算上自己。
更是个有穿着拼接布块的女子跪着挪到她面前,止不住的磕头,“殿下,小的是后厨的。每日都有给您准备食盒的,今日准备的还是红糖醪糟蛋,小的担心冷掉,在食盒外还裹了两层布才交给嬷嬷。”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白芷,头也不磕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贱婢!没准备就没准备,休要信口雌黄。我何时从你那拿了食盒?”嬷嬷生怕自己再被怪罪,赶紧走到白芷身侧,也跪了下来,“殿下,我,这我可真没有。”
她的态度已然不像刚才那般嚣张,只是不止是心虚的,还是真认识到问题改正了。
秦怀谨不想在此事上再纠缠。
且不说到底是谁的错,断这个案的工夫,她应该能吃到新的一份红糖醪糟蛋了。
甚至还能去好生睡会觉,把原身没睡的,欠下的所有睡眠债全还清。
“行了,此事就此揭过。”秦怀谨拉起白芷,将她脸前的碎发捋到耳后,“你先去收拾下伤口。”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嬷嬷,“你也起来吧,今后该怎么做,本王希望嬷嬷能想清楚在行事。若无事,嬷嬷还趁着天色早些回宫告知母妃,本王这一切安好,在稳步拉进与父皇的关系,朝堂之事关乎江山社稷,自不会懈怠。”
她摆手示意嬷嬷赶紧从她眼前消失,又转头再次看向白芷,“谁做吃食速度快?”
白芷愣愣的伸出一根手指,向着身后那排人划去,最终停在了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妇人。
“我娘从前也是在灶上忙活的人,现在只负责切洗,但她做的吃食,是我见过最好吃的,我那红糖醪糟蛋也是她教我的,她只要半盏茶功夫便能端来。”
白芷私心很重,自从她出现在后厨帮忙开始,她的娘亲就被剥夺了掌勺的机会。
明明她的娘亲手脚麻利,比现在的厨子烧的快,会的菜系也更多。
可管家不同意,非说母女二人都在厨房,容易贪赃,不可当掌厨。
她就没明白,怀王府里有什么可偷窃的,还非要在厨房贪。
这些弯弯绕绕的,秦怀谨一点没察觉,只听到了一盏茶就能做出来。
此刻的她又饿又困,小腹更是胀的难受。
顾不得三思而后行了。
“行,替我做份红糖醪糟蛋,端书房来就行,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散了吧。”
她赶鸭子般把人轰向四处,自己则凭着记忆往书房里钻。
原身的卧房简陋的很,入夜为数不多的碳火全在书房。
她要想安稳补觉,还得去书房打个地铺。
这样也好,整个书房灯火通明的,料谁也算不到她其实在睡觉。
趁着自己刚训斥完下人,大家的劲没散去,她带着几件原身的旧衣裳去了书房。
一个皇子,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秦怀谨再次为原身的过往感到荒谬。
秦怀谨走到书房时,妇人已经做好了一托盘的吃食站在了门口。
她没有走进去,也没把吃食放到地上,就这么生硬的端好站着。
意识到对方是在等自己,秦怀谨小跑着上前,“快放桌上吧,下次别这么死板,找个地方放着,一直端手里也不嫌重。”
“殿下,无妨的。书房是重地,老奴不能随意出入。”
说罢,她就直愣愣的走了,甚至连头都不曾抬起。
秦怀谨也是在此刻在意识到太后口中那句路不好走,有多不好走了。
她犹豫了。
或许她应该试试的。
如若她不走这条路,没人会有机会走这条路。
只有她凿通了这条通天路,才能有更多的人找到这条路,去拓宽这条路。
她彻夜未眠,盯着发红的碳火和烛台,直到隔天嬷嬷再次出现,喊她上朝。
此刻,依旧在纠结的她还不知道,早朝将会成为她落子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