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打工日记》四圆

2、公司 你愿意加入

　　眼前人骨架看起来比他小了将近两圈，躲在他宽大的衣服里简直像个孩子一般，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虞理的目光慢慢上移……

　　涂白的脸小而精致，一双大眼眨得分外无辜，看起来就像个正常的少年人一般。

　　可是，虞理的目光落在涂白头顶——那里立着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兔耳朵。

　　偏偏涂白又像读不懂他的沉默一般，问：“怎么了？”

　　虞理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的耳朵……收不起来吗？”

　　“哦，这个啊，”涂白仰起头，甩了甩自己长长的耳朵，“我不知道该怎么收，我平时不怎么以人类形态出现，怎么了？一定要收起来吗？”

　　就算虞理说一定又能怎样呢，收不起来就是收不起来。

　　他上前一步，走到涂白面前，他们的身高差不少，涂白不得不仰起头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这让他这个食草动物倍感压力。

　　虞理抬起手，将涂白外套上的帽子给他戴在头上，这样的话，别人就不容易发现他的耳朵了。

　　但这样虞理还是不放心，他又叮嘱了一遍：“一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不要将帽子放下来，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耳朵。”

　　涂白乖乖地点了点头，从前他师父不让他下山的一个原因就是怕他被人发现妖怪的身份。

　　虞理见涂白十分配合，便放心不少。

　　简单收拾一下后，虞理就带着涂白出门了。

　　涂白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往外走，走到外面街道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要问他们的目的地。

　　虞理暂时不欲多说，“先去吃饭。”

　　小镇不大，两人绕过一个路口就来到了吃饭的地方，服务员将他们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虞理先为自己点好餐，接着将菜单递给涂白，“看看你想吃什么。”

　　涂白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没有钱。”

　　虞理微微抬起唇角，“我请你吃。”

　　涂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从来没人请他吃过饭，对于雪兔这种缺少食物的动物来说，一个人愿意请他吃东西，那必然是对他极好的，虽然他有师父养，不缺吃的，但还是保留了身为动物本来的观念。

　　接过菜单后，涂白对着上面的菜单一顿研究，虽然他们看起来都挺好吃，但涂白没吃过什么人类的食物，不知道该怎么点，翻了几页后，他就将菜单阖上，对服务员说：“我要和他一样的。”

　　“要一样的吗？”服务员有些惊讶，因为虞理点的餐不是那种一人份的，如果涂白再点一份的话，他们两个怕是吃不下。

　　涂白以为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就在他打算再说一边的时候，虞理替他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主食和一份沙拉吧。”

　　“好的。”点晚餐后，服务员就下去了。

　　涂白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点和他一样的，就挠挠脸，睁大眼看着他。

　　虞理没有要作解释的意思，反而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啊？”涂白以为他是要赶自己走的意思，连忙说：“我，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虞理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便道：“如果你没有地方去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在我那里暂住一段时间。”

　　“真的吗！？”涂白好高兴，他本来还在想，要是虞理赶他走的话，他无处可去就只能回霜山了，现在好了，他不用回去了！

　　“可是……”涂白又犯难了，“你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我睡哪呀？”

　　虞理没想到一个没有社会化的兔子竟然有睡床的习惯，但他也猜到了涂白为什么会这么问，“刚才那个地方不是我家，是我暂住的酒店，我家在离这里将近两千公里的A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去。”

　　“哦，哦。”涂白一知半解地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A城在哪，但是他还是知道两千公里是非常远的。

　　“那个……”涂白欲言又止地抬起眼皮，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虞理好整以暇道：“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不怪涂白有这个疑问，论谁也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那么好，偏偏这个人就是做到了，实在可疑。师父从前不让他下山就是怕他被人发现妖怪的身份，然后拐走他，可这个人也是只妖，拐走他有什么用呢？

　　虞理猜到他会这么问，就将提前准备好的名片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推给他。

　　涂白低头一看，这不就是他上午给那个车主看的东西吗，“特别动物保护处，虞理队长……”原来他叫虞理啊。

　　“特别动物保护处是什么地方？”

　　虞理耐心地向他解释：“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家用来解决保护动物的困难的公司或者机构，并且是受官方保护的。”

　　涂白知道什么是保护动物，他师父有时候会给他讲这些事情，“那他们知道你妖怪的身份吗？”

　　虞理望进他担忧的眼睛，“知道，公司里的员工不多，都是妖。”

　　涂白有些吃惊，虽然他从未离开过霜山，但他知道动物化妖有多么不容易，需要集齐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方面才有可能，而他们公司的员工全都是妖，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找到那么多妖的。

　　“所以，”虞理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目的，“你愿意加入我们公司吗？”

　　“啊？”

　　涂白的惊讶不似作假，因为除了这一个语气词以外，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虞理也不多做解释，只等他一人默默消化。

　　好在这个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了，这才打破了尴尬又沉默的氛围。

　　“先吃饭吧。”虞理也不急着催，他将餐盘轻轻往前推了推，示意涂白和他一起吃。

　　涂白本来很期待这顿饭的，可刚才虞理的话却打乱了他的思绪，一来，他不明白虞理为什么突然想让他加入他们公司，二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去了公司要做什么，不过，这份工作确实是当下他所需要的，毕竟，到了山下他需要钱来维持基本生活需求。

　　涂白心不在焉地夹着菜，虞理就一边吃一遍观察他，涂白的筷子在他的碗和餐盘里来回穿梭，几轮下来，虞理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兔子吗，竟然爱吃肉？”

　　从理论上来说，化妖的动物是不受本体的饮食限制的，也就是说，即便是素食动物，化妖之后也可以吃肉，但虞理见过的妖都保留了他们本体的饮食喜好，像涂白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涂白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的邻居——那只赤狐，曾经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其实，我本来也是不吃肉的，但是，我师父平时吃，我后来也就跟着吃了。”而且肉确实很好吃啊。

　　不过，涂白没好意思说实话，他吃肉的真实原因是，以前他师父总是喜欢给他们家周围的邻居投喂食物，尤其是那只臭狐狸，涂白年纪小的时候喜欢吃醋，每次他师父投喂狐狸的时候，他就会抢着吃，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发现了肉这个好吃的东西。

　　“你还有师父？”虞理本以为他是独自一人生活，没想到还有家人，不过，这倒是提醒了虞理另一件事，“你的师父，知道你是兔妖吗？”

　　涂白理所当然地说：“他肯定知道呀，我能化成人形就是因为我师父。”

　　虞理没有深问，他只想知道会不会有人阻止他带走涂白，“你师父知道你下山了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吧。”提起师父，涂白突然感到一阵心虚，他背着师父偷偷下山，虽然他不是有心的，但师父肯定会很生气，要是被师父抓到了，他肯定要受罚，这更坚定了涂白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去的想法。

　　“我愿意和你回去。”

　　涂白突然松口了，虞理有些意外，可他现在倒是不能轻易答应了，“你偷偷下山，你师父会不会抓你回去？”

　　涂白停下往嘴里塞叶子的动作，思考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给他寄封信就好了。”

　　虞理没有问该怎么往深山里寄信，他知道妖都有些特殊本领，“那就好，既然你愿意和我回去，那就先介绍一下你的名字吧。”

　　涂白这才想起来，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告诉过对方他的名字，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勺子，说：“我叫涂白，嗯……今年十九岁，擅长跳跃，挖洞还有捕捉环境中的信息。”

　　莫名感觉像面试是怎么回事，虞理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他尽可能地软化自己的态度，不吓到这只小兔子，“如果你考虑好了的话，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涂白连连点头应下。

　　这一顿饭在两人的畅谈下，耗费两个小时才结束。

　　离开餐厅后，虞理带着涂白朝和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

　　涂白忍不住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办身份证。”

　　“身份证是什么？”涂白瞧着他冷峻的侧脸，傻傻地问。

　　虞理简单解释道：“身份证就是人类世界的通行符，比如，我们明天想离开这里，就需要坐飞机，坐飞机就需要身份证。”

　　说完这句话后，虞理突然陷入了一种恐慌，他很害怕涂白再问出一句飞机是什么？

　　好在涂白没有穷追不舍，虽然确实很多事情他都不懂，但他是一只有骨气的兔子，他会自己学习的！

　　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接着走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屋子，踏进去的时候，涂白只觉得这里很肃静，和外面的环境截然不同。

　　虞理带着他走进了一间不大的房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将涂白安顿在沙发椅上后，虞理就过去和那个人低声耳语了几句，涂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虞理说完回来后，就和他说要拍照，然后让他坐在一个凳子上，凳子后面还有一个巨大的白色板子，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房间里原先就在的那个人坐到他对面，说：“来，先把帽子摘掉啊。”

　　涂白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所措地看向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