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打工日记》四圆

3、暗恋 应该是一见

　　虞理冲他点点头，让他不用担心，“没关系，摘吧。”

　　既然他这么说，那涂白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看到他摘下帽子后露出来的双耳，那人小声说了一句：“原来是兔子啊。”

　　虽然他声音小，但耐不住涂白听力好，他还是精准地听到了这句话，涂白不明所以地眨眨眼，这人的意思是知道他是妖吗？

　　“来，三、二、一。”

　　涂白迅速坐直身子。

　　咔！

　　“好了。”那人示意涂白已经结束，可以站起来了。

　　虞理走到那人身后站着，涂白就也跟着站过去，只见那人在电脑上涂涂抹抹几下，他的兔耳朵就消失不见了。

　　涂白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挪到坐着的那人身上，露出一种若有所思地神情。

　　不一会儿，涂白的身份证就出来了，将那张小卡片拿在手里后，他翻来覆去地看，过一会儿，将它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

　　干完正事后，虞理没有在镇上瞎逛的意思，直接带着涂白回了酒店，回去后，他就一个人呆着处理工作，涂白无事可做，就趴在床上捯饬电视。

　　房间里静悄悄地，只能偶尔听见虞理打电话时的低语声，晚饭时虞理叫了餐送到他们房间，餐到后，他喊涂白一起吃饭，可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他感到奇怪，便探头往里间一看——涂白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看。

　　虞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电视上正播着一档总台的新闻，没想到这小兔子还挺爱学习，不过虞理严重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懂。

　　“吃饭了。”

　　虞理又喊了一遍，涂白这才反应过来，关掉电视，然后跟着他去吃饭。

　　饭桌上，涂白问起他去了他们公司需要干些什么，虞理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他也不知道，毕竟，把涂白招进他们公司就不是他的主意。

　　饭后，两人又各自忙了一会儿后就准备睡觉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两人睡不下，虞理就额外定了一间房，然后主动搬过去。

　　夜晚，涂白独自一人躺在床上，静静地回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下山会那么猝不及防，更没想到第一次下山就要去到离家那么远得地方。

　　涂白翻了个身，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夜空，虽然黑夜里看不到霜山，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念，想念师父，想念那个他们一起在里面生活的房子，想念臭狐狸，想念山上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物……

　　但比这种想念更强烈的是对即将到来的，全然陌生的生活的向往和憧憬。

　　怀着甜蜜的希望，涂白睡着了。

　　次日清晨。

　　涂白是被敲门声叫醒的，虞理提醒他要离开了。

　　走之前，涂白干了最后一件事。

　　他站在窗边，将拇指与食指贴在一起，放入口中，吹出一段带有旋律的哨声。

　　很快就有一只鸟儿顺着哨音飞到了房间的窗棱上，虞理定睛一看，竟然是只北长尾山雀。

　　涂白将一封信放在山雀口中，什么话都没说，那只山雀就扑棱着翅膀，自己飞走了。

　　虞理看着那坨远去的白团子，对涂白道：“给你师父送的信？”

　　涂白回过身，点点头，“是，一直找不到我的话，师父会担心的。”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霜山屹立在远处，隐约可见。

　　半晌，涂白回过头，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虞理看出了他的不舍，但他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跟着一起沉默。

　　直到两人到了机场，涂白才脱离消极状态，他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向停机坪上的飞机，心里止不住地感慨，山下的世界简直超乎想象。

　　上了飞机后，虞理怕涂白第一次坐不适应，就让机上人员给他拿来了许多零食，涂白一路吃吃喝喝，看看风景，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到达A市后，虞理先带涂白回了他的家，将人安顿好后，便独自一人前往公司。

　　涂白一人在家觉得无聊，便在房子里逛来逛去，这是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别墅，坐落于A市繁华但不喧闹的地段，还带有一个小花园，小花园周围的院墙高高的，还有许多高大茂密的树木做遮挡，从外面很难看清院中的景象。

　　涂白就化出本体，在院中跑来跑去，时不时地还在草地上打个滚，做上标记。

　　虞理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本来还在为领导奇葩的要求感到烦扰，现下看到涂白天真无忧的样子，突然平静了下来。

　　自己疯闹的样子被人看到了，涂白觉得不好意思，就赶在虞理前面跑回了屋里，换上衣服。

　　虞理见他还穿着自己给他的那身明显大了一圈的衣服，就说：“我先带你去买两身衣服吧，明天再带你去公司报道。”

　　涂白低头看了看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觉得确实需要买两身新的，就乖巧地点了点头，但他又转而一想，虞理已经帮了他很多了，如果再让他花钱的话，也太不好意思了，就一本正经地对他说：“等我工作赚了钱，我会还你的。”

　　虞理不需要他还，但也没有说出来，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上班会发工资？”

　　这个问题看似很无厘头，可就他这两天对涂白的了解来看，他明显对人类社会一窍不通，没想到他还知道上班会发工资。

　　涂白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他暗暗地在心里跺了跺脚，并给虞理狠狠打了个叉。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还是解释道：“我师父以前也在山下生活过，是他告诉我的。”

　　虞理搞不懂涂白到底对人类社会了解多少，只觉得他知道的东西之间毫无逻辑性，你永远猜不到他还知道些什么，“……我们去买衣服吧。”

　　虞理开车带涂白出去，果不其然，一上车涂白就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只是碍于两人刚认识，不敢表现得太放肆。

　　到商场后，虞理就带着涂白去他经常买衣服的那家店逛，说是买两身衣服，其实根本不止，涂白一直从天亮试到天黑。

　　当两人终于结束试衣服环节，提着大包小包出来后，涂白以为要直接回家，但虞理却说：“不急，我们再去给你买一些日用品。”

　　买完日用品又吃了顿饭后两人才回家，涂白本来就爱偷懒，不喜欢动，这一天下来，他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不动了。

　　虞理见他懒洋洋的，就独自一人收拾出一件屋子给涂白住，这栋房子有上下两层，他平时住在二楼，又不喜欢人打扰，就安排涂白住在一楼了。

　　他将涂白带到房间门口，“之后你就住这里了。”

　　涂白敏锐地觉察出这句话里的意思，“我不是只在这里住两天吗？”

　　虞理沉默了一瞬，起初他也是这样打算的，奈何今天去公司时主任说涂白初来乍到需要人照顾，起码让他在自己这里住几个月。

　　“你第一次下山，对这里不太熟悉，再加上你不是也没有住处吗，就先在这里住着吧。”

　　他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涂白看起来好像真的被他唬住了。

　　虞理嘱咐了涂白一些注意事项，还教了他房间里的物品是如何使用的，然后就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一人。

　　涂白慢吞吞地坐在床边，思考虞理刚才的话，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问题了，或者虞理的脑子出问题了，不然他为什么邀请自己住在这里？他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好吧！？什么担心他对人类世界不太熟悉，根本就是胡扯吧？谁会随便捡一个陌生人回家，还让他长期住在家里？

　　而且虞理明明是一只老虎，老虎又是独居动物，他会无缘无故地邀请别人同住吗？

　　反正涂白不会，他也是独居动物，他只会跟十分亲近的人住在一起。

　　经过一连串的思考，涂白最终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结论。

　　虞理应该是喜欢他。

　　而且是一见钟情。

　　不然，他为什么愿意千里迢迢把自己带来A市，还给他提供一份工作，并且邀请自己同住？

　　有了这个答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涂白一脸深沉地仰面倒在床上，他虽然很迟钝，但还是能感觉到虞理对他很好，但两人才认识没多久，虞理应该也不会对他表白，为了保全虞理的脸面，并且维持现在这种和平的局面，涂白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正在二楼工作的虞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涂白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暗恋者的形象，他也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保护处会为没有住处的工作人员提供公寓，可为什么主任坚持要让涂白住在他这里？

　　两人虽然各怀心思，但第二天早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除了……

　　涂白准备出门的时候，交代了虞理一件事：“我今天还想吃昨天中午吃的那个肉。”

　　说完，他也不管虞理有没有答应，就兀自转过头去照镜子，第一天上班，形象一定要处理好。

　　虞理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种莫测的神情，兔子的情绪变化得这么快吗？昨天他还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今天就能这么放松随意地和他相处了。

　　涂白收拾好后，虞理就带着他出门了，公司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涂白跟着虞理进入一栋高楼，上电梯，然后，就到了。

　　“哎呀！，你们来了，欢迎欢迎！”

　　刚踏出电梯门，涂白就听到一道聒噪地声音从侧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