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信号》biotin

2、第 2 章 勤勤恳恳干

　　关于这个世界的第一手资料，肖冉很多都是向刘姝打听的。

　　刘姝比她大几岁。几个月前，她伤好后被陈洪伟劝下，然后留在了辉安临时医疗点。

　　所以听说肖冉也要留下来时，刘姝眼睛都亮了——终于又有人要来帮帮他们了！

　　“你来了，我们就是如虎添翼。”

　　刘姝从抽屉里取出口罩，又从盒子里抽出一双手套递给肖冉。

　　“能帮到你，我也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肖冉接过，感觉自己正在接入这个世界的医疗系统。

　　她戴好口罩，又有些笨拙地把手套戴上。因为手套比较紧不那么好戴，她只好先把手塞进去，最后再调整一下指尖的位置。

　　她看着刘姝面前的瓶瓶管管，发出了新手的标准疑问。

　　“从哪开始？”

　　“先干这个吧，很简单的。”刘姝拿起桌上一根试管指给肖冉看，“这些是用来装血液样本的。”

　　“不同颜色的杆子对应不同的检查项目，我们呢，只要把这些标贴好。”

　　刘姝贴了一张给肖冉做示范。

　　“就这样，然后我们把今天要用到的贴完，再送到琳姐那就好了。”

　　肖冉扬扬眉，“这么简单？”

　　刘姝弯腰从柜子里拖出一整盒还没贴标的试管，哐当放在她面前：“我们也干不了啥技术活，其实也就是打打下手。”

　　她理解，毕竟医学的门槛比较高。

　　“对了，今早的药我和琳姐已经配完了。等下午再教你吧。”

　　肖冉把标签沿着边角整整齐齐地贴好，回应道：“好。”

　　刘姝偏过头，看到肖冉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把她手里的试管拿过来，取过标签，啪的一下给盖在上面。

　　肖冉看着她的动作，一脸震惊。

　　“我们不用那么精益求精，码没皱就行了。咱们一会儿还有别的活呢。”

　　肖冉迅速领悟精髓，手速提升飞快。贴了十几个后，她的效率已经直追刘姝。

　　“我以为我们主要就是干这些。”

　　“哪有那么容易，这里人少事多，逮着啥干啥。”刘姝说道，‘啪啪’又贴两张，“忙是忙，累也是累呀……

　　“但能呆在这儿，也挺好。”

　　肖冉心里默默地想，至少这里还在战场的后方，不用面对最前沿的厮杀与突如其来的炮火。

　　留在这里，让她觉得生命面临的直接威胁似乎被隔开了一层，虽然仍有危险，但至少能喘口气，能让她觉得“活下去”这件事，还有一定保障。

　　“对啊。”刘琳琳也轻声应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还有个地方能庇护我们。”

　　肖冉和刘姝聊了两句就又很快的投入手头的工作。

　　一人足足贴了两筐标签，才终于结束了这第一项工作。

　　他们把四筐满满的试管放在琳姐的小推车上时，刘琳琳看着他们，脸上写满：多个人就是好。

　　忙完这个，刘姝又带着肖冉看了看哪里取用黄色垃圾袋，她拿上三个大袋子准备在外面整理医疗垃圾和床被。

　　“这个伤患好的差不多，上午就要离开了，我们就把东西收拾了就行。”

　　见两人来了，伤员准备把位置让出来。

　　他的左小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把左侧裤腿放下，因为裤子不那么宽松，左膝下方明显鼓鼓的，显得有些笨拙。

　　刘姝把旁边的拐杖递给他，嘱咐他小心一点。

　　肖冉看着那人右手拄着拐杖，左脚虚点着地面，直到走出病房的门口。

　　她转身问刘姝：“姝姝，他们离开了基地，会去哪？”

　　刘姝撑开大大的黄色垃圾袋，嘶啦，清脆的一声。

　　她让肖冉拉着两边，她边往里塞垃圾边和肖冉说：“有的伤得轻的就直接回前线了，伤得重的要看他家人在不在。”

　　“如果还在，他们家人那边的居民庇护所会定期派车来接，家里人不在了，有些还会待在我们这。”

　　刘姝给她指指里面的两排病床，“看，在那一边。都是。”

　　肖冉望向病房的最里侧里面大概有十几张床，但是现在睡了不到十个人。

　　肖冉点点头，现在她是真切体会到临时医疗点的担子有多重。

　　不仅有要救治的伤员，这里也是这些伤员在远离前线后，第一个能暂时停下喘口气的地方。

　　“还有一些人会被接去大型基地。像是洲和，是我们这儿的直属基地，他们会定期派车来把人接过去。”

　　不一会儿，两人已经收完了垃圾，肖冉把垃圾袋扎起来放在一边的地上，又上前去把床给铺好。

　　“但是现在医疗基地都超负荷了。你看看我们基地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有你在就快多了，我们收拾两张床的时间，我以前只够收拾一张的。”

　　肖冉和刘姝走向下一张床，肖冉已经习惯地拿起垃圾袋打开、撑好，等刘姝把垃圾都装进来。

　　“既然基地这么缺人，为什么不多找点病人留下来帮忙。像你、我这样的？”

　　刘姝手里的动作不停同时给肖冉解惑：“其实在这里的伤患很大一部分是前线的士兵，他们是有规定的。”

　　“要是伤重的呢，自然是干不了的。轻伤的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他们必须回到战场。”

　　“其他的百姓，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工作部门。”

　　“没有家里人的，还是更愿意去大一点的庇护所。有家人的，通常会申请调去家属所在的区域，那里安排同地工作的机会也多些。”

　　“总之，愿意留在前线的还是少数。而且我们临时基地会随前线调整，不太稳定。”

　　这事肖冉之前也打听过，基地对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员，有一套统一的安置流程。根据个人情况和意愿，分配到不同的后勤或建设部门。

　　但是女性，以及一些因体质原因不适合直接作战的男性，通常在十六岁成年时，就需要在基地提供的岗位中选择就业方向，或者自愿申请入军。

　　如果某一岗位申请过多就采用统一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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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一上午的工作时，红色数字已经在光屏上跳动到了13：04。

　　“我们快去吃饭吧。”

　　肖冉早就饿的不行了。

　　在他们准备下午要用到的手术用具时，她就开始大颗大颗地出冷汗。

　　当时肖冉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万一大家觉得我身体太弱，不让我在这干了，可怎么办！我是来帮忙的，可别让别人来照顾我啊！

　　刘姝当时看她状态不太对，赶紧给她塞了一小支葡萄糖。肖冉把里面的液体一下子到进嘴里，也没品出什么味道。

　　虽然刘姝再三建议肖冉多休息一下，但肖冉觉得自己状态好多了，在旁边休息了十几分钟又接着帮忙干活。

　　好在她也坚持到上午的工作完成。

　　“你的伤刚刚好，还虚着呢。第一天不用那么劳力的，以后你不想干活我都要塞活给你的。” 刘姝看着她拼命干饭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她。

　　肖冉往嘴里塞了口菜，嚼两下把脸颊撑的鼓鼓的。

　　“我知道——我是来帮你的，自然也要尽力啊。我知道自己没啥不舒服了才来帮你的，肯不会让你再麻烦照顾我。”

　　两人虽然聊了两句但吃的还是很快。刘姝食量小，盛的都吃完了。肖冉今天太饿了，多盛了半碗菜也都吃的干干净净。

　　他们准备离开饭堂的时候，门口有两个人迎面走来，是徐敬沅和陈洪伟。

　　他们走进来边摘口罩边讨论着什么。

　　“洪伟哥，敬沅哥。你们忙完了？”刘姝对走进来的两个人打招呼。

　　肖冉也跟着问好。

　　肖冉在一边观察两人，他们之前一直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现在他们把象征医生的物件取掉，肖冉知道之前看徐敬沅的违和感从哪来了。

　　他很高，不那么白，长的英气，比起医生这个身份，他更像一个军人。

　　在旁边的陈洪伟就被衬地矮了不少，为了遮一遮他的国字脸上还留了一圈胡子。好在昨晚他不用值夜班，特意把胡子打理了一下，现在看着也不觉得邋遢。

　　“对啊，吃完赶紧干活。我争取晚上不加班。”陈洪伟在不经意间又立了个flag。

　　肖冉在心里想晚上加不加班可由不得你啊。

　　“你已经开始干活了？”一旁的徐敬沅望向肖冉。

　　“对，今天上午才刚开始。”肖冉看向徐敬沅。

　　虽然她很怀疑当时她和徐敬沅说自己要来基地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早就欢欣鼓舞了，但她才不会问别人这种事。

　　“嗯。那你们先去忙。”

　　简单告别，徐敬沅和陈洪伟拿着餐盘打饭去了。肖冉两人又回到岗位上。

　　要用到的手术器械还差一些没整理出来，两人又花了点时间把这些活都干完。

　　红色的警示灯亮起，两人等在消毒室门外，算是片刻的休息。

　　“这些器械都是重复使用的？”

　　“大基地里有一些不是吧，我听琳姐说的。我们这里物资送过来比较麻烦，所以基本上是我们自己清理再消毒。”

　　“麻烦了点，不过更适合前线。”

　　“是这样的。”

　　“那我们中午吃的午饭也是跟着送过来的吗？”

　　“送的都是一些新鲜食材，还有很多应急物资一起。饭是他们后勤的人做的，味道是不是真的还可以。”

　　“嗯，我也没想到我们这儿能吃上现做的饭菜。”

　　“前线没那么紧急的时候饭堂有时候也会送点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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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在消毒室门口等了会儿，红色的光警示灯关闭，明亮的室内灯亮起来。

　　刘姝带着肖冉把处理好的器械装进仪器盒内，又戴上一层手套把物品送到了手术间。

　　处理好上午的遗留工作，刘姝又带着肖冉回到上午的工作间。

　　“小冉，帮我一起。”

　　肖冉上前，两人合力从柜子底下拉出来一辆金属框架推车，里面是大大小小要配的药水。

　　刘姝先带着肖冉熟悉了各种药水，又教她怎么样配。肖冉渐渐上手，但是刚掌握配药的她只能慢慢来。

　　“干的怎么样啊。”

　　“琳姐！”

　　刘琳琳从门外走进来，她摘了手套，随手丢进黄色垃圾袋里。她看了看两人的进度。

　　“不错啊，两人的速度就是快。”

　　“我可慢了，主要是姝姝配的多。”

　　肖冉看着她才干了这么点儿的活，再听着这夸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越干越快的，”刘琳琳走到刘姝身边，拿起桌上还没配的药水开始挨个配起来。

　　“琳姐，今天外面的活干完了。”刘姝问旁边的琳姐。

　　“是呀，上次冲突结束之后，那边安生了好些日子。今天早上不是又离开了挺多伤者。”

　　肖冉当然记得早上收拾了很多张床，于是也点点头。

　　肖冉之前听说辉安临时医疗基地所在的前线属于Z国与“外部联合势力”之间发生的冲突。

　　所谓联合势力，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国家，而是一些旧日大国在动荡中被纵横分裂后，由地方军阀、财阀、极端团体抱团形成的混合体。

　　这些势力能延续到现在也不是些乌合之众。而且他们数量多、分布散，像一群钻进了墙体的白蚁，在各地同时挑起纷争，此起彼伏。

　　旁边听他们闲聊的年轻士兵也忍不住插话：“就像老鼠屎，时不时冒出来一些，专门恶心人。”

　　甚至比两个大国之间的博弈还让人讨厌。

　　肖冉听着他们闲聊，手里动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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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瓶！”终于配完了，刘琳琳长舒一口气。

　　肖冉一直举着的胳膊也酸的厉害。

　　“你们今晚值班吗？”

　　“今晚是张叔。”刘姝记得值班表上内容。

　　“那正好，你们快回去休息吧。小冉今天第一次上班，肯定累着了，回去休息会儿。”

　　“好，琳姐再见！” 肖冉和刘琳琳告别，和刘姝一起走回了生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