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信号》biotin

1、第 1 章 醒来就有工

　　哄——砰—

　　头顶传来破空声，还有不远处的爆破声。

　　刺耳的声音恼人的很。

　　“嗯？什么声音…”

　　肖冉想去摸床上的手机，“我没定闹钟啊？”

　　迷迷糊糊间，肖冉的直觉告诉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太对。

　　她想爬起来，右手往旁边一撑，刚撑起的上半身又顺着支撑物的弧度滑了下去。

　　肖冉模糊的意识有一刻回拢，“那是…手臂！”

　　来不及细想，又一阵爆炸声顺着她的耳朵挤满她才清晰的意识，大脑瞬间缺氧。

　　再一次陷入沉睡前，肖冉只听到有人的喊声。

　　“这里……一个人。”

　　.

　　嘀—嘀——

　　“又一个大失血的。”

　　徐敬沅指间翻动下一页资料，看着记录得密密麻麻的数据无奈地说：“造血机已经负荷不了了，只能用平衡盐先给他扩容。”

　　汇报还没说完，陈知许和旁边两个护士又推着一个伤员快步走近。

　　“来了个左肩盲管伤的，元能弹。” 陈姐说完，两个护士已经推着床进了里面的手术间。

　　“洪伟哥，你先去吧。”

　　徐敬沅拍了拍旁边人的肩，默默地看着光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19：43。

　　陈洪伟只好将手里的资料交回徐敬沅手上，“外面你先照顾一下吧。”

　　他叹了口气，也转身进了还未来得及合上的门内。

　　陈知许看了徐敬沅一眼，好好一大小伙子，现在戴着口罩，眼睛里也透着疲态。

　　“敬沅，有五个要换药的，我三你二。”她指指左边的病床示意他负责那一边。

　　“好。”

　　徐敬沅知道她是看到自己连轴转了二十七个小时，主动帮他分担工作。

　　他拿上换药包，放在推车上，走向需要换药的伤员。

　　.

　　肖冉是听着各种仪器的嘀嘀声醒来的，里面还夹杂着各种呻吟和喊叫。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睁开眼，呆呆看着不远处天花板上的灯带，灯带下方特别亮，肖冉睁着眼，就这么盯着直到眼睛受不了，才闭眼错开了最亮的那一处。

　　“你醒了？”

　　有人在和她说话？

　　肖冉复又睁开眼，只是之前看灯带残留的闪光感刚好停留在和她说话那人的身上，模糊的她看不清楚。

　　“嗯。”

　　肖冉想发声，但声音哽在喉咙里，她的嗓子干到无法让声带顺滑地运作。

　　她觉得这感觉也太真实了。她狠狠眨了几下眼睛，想让紫红的闪光赶紧消失然后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因为自她醒来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无论是昏迷前还是直到现在，一切都让她觉得荒谬。

　　“ 你眼睛怎么了？”

　　一只模糊的大手在肖冉的眼前晃过，“看得见这是几根手指吗？”

　　徐敬沅伸出三根指头停在肖冉眼前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

　　“三、三根。”

　　暖黄的亮光从肖冉的左眼一晃而过，她瞳孔一缩。复而，同样的光线又从右眼晃过。

　　“嗯，应该没什么事。”

　　徐敬沅收起瞳孔笔，“先给你换个药。”

　　“好、好的。”她机械地答应着。

　　肖冉大概看清了他的衣服，可能是白大褂，就是上面太斑驳了，还挺多暗红色的，让她一时不敢确认。

　　她又向上看，口罩的上方是特别硬朗的眉眼，虽然特别出挑，但是配上一身白大褂还有点违和。

　　“嘶—”

　　额头传来的刺痛让肖冉忍不住皱了眉。

　　“撕个纱布，会有点痛。”

　　徐敬沅看着躺着的小姑娘又紧闭的眼睛，从旁边夹起沾满碘伏的棉球，轻轻点在被血凝块粘住的纱布上。

　　“谢谢…”

　　“没事，应该的。”

　　徐敬沅一边拿棉球消毒一边和肖冉说，“你的信息还没登记，如果没什么不舒服一会儿记得去前台登记。”

　　“信息？”

　　“对，姓名、部门，如果你家人还在的话再填上他们的信息，系统录入的话应该会比较好帮你联系到他们。” 徐敬沅耐心和她解释。

　　肖冉听到他的话顿时慌了，她知道自己来自那个和平繁荣的时代。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睡梦罢了，但是这些清楚的感觉被她的大脑收集起来，再不断反馈，重复告诉她一个事实——她已经不在自己原本的时空了。

　　而这里是哪？她一无所知。

　　肖冉觉得此时此刻她可能更应该为自己的身份找一个解释。

　　“但是…我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徐敬沅一愣，将最后一条胶带贴好。

　　“除了失忆，你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有头晕、头痛，眩晕、复视的情况吗？”

　　“没有，我就是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抓住自己的头发，把眼紧闭，好像在努力地回忆。

　　她觉得自己表现挺好，应该演的很像。

　　徐敬沅点头表示知道了。

　　待他处理好垃圾，摘下手套，对光屏前浏览各个检查结果的刘志安说：“+8床，做一个头部CT。”

　　“收到。” 刘志安对着光屏输入信息，“琳姐—— 推进去。”

　　两个穿着护士服的人把肖冉推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面的仪器和她见过的做CT的仪器很像，但是更小巧，而且不到五分钟她就又被推了出来。

　　肖冉默默观察周围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医院常见的配置，医生，护士，和病人，只是很多仪器她也没见过。

　　那个是电脑吗，怎么显示器已经进化成了光屏？

　　肖冉偏过头，望向隔壁床的病人。

　　简易的蓝色帘子被他弓起的背撑起突出了一块，他的胳膊弯着把头枕在上面，但是露出来一小截手臂缠着纱布，看不见他的手！

　　肖冉不敢再看，她甚至不敢多想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这样的病人。

　　“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记忆问题以后可能会慢慢恢复。我们目前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治疗手段。”

　　徐敬沅的话打破了她乱飞的思绪。

　　“那个，医生……我如果好了，还可以留在这吗？”

　　肖冉想给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至少在医院这种地方应该相对安全吧？

　　有了这个打算她就这么直白的说了，至少努力一下，她也许能够赖在这里面呢。

　　“嗯？我们缺人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在这帮忙。之后让琳姐给你安排一下。”

　　肖冉一喜，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她撑着床坐起来，不由得就露出了她自醒来之后第一个微笑。

　　肖冉：醒来的第一天，我就要有工作啦！

　　生存问题，搞定。

　　“好，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徐敬沅看着她上扬的嘴角愣了两秒，他自从来了临时医疗基地，都没见过有伤员能笑得那么自然，不是那些勉强的苦笑。

　　“至少也等确定了你没什么事，再考虑干活的事吧。”

　　“我觉得我没什么大问题。”

　　肖冉觉得自己就额头的伤口还有点疼外，没什么其他不舒服的。

　　“不急，先观察两天。”

　　徐敬沅看着她的发顶感觉挺像一只小狗，本来打算挼两把，但想想自己的手也挺脏的，算了吧。

　　“你先休息，之后会有人来和你说的。”徐敬沅走之前帮她把隔壁的蓝色帘子拉好了点，然后走回光屏前和琳姐说了这事。

　　琳姐笑道：“唉！终于又有人能来帮忙了。”

　　刘志安在一边也附和：“就是，现在敬沅哥是继洪伟哥之后，第二厉害的人。”

　　因为陈洪伟之前收容了两人留在基地帮忙，所以徐敬沅只能暂时以第二次之。

　　徐敬沅想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赶紧干活，看来你还是不够累，还有力气嘴贫。”

　　.

　　肖冉一头倒回枕头上，她找人借了镜子，看清了自己的脸和嘴角下方的小痣，还是她原来的样子。

　　“所以我现在还是我吗？” 虽然肖冉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个问题，但还有更多的问题接踵而来。

　　鉴于她向来是一个适应力极强的人，肖冉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好好适应这一切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继续休息观察的这两天，肖冉不经意地打探所处世界的消息。

　　如今是科技的第四次腾飞。元能被意外地发现引发了新一次的世界大战。

　　关于能源，永远是兵家必争。

　　昔日的国际联盟早就在一次次不作为的事件中失了话语权和领导权。

　　除了之前几个掌握元能第一手资料的大国还具有主动性，其他的国家早就在一次次争端里被打得七零八落。现在在地图上也只用灰色代表这些“无主之地”。

　　虽然关于元能的运用发明的速度是坐着火箭的，但是医疗却进步缓慢。

　　使用元能的武器让战争的危害指数增长，可拯救的手段除了新发明的造血机，一些不断改良的手术器械，几个新的药剂，就没有能更进一步的了。

　　到是检查手段增进快捷不少，像是她之前做头部检查的仪器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元能杀伤力极大，但是一些自诩正义正义的国家为了粉饰行为的正当性，还装模作样地选择使用小范围攻击武器。

　　他们一面假模假样地限制使用范围，一面却从未停止对新型武器的升级与储备。

　　需要从阎王手下抢命的士兵和百姓也更多了。

　　所以在战争的后方建立了大大小小的临时医疗点，用来收容这些伤员。

　　而且不出她所料，她现在身处的辉安临时医疗点也是其中一个。

　　也就二十几年，全球的命运都不可捉摸。

　　肖冉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任由新能源和新科技搓揉捏扁的玩物。

　　但她的来历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临时医疗基地里还有几个像她一样，机缘巧合地留在前线的人。

　　.

　　直到肖冉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琳姐过来把她领到了员工宿舍。

　　琳姐叫李琳琳，算是这里的护士长，因为临时医疗点的分级没那么讲究。主要是人手也不够，每个人都得承担多项工作。

　　肖冉环顾一周，宿舍虽然比较小但分外整洁。

　　里面是两张上下铺，还有一把桌椅和四个堆叠在一起的柜子。

　　刘琳琳和她解释：“基地经常需要搬动，这样简单一点反而比较好，而且大家平时太忙了，宿舍只有睡觉这一个用途，所以也不需要太大。”

　　算上她，宿舍一共住了三个人，睡在上铺的贺佳华，和在她下铺的刘姝。

　　因为之前打探消息的时候和她俩都有接触，所以也不觉得陌生。

　　肖冉选了剩下的那张下铺和一个没人用的柜子，往柜子里放了她领到的新衣服，又换上了浅蓝色工作服。

　　“走吧，我带你录入一下身份信息。”

　　刘琳琳示意她走到光屏前进行人脸识别，等信息都录入完成，又带着肖冉简单看了下生活区。

　　从宿舍往病区走，依次经过活动室、吃饭间。

　　“男生宿舍在女生宿舍铁皮箱子的另一边，算是背靠背搭建的。”

　　洗浴间则在宿舍往里走的位置，肖冉刚刚就看到了。

　　“我们这现在有医生四人，护士五人，三名后勤，还有三个像你这样留下来帮忙的人。”刘琳琳带着肖冉回到病房，边和她介绍。

　　“陈姐是基地长，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她……”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可都是以后共事的小伙伴了。

　　“我们临时医疗点是随上面指令随时调动的，所以人会少点，也会更忙些。但像是洲和这样的大型基地会好很多。”

　　刘琳琳对正在整理补充医疗用品的刘姝说：“小姝，你来带一下咱们新来的小同志吧。”

　　刘琳琳向肖冉展示了她之后要进行工作的地方，就又匆匆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嗨！”

　　肖冉走向她身边，“以后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