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的信号》biotin

3、第 3 章

　　简单吃完晚饭，外面的天也已经黑了。

　　肖冉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见夜晚的样子。

　　临时医疗基地在树林间的隐蔽位置，大树遮蔽了天幕。叶子和枝干交错着，在夜里没了颜色，像一只漆黑的怪物巨口要吞没其他和自己不同的色彩。

　　透过缝隙看到的天是灰色的，月亮也显得黯淡了许多。夜晚听不见前线的声音了，对比起还在树上吱呀乱叫的小虫子，生活区里就显得格外安静。

　　肖冉在心里乱想，第一天，已经、累了……

　　想着自己太累的第三秒，她开始反思自己：不能这么想，安全才最重要！

　　刘姝看着肖冉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以为她触景伤情，也走到她的身边。

　　“怎么了，我的小冉妹妹，开始伤春悲秋了。”

　　肖冉笑着拍了她一下：“才没有。走了，我们去洗澡。”

　　基地水源有限，洗浴间也比较简陋，肖冉简单擦拭了一下就出来了。

　　“小冉，你洗完了？”

　　“嗯，我就简单擦了下。”

　　“哦，那你先回去，我洗个头。明天轮到我值班了，也没时间洗。”

　　肖冉应下，然后回到了宿舍。

　　她坐在小长桌前，拿出下午自制的小本子。

　　虽然科技发展很快，手环、光屏这样便利的电子科技也已经被发明出来，但是像纸这种以前最常用的记录方式还依然保留着。

　　医生每天记录会产生不少废纸，其中有的纸是单面打印的，肖冉就从他们不要的废纸堆里捡了些纸，把它们对折几次订成了一个小本子。

　　肖冉在里面记了不少今天从琳姐和刘志安那里学到的医学知识，她怕自己记不住，还是这样写下来比较放心。

　　她觉得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选择留在了临时医疗点，这些额外的准备总是不会错的。

　　本子的正面肖冉用来写知识了，她大致看了看今天记录的内容，当做是复习。之后她从本子的背面翻开，用来写她的工作小记。

　　【工作的第一天。我做了…… 。今天竟然低血糖了，太丢人！怎么大家干这些活如同鲁智深穿绣花针，我是林妹妹去拔垂杨柳啊。】

　　【大家的身子怎得都用铁重新打过吗】边写她心里边用林妹妹的语气去配音。

　　【总而言之，战争没把我消灭，工作你就别想把我打倒！……】

　　洋洋洒洒写了两面纸，肖冉给自己喂完鸡汤，才把本子放进工作服口袋里，这样明天她就不会忘记带了。

　　见刘姝还没回来，她躺回到床上，按按自己站累的双腿，在心里想：“要是能泡个脚就好了。”

　　但事实上这只是一个美梦，基地没有这个条件给她提供一个舒适的泡脚桶。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姝吹完头发和刚忙完回来的贺佳华一起进来了。

　　“真巧，咱们仨今晚都不用值夜班。”肖冉见到另外两个室友都回来了，感觉宿舍原本寂静的氛围顿时没有了。

　　刘姝和贺佳华两人也表示赞同。

　　因为基地里人员少，排班比较密，之前他们俩人住的那段时间也有很多晚上碰不上的时候。

　　“那我先去洗个澡，你们先休息。”贺佳华拿上换洗的衣服出了宿舍。

　　刘姝躺回到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想把劳累一天的身体都舒展开来。

　　“姝姝，是不是基地刚建成你就来这儿了？”肖冉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看向对面床上的刘姝。

　　刘姝一边晃着脚，一边回肖冉的话：“嗯…差不多吧，那个时候这边战场刚刚形成，我当时撤退不及时就受伤了。”

　　“不过当时医疗点还来不及搭建。很简陋，就两个铁皮箱子，幸好我伤的不重，当时那个条件下……很多人都没被救回来……”

　　肖冉静静望着她，想到了自己第一天在外面醒来时迷迷糊糊间见到的场景，还有病房里那些伤得很重的人。

　　血肉之躯在硝烟炮火下也只能侥幸偷生，轻易就留下疮痍和白骨。

　　“最开始的时候，基地里只有陈姐、洪伟哥和敬沅哥在，他们属于随军的医疗员，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筹备临时医疗点。”

　　“过了几天琳姐、佳华和后勤的人到了，那个时候基地才慢慢步入正轨。”

　　“其实如果不是你主动说要留下来，洪伟哥没准会去游说你？”

　　肖冉：“？？”

　　所以当初也没人告诉我这些啊。

　　贺佳华此时推门进来：“你们聊什么呢？”

　　“在聊咱们基地的建成史。佳华，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来了前线！”

　　贺佳华把自己的清洁好的护士服放回柜子里，然后三两下上了床。上下铺是焊接的，爬上去的时候还会吱吱的响。

　　待她躺好，贺佳华带着两人一起在床上做了会儿拉伸，没办法，忙了一天真的很疲惫。

　　“其实我是受任务才来这的。但是琳姐、陈姐和敬沅他们不是，他们都是自己申请随军的。像我，就自认不如。”

　　贺佳华变换动作。肖冉向侧上方看她，然后调整自己的姿势。刘姝则扭头看肖冉的动作，也跟着模仿。

　　“我们医疗点建起来后发生过几次冲突，就那几次伤亡大了些。可能是因为这边只是小集团在作祟。”

　　刘姝表示认可，“如果是和M国发生战争的前线，医疗点会大很多。因为他们打的久，慢慢磨、慢慢耗，伤员只会有增无减。”

　　“其实身处这样的乱世，大多数人只能苟且活着。我也是啊。” 贺佳华随着动作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但是我们很幸运，我们都还活着。”

　　两人闻言都朝肖冉扭头，淡淡一笑。

　　三人又闲谈着，拉伸了一会儿。

　　时间渐晚，明早还要继续工作。于是肖冉下床关了灯，三人都拉上被子，准备睡了。

　　在沉静的夜里，肖冉迎着袭来的困意，她的意识在清醒与睡梦的边缘浮沉。

　　但有一个念头在她心里依然清晰：基地里很安全，为了一个安定的生活，我现在要好好工作，然后努力活着……

　　三人沉沉睡去。

　　.

　　早上六点三十。

　　肖冉已经起了有一会儿了，她收拾慢，醒来之后轻轻地下床去洗漱去了。

　　等她收拾完，刘姝和贺佳华也都已经整理好了，三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走之前肖冉还拿了个鸡蛋，她怕再像昨天那样，万一饿了还能填填肚子。

　　等到工作区，中午要用的药，张頫明和刘琳琳已经配了一半，见到肖冉两人来了，刘琳琳就让张頫明去吃早饭休息了。

　　肖冉自然接过张叔手里的活，“琳姐，你们昨晚忙不忙。”

　　“不忙，昨晚我还有时间在折叠床上躺了会儿。”

　　“所以你才有精力来帮我们呐。”

　　“现在我们基地是不是不到三十个伤患了？” 刘姝问刘琳琳。

　　“对，不算那些养伤的，还剩28个。”

　　“还有十天就要来车了吧，到时候应该还能接走不少。” 刘姝把注射器插进药瓶里。

　　“嗯，小刘说洲和医疗基地那边跟他说这次车会晚两天到，不过能接十几个人过去。”

　　……

　　三个人闲谈的功夫，药就都配好了。刘琳琳去吃饭了，肖冉和刘姝就把配好的药给了贺佳华。

　　上午的活和昨天大同小异，肖冉已经能和刘姝分开，独自做些事了。

　　期间肖冉还找了个空闲把鸡蛋吃了，之后就没再出现低血糖的症状。

　　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肖冉在饭堂看到徐敬沅已经坐在那了。

　　他们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敬沅哥，今天这么早？”肖冉疑惑地问。

　　“嗯，”徐敬沅应答一声，“我下午休息。”

　　刘姝和肖冉解释医生值完夜班是下午和晚上休息。

　　徐敬沅来的早，吃后完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休息了。

　　肖冉他们吃完饭，也继续回到岗位上，直至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今天，顺利度过。

　　这天刘姝和贺佳华都要值夜班。晚上肖冉需要一个人体验孤独的宿舍。

　　吃晚饭的时候她是独自一个人去的，到了饭堂她又看到了徐敬沅。

　　“敬沅哥。”肖冉上前打招呼。

　　“嗯，你今天也不用值班？”

　　“对，陈姐看我刚来，还没给我排夜班。”

　　肖冉打完饭回来坐到徐敬沅旁边。

　　“你在基地还适应吗？”

　　肖冉点点头，“大家对我都很照顾。现在没那么忙，也方便我适应。”

　　徐敬沅又问她最近要干那些活。肖冉给他列举了些。

　　“你学消毒换药了吗？” 徐敬沅问肖冉。

　　“还没有。”

　　“虽然你可能用不上，但在基地还是有必要学一下的。”

　　肖冉当然说愿意，她已经步入职场的朋友给她说过：“上司让学的，她通通都要精通，上司不用她学的，她也要掌握”。

　　“可以，那等你吃完饭我教你。”

　　徐敬沅愿意教，而且既然现在没给她安排夜班，她自然想多学一点。

　　“好。”肖冉答应下来，然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虽说徐敬沅打算教她，但是当他们吃完饭回病房的时候，发现需要换药的病人都被陈知许换完了。临时医疗点里没有模型，模拟换药也浪费医疗资源。

　　“先教你理论的知识吧，实操可以等下次。” 徐敬沅想了个应对之策。

　　两人去到活动室，徐敬沅打开光屏，给她调出换药的教程视频。

　　肖冉从她的口袋里取出小本子，记着步骤流程和徐敬沅跟她说的注意事项。

　　徐敬沅看她学的也认真，就跟她说的多了些。等学完，已经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了。

　　徐敬沅看着她记的小本子说：“你的本子做的不错。”

　　肖冉拿着给他展示了一下。当然，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工作小记。

　　“我拿废纸做的，特别简单。”

　　徐敬沅表示赞同。

　　夜已晚，二人分道扬镳。

　　“敬沅哥，那明天见。等下次你再教我实操吧。”

　　“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