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雾中人篇》沐知春

8、挑战S级怪谈“活人画展” 黑色的

　　黑色的轿车在暴雨中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挡风玻璃上那层仿佛带着油脂的雨水。
　　“S级……”许知夏坐在后座，翻看着陈默递过来的平板电脑，眉头紧锁，“死亡率99.8%？”
　　“这是目前为止，本市出现的最高等级怪谈。”陈默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路况，“之前的几个D级和C级副本，顶多也就是死几个人，或者失踪一个街区。但这次……整个美术馆已经被‘隔离’了。”
　　“隔离？”
　　“是的。美术馆方圆五公里内，已经被我们制造成了‘鬼打墙’的假象。普通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陈默踩下油门，车子冲过积水的路面，“但撑不了多久，里面的‘东西’正在试图向外扩散。”
　　“扩散方式？”
　　“同化。”陈默的声音低沉，“凡是进入美术馆的人，都会逐渐变成二维的生物。先是皮肤失去光泽，然后身体变得僵硬，最后……变成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许知夏看着平板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美术馆的监控截图。画面中，一个保安正惊恐地捂着脸，而他的身体……正在变平。就像是一张被压扁的纸片人，侧面对着镜头，只有薄薄的一层。
　　“二维化。”许知夏推了推眼镜，“很有趣的物理现象。但在怪谈里，这通常意味着规则的扭曲。”
　　“到了。”
　　车子停在了市美术馆的大门前。
　　原本宏伟的欧式建筑，此刻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大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的不是灯光，而是一种诡异的、油画般的质感。
　　就连大门上的铁栏杆，看起来都像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边缘模糊，色彩斑驳。
　　“规则书。”陈默递给许知夏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在外围截获的，从馆内飘出来的传单。”
　　许知夏接过文件，快速阅读：
　　**《“永恒之美”艺术展参观须知》**
　　1. 本展览旨在探索人类灵魂的深度。请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以免惊扰画中的灵魂。
　　2. 请勿触摸任何展品。画作上的颜料未干，沾染上颜料的人，将无法离开画框。
　　3. 如果您在画作中看到了熟人，请不要尖叫，也不要试图与他对话。他此刻正处于“升华”的关键阶段。
　　4. 本馆没有镜子。如果您看到了镜子，请立刻闭上眼睛，直到数到一百。
　　5. 出口在二楼的“抽象派”展厅。但请注意，只有真正的“艺术品”才能通过出口。
　　6. 祝您观展愉快，愿您找到属于自己的色彩。
　　“只有真正的‘艺术品’才能通过出口……”许知夏冷笑一声，“也就是说，要么变成画，要么死在里面。”
　　“准备好了吗？”陈默检查了一下手中的装备——一把特制的银色手枪，子弹是刻满符文的汞合金，“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但解谜的事，得靠你。”
　　“走吧。”
　　许知夏推开车门，走进了雨幕。
　　奇怪的是，雨水落在她身上，并没有打湿衣服，而是像水珠落在荷叶上一样滚落。
　　“认知过滤。”许知夏淡淡地说道，“这里的规则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
　　两人走到美术馆大门前。大门没有锁，而是像一幅画一样，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
　　走进大厅，一股浓烈的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无一人，但墙壁上挂满了画。
　　那些画风格各异，有古典油画，有印象派，也有现代波普艺术。但许知夏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那些画里的人……都在动。
　　一幅名为《午睡》的画作中，一个穿着裙子的女人正躺在草地上睡觉。但随着许知夏的靠近，那个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珠转动，死死地盯着许知夏。
　　另一幅《呐喊》的仿作中，那个捂着耳朵的男人并没有在呐喊，而是在疯狂地用指甲抓挠着画布，画布上留下了无数道抓痕，仿佛他想要逃出来。
　　“别看他们的眼睛。”陈默低声提醒，“那是认知陷阱。”
　　许知夏收回目光，看向大厅的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指示牌，箭头指向二楼。
　　但在指示牌的下方，站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
　　他背对着许知夏和陈默，身体笔直，一动不动。
　　“喂，保安？”陈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手中的枪微微抬起。
　　保安没有反应。
　　许知夏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保安。
　　“不对劲。”她轻声说道，“他的影子……”
　　在头顶吊灯的照射下，那个保安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但影子的形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长方形的画框。
　　“他不是人。”许知夏冷静地判断，“他是‘展品’。”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个“保安”突然转过头来。
　　他的脸是一片空白的画布，上面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行用红色颜料写下的字：
　　**“请出示门票。”**
　　“门票？”陈默皱眉，“我们是从大门走进来的，哪来的门票？”
　　“规则里没说需要门票。”许知夏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这显然是隐藏规则。”
　　“没……有……门……票……”保安的身体开始扭曲，他的手臂像橡皮泥一样拉长，变成了一把巨大的画笔，笔尖沾满了黑色的油墨，“那就……把你们……画上去……”
　　“小心！”
　　陈默果断开枪。
　　“砰！”
　　子弹击中了保安的胸口，但并没有打出血肉，而是打出了一团飞溅的颜料。
　　保安晃了晃，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冲了过来。那支巨大的画笔横扫而过，带起一阵腥风。
　　陈默侧身闪避，画笔砸在身后的柱子上，柱子瞬间被涂黑，变成了一幅平面的壁画。
　　“物理攻击无效！”陈默大喊，“这东西是二维生物！”
　　“二维……”许知夏看着那团黑色的油墨，突然灵光一闪，“既然他是二维的，那就让他变回二维！”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那是她在“雾中医院”里用过的，笔尖里藏着从父亲实验室带出来的“逻辑修正液”。
　　“喂！大块头！”
　　许知夏站在原地，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支巨大的画笔冲了上去。
　　“许知夏！你疯了！”陈默惊呼。
　　就在画笔即将扫中许知夏的瞬间，她猛地蹲下，手中的钢笔狠狠地在空气中画了一条横线。
　　那不是普通的线条。
　　那是她用“逻辑”构建的“地平线”。
　　“规则补充：在这个大厅里，所有的物体都必须遵循透视法。”许知夏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既然你是画，那你就必须在透视的消失点上。”
　　随着那条横线的落下，整个大厅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那个狂暴的保安突然僵住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回了墙面上。
　　“不……我不……回去……”保安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被强行压缩、压扁。
　　最后，“噗”的一声。
　　他消失了。
　　而在大厅原本空白的墙面上，多了一幅画。
　　画的正是刚才那个保安，他惊恐地捂着胸口，被永远地定格在了画布上。
　　“搞定。”许知夏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透视法，是二维生物的死穴。”
　　陈默看着墙上的画，咽了口唾沫：“这就是‘规则制定者’的能力吗？直接修改物理规则？”
　　“只是暂时的。”许知夏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举动消耗了她极大的精神力，“这个副本的核心规则是‘同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源头，打破它。”
　　她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的扶手上，挂着一幅幅小型的素描。
　　那些素描画的都是陈默和许知夏。
　　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走路，有的在睡觉。
　　但最后一幅素描上，画的是许知夏躺在地上，身体变成了一张白纸。
　　“它在预言我们的死法。”许知夏冷冷地说道，“看来，二楼才是真正的主展区。”
　　“走吧。”陈默深吸一口气，跟上许知夏的步伐，“不管它是S级还是SS级，今天都得给它封了。”
　　两人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加狭长，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油画。
　　这些油画不再是静止的。
　　左边的画里，是一片燃烧的森林，火焰在跳动，树木在尖叫。
　　右边的画里，是一片深海，巨大的触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而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金色的大门。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抽象派展厅”。
　　也就是规则里提到的“出口”。
　　但在大门前，挡着一幅巨大的、立体的画架。
　　画架上没有画布，只有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传来了无数人的惨叫声和求救声。
　　“那是……入口？”陈默问道。
　　“不。”许知夏盯着那个漩涡，“那是‘画家的调色盘’。所有的颜料，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就在这时，漩涡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握着一支巨大的画笔。
　　紧接着，一个穿着沾满颜料的围裙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顶贝雷帽，脸上带着优雅而诡异的微笑。
　　“欢迎光临。”男人微微鞠躬，“我是本次展览的主办方，也是你们的……画家。”
　　“我是来带你们……入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