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雾中人篇》沐知春

9、对决“画家” “我是

　　“我是来带你们……入画的。”
　　那个自称“画家”的男人微笑着，手中的巨大画笔在空中轻轻一挥。
　　“呼——”
　　一阵色彩斑斓的风随之刮过。
　　陈默下意识地想要开枪，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变成了蓝色的油画颜料，正顺着枪管缓缓流淌、滴落。
　　“该死！我的身体……”陈默大惊失色，试图甩掉手上的颜料，但那颜料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迅速向上蔓延，将他的手臂凝固成一种僵硬的质感。
　　“不要动。”许知夏一把按住陈默的肩膀，声音冷静得可怕，“在这个空间里，情绪是颜料最好的溶剂。你越恐惧，同化的速度就越快。”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那个“画家”。
　　“这就是你的规则？”许知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画家那扭曲的笑脸，“把三维的生物变成二维的色块？”
　　“不，这是‘升华’。”画家优雅地转了个圈，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无数飞舞的色彩，“三维的世界太粗糙，太丑陋。只有在二维的画布上，生命才能获得永恒的秩序。”
　　他猛地挥动画笔，这一次，目标直指许知夏。
　　“而你，许小姐……你将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你的冷静，你的逻辑，你的……绝望。”
　　一道红色的颜料洪流咆哮着冲向许知夏。
　　“陈默，闭眼！”许知夏低喝一声。
　　她并没有躲避，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黑色的棋子——“现实之锚”。
　　“在这个空间里，颜色代表情绪，代表规则。”许知夏的大脑飞速运转，逻辑链条瞬间构建完成，“红色代表愤怒，蓝色代表恐惧，黄色代表疯狂……那么，什么颜色都没有，代表什么？”
　　“代表……虚无。”
　　她将手中的棋子狠狠地按在了地面上。
　　“规则修正：在此区域内，禁止一切色彩。”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棋子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色彩斑斓的大厅，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黑白两色。
　　那咆哮而来的红色颜料洪流，在接触到黑白领域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活性，变成了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什么？！”
　　画家脸上的优雅笑容瞬间凝固。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鲜艳的衣服变成了灰暗的黑白，手中的画笔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根枯木。
　　“你……你做了什么？！”画家尖叫道，声音不再优雅，而是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
　　“我剥夺了你的‘定义’。”许知夏冷冷地说道，一步步向画家逼近，“没有了色彩，你的规则就只是毫无意义的涂鸦。”
　　“不！我是伟大的艺术家！我是规则的化身！”
　　画家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枯木画笔，试图重新召唤色彩。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空气中只有死寂的黑白。
　　“既然你喜欢画画，”许知夏走到画家面前，从陈默手中拿过那把银色的手枪，“那我就教你最后一课。”
　　她举起枪，但枪口对准的不是画家的胸口，而是他身后那扇金色的“出口”大门。
　　“规则补充：所有的画作，都必须有边框。”
　　“砰！”
　　子弹击中了大门的把手。
　　那扇金色的大门并没有被打烂，而是像一张纸一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在门后，并不是外界，而是一个巨大的、空白的画框。
　　画框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刺眼的白。
　　“既然你这么喜欢把自己当成艺术品，”许知夏看着惊恐万状的画家，“那你就进去吧。”
　　她一把抓住画家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地推向了那个空白的画框。
　　“不——！！！”
　　画家发出绝望的惨叫。
　　当他的身体接触到画框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扁平化。
　　原本立体的血肉，被压缩成了平面的图像。
　　他惊恐的表情、挥舞的双手、沾满颜料的衣服……一切都定格在了那个空白的画框里。
　　几秒钟后。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原本那扇金色的大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挂在墙上的油画。
　　画的正是那个画家，他被困在画框里，永远地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画的名字叫：《自画像·囚徒》。
　　“搞定。”
　　许知夏手中的枪滑落，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刚才的“规则修正”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力。
　　“许知夏！”陈默冲过来扶住她。此时，随着画家的被封印，陈默身上的蓝色颜料也迅速消退，恢复了正常。
　　“快走。”许知夏靠在陈默身上，指着二楼的窗户，“副本的核心已经破碎，这里马上就要崩塌了。”
　　正如她所说，四周的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那些挂在墙上的画作纷纷发出凄厉的尖叫声，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现实维护局”的救援直升机已经停在了窗外的露台上。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美术馆。
　　就在他们登上直升机的瞬间，身后的美术馆轰然倒塌，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气的废墟。
　　……
　　直升机上。
　　许知夏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灯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S级副本，通关。”陈默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你不仅破解了规则，还反向利用了规则。许知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别高兴得太早。”许知夏揉了揉太阳穴，脸色依然苍白，“那个画家只是前锋。他在被我封印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她’在看。”
　　许知夏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已经出现裂纹的黑色棋子。
　　棋子的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眼睛的图案。
　　那只眼睛正微微睁开，瞳孔中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站在一片迷雾中，对着许知夏微笑。
　　“母亲……”
　　许知夏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只眼睛，眼神复杂。
　　“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