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雾中人篇》沐知春

7、加入现实维护局 门外的

　　门外的男人——陈默，并没有因为许知夏手中的美工刀而表现出任何惊慌。相反，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正带着一种审视标本般的冷静，打量着许知夏，以及她身后正在发生异变的房间。
　　“许小姐，如果你不想让这栋楼的人都看到你变成一滩肉泥的话，我建议你先关掉身后的‘场景’。”陈默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许知夏眯起眼睛，手中的刀并没有放下：“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场景’这个词？”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处境。”陈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电子表，“还有三分钟，这个临时的‘现实锚点’就会失效。到时候，这栋公寓楼就会彻底变成‘雾中医院’的分院。你也不想看到你的邻居们变成那些只会尖叫的怪物吧？”
　　许知夏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的墙壁已经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那股熟悉的福尔马林味越来越浓。
　　“怎么关掉？”许知夏咬着牙问道。
　　“很简单。”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棋子，“你是这个副本的‘通关者’，只要你承认这是现实，规则就会失效。”
　　“承认？”许知夏冷笑，“如果连现实和虚幻都分不清，我还算什么许知夏？”
　　“那就用逻辑去证明。”陈默将棋子递给她，“这是‘现实之锚’。只要它在你手里，规则就无法完全覆盖你的认知。”
　　许知夏犹豫了一秒，接过了那枚棋子。
　　就在她触碰到棋子的瞬间，身后的肉壁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不——！！！”
　　一声凄厉的尖啸从虚空中传来，紧接着，整个走廊的景象像是一幅被水泼湿的油画，迅速褪色、崩塌。
　　暗红色的肉壁变回了原本的米白色墙纸，福尔马林的味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楼道里原本的霉味。
　　一切恢复了正常。
　　除了许知夏手中那枚冰冷的棋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许小姐。”陈默收起那个银色盒子，向她伸出了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现实维护局，异常现象调查科的一级专员，陈默。也是……你在‘雾中医院’副本里的观察员。”
　　“观察员？”许知夏握紧了手中的棋子，眼神变得锐利，“你是说，你们一直在看着我像猴子一样在里面挣扎？”
　　“不是挣扎，是测试。”陈默收回手，表情严肃，“许知夏，你以为‘雾中医院’只是一个随机的怪谈副本吗？不，那是专门为你设计的‘考场’。”
　　许知夏的瞳孔微微收缩：“为我设计？”
　　“进去再说。”陈默指了指楼下，“这里不适合谈话。”
　　……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城市边缘的一家废弃工厂外。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栋破败的建筑，窗户破碎，杂草丛生。但当陈默带着许知夏走到门口，刷了一下那张工作证后，大门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充满了科幻感的金属装饰和全息投影屏幕。无数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忙碌着，巨大的机械臂在组装着某种未知的装置。
　　“这里是现实维护局的总部。”陈默一边带着许知夏穿过走廊，一边解释道，“我们的任务是监测、收容和研究全球范围内的‘规则怪谈’现象。”
　　“怪谈入侵现实。”许知夏看着那些屏幕上显示的数据，眉头紧锁，“我在论坛上看到过相关的帖子。这不是偶然，对吗？”
　　“当然不是。”陈默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走进了一间办公室，“三年前，‘大入侵’开始了。最初只是零星的怪谈事件，但现在，它们正在试图融合，形成一个覆盖全球的‘超级副本’。”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了一份档案。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女人长得很美，眉眼间和许知夏有七分相似。
　　“许文渊的妻子，林婉。”陈默看着照片，声音低沉，“也是‘雾中医院’项目的创始人之一。”
　　“我母亲？”许知夏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她不是失踪了吗？”
　　“她没有失踪。”陈默转过身，直视着许知夏的眼睛，“她是‘守门人’。为了阻止怪谈世界彻底吞噬现实，她把自己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封印了‘雾中医院’的核心。”
　　“那为什么……”许知夏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我会在副本里看到我爸的大脑？”
　　“那是‘代价’。”陈默叹了口气，“为了维持封印，许文渊选择了牺牲自己，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系统中，成为了‘管理员’。但他失败了，系统失控，他被同化成了怪物。而你母亲，为了不让系统彻底崩溃，只能接管了部分权限，成为了‘规则’的化身。”
　　许知夏感觉一阵眩晕。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残酷。
　　父母并没有抛弃她，而是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为了保护她，把自己变成了怪物和规则。
　　“所以，你们让我进入副本，是为了什么？”许知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看我能不能救出他们？”
　　“不。”陈默摇了摇头，“是为了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新的‘守门人’。”
　　“守门人？”
　　“怪谈世界需要规则，也需要维护规则的人。”陈默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研究人员，“以前的规则是混乱的、恶意的。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用逻辑和理性去改写规则，那么怪谈世界就不再是人类的噩梦，而是一道保护现实的屏障。”
　　“许知夏，你在副本里展现出的‘逻辑反杀’能力，让我们看到了希望。”陈默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不仅能看破规则的谎言，还能利用规则的漏洞。你是天生的‘规则制定者’。”
　　“所以，你想让我加入你们？”许知夏问道。
　　“不是加入我们。”陈默纠正道，“是领导我们。我们需要你利用你的能力，去其他的副本，去寻找你父母留下的线索，最终彻底解决怪谈入侵的危机。”
　　许知夏沉默了。
　　她看着手中那枚黑色的棋子，脑海中闪过父亲在玻璃容器中那双绝望的眼睛，还有母亲那句“知夏，要相信逻辑”。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道。
　　“你可以拒绝。”陈默耸了耸肩，“但怪谈不会停止入侵。你的邻居、你的朋友，甚至你自己，最终都会变成那些怪物。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许知夏。
　　“这是我们在你父亲的实验室里找到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许知夏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幼的她坐在父亲的肩膀上，背景是一片灿烂的银杏林。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知夏，当你看到这张照片时，说明你已经长大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用你的逻辑去战胜恐惧。因为，你是最棒的。”*
　　许知夏的眼眶湿润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加入。”
　　她将那枚黑色的棋子紧紧握在手心。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们提供所有的资源，帮我找到彻底净化父亲意识的方法。”许知夏的声音冷冽如刀，“我要把他变回来。哪怕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陈默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
　　“成交。”
　　他伸出手。
　　许知夏握住他的手。
　　“欢迎加入现实维护局，许专员。”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S级怪谈反应！】**
　　**【位置：本市美术馆。】**
　　**【副本名称：活人画展。】**
　　**【描述：所有的画作都变成了活人，而所有的人类都变成了画作。】**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看来，你的入职考试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许知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走吧。”
　　她大步向门外走去。
　　“该去给那些画，上一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