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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爱意 呼吸混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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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
温若妍感觉到他手指上那枚碳纤维戒指的触感,凉凉的,有一点点粗粝,和他掌心的温热形成奇妙的对比。
“转过来。”他说。
她慢慢转过身。
月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月光沿着那道弧线滑过去,一笔银色的勾勒。
慕霆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眼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最后停在她耳后的那枚珍珠发卡上。
一路上车的奔波和傍晚的风,让她的头发有些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那枚珍珠却还是稳稳地别在原处,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还戴着?”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珍珠。
“忘了摘。”她说。
“我帮你。”
他低下头,专注地摸索着发卡的卡扣。
他的手指很灵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拨弄了两下才把发卡取下来。
珍珠发卡落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廓,温若妍整个人微微一颤。
他把发卡放在窗台上,低头的瞬间,鼻尖蹭到了她的鬓角。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若若。”他低声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又轻又慢。
“嗯。”
“我可以吻你吗?”
她看着他。
月光在她的瞳孔里碎成了两点银色的光,她的眼神露出底下的柔软。
温若妍伸出手,指尖抵在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轻轻往下一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的额头碰在了一起。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可不可以,还要问吗?”她说。
这大概是慕霆西这辈子听过的最不像情话的情话,却让他胸口猛地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脏的位置炸开了,温热的,汹涌的,顺着血管涌向四肢百骸。
他吻了她。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落到唇角,从唇角描摹到唇峰,再完整地覆上来。
温若妍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舌尖轻轻抵开她的齿列,带着淡淡的普洱茶的味道,醇厚回甘,又很温暖。
她的手从他的纽扣滑到他的肩上,手指收拢,抓着他深灰色毛衣的肩线。
毛衣的质地柔软的,但她抓得很紧,指尖都陷进了毛线里。
慕霆西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地向上,指腹隔着衬衫的薄料子,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脊椎的弧度。
温若妍的呼吸变得不那么稳了,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明明隔着一层衣料,却像是在她皮肤上点了一把火,从后腰一路烧到肩胛。
她的衬衫被他从裤腰里抽出来,白色棉麻的料子松松地垂下来,领口滑向一侧,露出一边的肩膀和锁骨。
月光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像一片薄薄的雪。
慕霆西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锁骨的凹陷处。
温若妍的呼吸猛地一颤,手指收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肩膀里。
“冷吗?”他问,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说话时微微的震动从锁骨传到她的心脏。
“不冷。”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得多。
“在露台上你也说不冷。”他的嘴唇从锁骨滑到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骗了我两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在他眼底落了两点银色的光,他的瞳孔比平时更深,像是夜色里的湖,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暗涌。
“让你说真话。”
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下来,指腹沿着她的手臂一直滑到手腕,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拉到他衬衫的领口。
温若妍垂下眼睛,手指微微有些抖,碰到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那颗纽扣很小,很紧,她用指腹把它从扣眼里推出来,花了两三秒。
第二颗快了一些。
第三颗更快。
第四颗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因为他的嘴唇正贴着她耳后的位置,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
衬衫解开,露出他的胸膛。
月光照在上面,皮肤是淡淡的蜜色。
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在她指尖的位置。
她没有犹豫,指尖落在那颗痣上,轻轻地点了一下。
慕霆西的呼吸重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颈侧。
带着力度的,嘴唇和牙齿并用,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温若妍的呼吸彻底乱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脊椎一节一节地软下去。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腿侧。
他的掌心很热,热到她觉得那一块皮肤快要烧起来了。
温若妍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后倒,但并没有摔下去,因为他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腰,把她放在了窗边的木制长椅上。
长椅上铺着一层棉麻的坐垫,粗粝的质地贴着她裸露的小腿,和刚才他掌心的温热完全不同。
他跪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身看着她。
月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远处云海的水声细细的,像是一首催眠的歌谣。
温若妍伸出手,指尖从他的眉心沿着鼻梁慢慢滑下来,滑到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微微有些干,她的指腹在他的下唇上停了一下,感觉到他轻轻咬了她一下。
酥酥麻麻的,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心脏。
“霆西。”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嗯。”
“你的数据需要更新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我算不清你,”她的手指从他的嘴唇滑到他的下颌线,指腹沿着那道棱角慢慢描摹,“但你也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超过了所有的限量。”
慕霆西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温若妍。”
“怎么?”还叫起了全名。
“专心一点。”
温若妍笑了,笑声很轻,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他的耳膜。
她伸出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后脑的那个小小的发旋。
“那你别听我瞎说。”她说,“做……就行了。”
慕霆西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湿润的光,但更多的是热烈的、滚烫的。
他把她的手从头发里拉出来,放在唇边,一根一根地吻她的手指。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吻到无名指上那枚碳纤维戒指的时候,他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吻了下去。
戒指发出轻微的声响,是嘴唇碰到金属和碳纤维的声音。
温若妍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那枚戒指的温度,和戒指本身的凉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杯加了冰的烈酒,烧得人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他放开她的手,双手握住她的腰,把她从长椅上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用腿环住了他的腰,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的体温隔着解开的衬衫传过来,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传过去,两种温度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抱着她走了两步,把她放在了床上。
床单上撒着的玫瑰花瓣在身体的重量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无数个小小的叹息。
白色的床单上,她的黑发散开,像是一幅水墨画里最浓的那一笔墨。
红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之间,像雪地上的点点红梅。
慕霆西撑在她身体上方,双手支在她两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从额头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锁骨,然后目光沿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下,在经过她腰线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温若妍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看。”她说,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为什么?”
“数据还没整理好。”
慕霆西笑了,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让温若妍浑身发软的沙哑。
“不用整理,”他说,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垂,声音轻得像风,“所有的结果都是显著的。”
他吻上了她的耳垂,牙齿轻轻衔住了那颗小小的珍珠,是她耳垂上那个小小的耳钉,铂金的,镶着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珍珠。
他用嘴唇把它含住,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温若妍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慕霆西……”她的声音带着气音,尾音拐了一个弯,像是大理那些弯弯曲曲的古城小巷。
“嗯。”
“把灯关了。”
“月亮关不了。”
“那把窗帘拉上。”
“刚才已经拉上了。”
“……”
慕霆西伸手,把她的脸从枕头里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汽,月光在里面碎成了千万片银色的光。
“怕什么?”他低声问。
“没怕。”
“为什么不敢看我?”
温若妍咬了咬嘴唇,那颗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她伸出手,指尖抵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上抬了一寸。
“因为你太……撩人,”她说,“我看了会算不清数。”
慕霆西愣了半秒。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鼻尖蹭着鼻尖。
“那就别算了。”他说。
“以后都不算了?”
“以后算账就行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上唇,声音含糊不清,“算我们之间有多少个晚上,多少个吻,多少次……”
她没有让他说完。
她抬起头,吻住了他。
外面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片薄云遮住了,房间暗了下来,暗到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他的肩膀、她的腰线、两个人交缠的手指。
黑暗并没有让距离变远,反而把所有多余的空间都填满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和身体之间那些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声响。
纱帘被夜风吹起来,又落下去,起起落落,云海的浪在拍打,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重新从云后面钻了出来。
月光重新涌进房间,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腿缠着他的腿,她的头枕在他的肩窝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床单皱了,玫瑰花瓣有一半被蹭到了地上,散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被打翻的胭脂盒。
温若妍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他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上。
“慕霆西。”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浸泡过的潮湿和沙哑。
“我喜欢你锁骨上这颗痣。”
“嗯。”
“像是你的数据里唯一没有被我计算过的那一个。”
“所有的数据都被你计算过。”他的手在她的腰侧慢慢摩挲,指腹沿着她的腰线画了一道弧线,“包括这颗痣。”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计算的方式不对。”
“什么意思?”
“你一直用定量的模型算,但这个东西是定性的。”
温若妍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那定性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他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月光和她,“太显著了,不需要检验。”
温若妍忍不住笑了,笑声闷在他的肩窝里,让他的皮肤微微发痒。
她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感觉到他的动脉在皮肤下面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温暖有力。
“霆西。”
“嗯。”
“我想跟你算一辈子。”
“算什么呢?”
“算我们之间的成本收益。”
“如果亏损了呢?”
“不会亏损的。”她说,声音轻得像云海上的一阵风,但每一个字都笃定得像她曾经写在黑板上那些推导公式,“因为……我已经把所有风险都量化了。”
慕霆西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慢。
“那好,”他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柔软,“我接受你的报价。”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偏西了,从窗格的另一侧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淡淡的银白色。
远处苍山的剪影在夜色中越发深沉,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静静地注视着这间小小的、亮着一盏月光的房间。
云海的水声还在响着,不急不缓。
桂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上来,穿过半开的窗户,穿过纱帘,在房间里慢慢地弥漫开来,和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此时此刻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这个夜晚很长,长得像是永远不会结束。
但就算结束了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们有一辈子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