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之前，我不信一见钟情》长攸宜

3、Chapter 03 视频 反驳他的时

　　“温总，金融化带来的投机风险，这个担心是对的。但不能因为担心投机风险，就把金融工具一棍子打死了。ou盟碳市场从2005年运行到现在，期货交易量是现货的十倍以上，价格发现功能完善，市场流动性充足。他们的经验告诉我们——金融化不是问题，怎么jian管才是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慕霆西每一句话时，甚至都是面对着温若妍说的，就像是在安静的解释，而非争论。

　　台下只是安静了一秒不到，热烈的掌声是给慕霆西的，温若妍面上波澜不惊，但她拿起话筒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慕博士拿ou盟的例子来类比，我理解。但我必须指出——ou盟碳市场和华夏的全G碳市场，有一个根本性的不同。”

　　她目光锐利，慕霆西微勾嘴角，静待她继续。

　　“ou盟碳市场的配额总量是逐年下降的，稀缺性是制度性的。而华夏的全guo碳市场，目前还处于‘给够配额’的阶段——配额分配以免费为主，基准线相对宽松，大部分企业不缺配额。在一个不缺配额的市场里，你放再多金融工具进去，也炒不出价格来。”

　　“所以，问题的根源不是金融工具不够，而是配额分配机制不合理。慕博士，你觉得呢？”

　　她又把问题抛了回来，准确无误。

　　两人这么平静的你来我往，实则暗流涌动。

　　慕霆西笑了。

　　“温总说得很对，配额分配机制确实需要改革。但我想问——改-革需要时间，难道在改-革完成之前，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听到这句话，像是有警惕性的猫那般，温若妍双目微微眯了一下。

　　“我强调了‘先后顺序’的问题，而不是‘做不做’的问题。”

　　“但‘先后顺序’本身就是一个战略判断。”慕霆西的语气认真。

　　“如果按照温总的想法，先改革配额分配机制，再引入金融工具——那可能需要三到五年。在这三到五年里，华夏企业怎么应对欧盟的碳关税？怎么跟guo际碳市场接轨呢？”

　　沉默了。

　　温若妍沉默了。

　　这是她的盲区。

　　或者说，这不是她主要关注的领域。

　　她的业务重心在国内碳市场，而慕霆西的视野是……全球的。

　　“我的观点是……”慕霆西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尽显耐心，又温和，但更有分量，“金融工具和配额改革，应该同步推进。用金融工具倒bi市场成熟，用市场成熟推动配额改革。这不是先后关系，是‘共生’关系。”

　　慕霆西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温若妍的面色，一字一句，有条不紊的输出。

　　“碳交易的终极意义，不是赚钱，是让这个星球活下去。”
　　“但在让星球活下去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让这个市场活下去？”

　　台下掌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发言后都热烈。

　　温若妍坐在椅子上，没有鼓掌。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用右手大拇指指甲在食指处轻轻刮蹭了两下，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只有她自己知道。

　　主持人适时地接过了话头，把讨论引向了其他方向。

　　台上的气氛已经变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就是有一种奇妙的张力。

　　这并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慕霆西温和、谦逊、进退得体。温若妍初触及盲区，确实无话辩驳。

　　论坛结束后，嘉宾们在台上合影。

　　慕霆西和温若妍被摄影师恰好安排在相邻的位置。

　　“一二三！”

　　摄影师喊数字的时候，两人都佯装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

　　快门按下的瞬间，温若妍心想，好歹是重要的论坛，方才没有鼓掌，若是被人小题大做做文章，倒是她没礼貌了。

　　于是，温若妍低声朝一边说了一句只有慕霆西能听到的话。

　　“慕博士，最后那段话，还不错。”

　　像是有感应般地，知道温若妍头往这凑，慕霆西微微侧头，用同样的低音：“谢谢。你前面的那段，也不错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过头去，跟其他嘉宾握手寒暄。

　　台下，周择礼拿着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挑了一张慕霆西和温若妍“对视”的瞬间，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是：【碳圈大戏，精彩程度赛过电视剧。】

　　五分钟后，苏安然在下面评论。
　　【！！！那个女的是谁？？？】

　　周择礼回复：【温若妍。碳圈铁娘子。你闺蜜。】

　　苏安然回复了一串感叹号，然后立刻向温若妍求证：【若若，你，你你跟那个慕霆西怎么回事，照片我都看到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蔓延！】

　　温若妍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看到“蔓延”二字，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怎么回事？呵呵，我们很文明的不带脏字的吵了一架。】

　　苏安然：【管那叫吵架？照片里你们俩的眼神，那叫吵架？那叫调情吧！】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容易早嗝屁。

　　温若妍气急败坏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顺了顺气，立马深呼吸了三次。

　　调情？

　　荒谬。

　　可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对这个说法……竟然也不觉得反感。

　　这让她更觉得荒谬！

　　温若妍拍了拍脑袋，她肯定是因为此次“吵架”，脑袋出了问题。

　　——

　　论坛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里，“慕霆西VS温若妍”的视频在碳圈里传疯了。

　　起因是一个参会的记者，用手机拍了一段论坛的片段，发到了自己的视频号上。

　　标题党的一贯作风。

　　【碳圈二位神仙打架！慕霆西温若妍正面交锋，谁输谁赢？】

　　虽然视频只有短短三分钟，但截取的是两人争论最激烈的那一段。

　　恰好，是慕霆西说“金融化和市场化不是先后关系，是共生关系”，温若妍说“在缺配额的市场里，放再多金融工具也炒不出价格”。

　　剪辑成了金句，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播放量一夜之间突破八十万。

　　评论区里所有人七嘴八舌，炒成一锅粥。

　　一级键盘侠：【慕霆西说得对啊，没有金融工具哪来的流动性？】

　　资深网络表情包传播者：【温若妍才说到点子上了好吧，根源是配额分配，别本末倒置。】

　　我只爱嘤嘤嘤斯坦：【两个人都对，立场不同而已。慕霆西是做guo际业务的，温若妍是做国内市场的，视角当然不一样。】

　　生活乐趣只剩磕cp：【不懂就问，这两个人是夫妻吗？怎么看着这么有夫妻相？】

　　素质教育漏网之鱼：“楼上你清醒一点。”

　　看到这些时，是第二天的一早。

　　慕霆西正坐在京州国际碳资产管理公司的办公室。

　　他面前摊着一份关于ou盟碳市场改革的分析报告，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时不时亮起，手机消息提示音疯狂且毫无节奏地响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工作群中，同事们正在热烈讨论昨天论坛的“战况”。有人发了一个截图，是某行业公众号推送——《碳圈“双骄”正面交锋：慕霆西VS温若妍，谁代表碳交易的未来？》

　　慕霆西看着这个标题，忍不住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那种笑。

　　双骄？

　　谁起的名字？

　　他退出工作群，打开周择礼的对话框。

　　昨晚吃瓜的人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最后一条显示的时间还是凌晨两点：【兄弟，你火了。视频播放量破几十万，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全碳圈的人都知道你跟温若妍‘交锋’了。恭喜你，你被绑定了。】

　　慕霆西决定此时回一条：【经常凌晨两点不睡觉，才导致你的脑子只能用来吃瓜了是吗？】

　　周择礼不理会慕霆西的中伤，他就觉得这瓜好吃！

　　秒回一句：【我在看评论。笑死我了，有人说你们是‘碳圈版周瑜诸葛亮’。】

　　慕霆西挑眉：【那谁是周瑜，谁是诸葛亮？】

　　周择礼：【你猜。（狗头微笑）】

　　懒得再搭理周择礼，慕霆西继续看报告。
　　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不太集中时，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着昨天论坛上的那个温若妍一举一动。

　　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子弹。

　　反驳他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不是笑，而是一种……好胜的弧度。

　　他反复因为她的那个微笑，想了又想……

　　——

　　此时，温若妍在会议室里，正面对着两个客户，一个是某大型钢铁集团的碳资产管理负责人，另一个是某民营能源企业的副总裁。两人都是看了昨天的视频之后，主动约了今天来谈合作的。

　　“温总，您昨天在论坛上的发言我们看了，特别认同您的观点。”钢铁集团的负责人说，“我们集团今年被纳入了全G碳市场，配额缺口不小，想找一家专业的机构帮我们管理。您这边有没有兴趣？”

　　温若妍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在快速计算——这家钢铁集团的年产能是多少，吨钢碳排放是多少，配额缺口大概在什么量级。

　　“可以谈。”她说，“但我需要先了解贵集团的具体排放数据。”

　　“这个没问题，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之后提供。”

　　长达几个小时的商谈，温若妍让林思思亲自送走客户后回到办公室。

　　公司上上下下不到四十人，但集体的目光一瞬间聚集到温若妍散会后的举止上。

　　她关上门。

　　拉下帘子。

　　踹飞鞋。

　　瘫坐在椅背上，一气呵成。

　　而后又喝下一整杯冰咖啡。

　　员工们看过热搜视频，也逐渐八卦了起来，自家老总好像真吵出了个“包分配”的对象。

　　自家老总还跟“包分配”的对象吵出了大业务！

　　——

　　办公室内，苏安然信息不断轰炸，最新的一条是：【若若，有人说你跟慕霆西是‘碳圈第一CP’！CP你懂吗！就是Couple！你跟一个刚见了两次面的人啊，成了CP！】

　　温若妍“啧”了一声：【我看不懂这些网络用语，说人话。】

　　苏安然：【你少来！你在哥大的时候上网冲浪比谁都凶！】

　　虽然温若妍没有再回复消息，好奇心致使她打开了那个视频号的页面，她浏览了一会儿评论区。

　　画风，确实有些奇怪。

　　投资天王：【这两个人吵架的样子好配啊。】

　　温若妍皱眉。

　　股往金来小锦鲤：【慕霆西看温若妍的眼神，那不是在看对手，那是在看心上人好吗！】

　　离谱！

　　财汇洞察鸭：【温若妍反驳慕霆西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绝了，这就是高手过招的默契吗？】

　　什么弧度？那是嘲讽！是挑衅！闲得没事干了是吗？

　　再抄底剁手：“强烈建议两位老师开一档碳圈辩论节目，我追！”

　　呵，谁想跟他辩论！

　　“荒谬。”

　　打开了电脑，温若妍准备开始处理工作。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十几秒。

　　文档里，打出了一连串的a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