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你之前，我不信一见钟情》长攸宜

13、Chapter 13 麻烦 既然她人称

　　走出大楼的时候，温若妍的腿有些软。

　　“成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成了。”慕霆西说。

　　两人站在大楼门口，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温若妍爽快地伸出手：“合作愉快，慕霆西。”

　　慕霆西握住她的手，她手心是湿热的汗：“合作愉快，温总。”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时竟忘了松开。

　　——

　　见吴爱华那日，温若妍约了一家传统的中式菜馆。

　　她并没有约在包厢，就怕气氛太过尴尬。

　　吴爱华五十几岁，临近退休年纪，作为大学教授，全身上下都是知识分子的气质。

　　温若妍率先起身，按照以往吴爱华的要求，她每次见她都会精心打扮，免得被吴爱华挑出毛病。

　　但事实就是，吴爱华每次总能说出她什么不好。

　　走路姿态，吃饭吃相，衣着搭配，色彩要求………

　　母女俩见面时，先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

　　眼神示意她能坐下时，吴爱华开口道：“那日不回我消息，今天是打算当面说吗？”

　　温若妍愣了愣，“妈，今天……就是单纯吃个饭罢了，没有别的意思。这不正好给自己喘息的时间么。”

　　但温若妍并未开口说，明天是吴爱华的生日，她只是想给她提前过。

　　吴爱华不爱过生日，和丈夫离异以后，也没有怎么管过这个女儿。

　　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却成了眼下这副“我与你并不熟”的样子。

　　吴爱华自小是富商之家女儿，娇生惯养，自打女儿温若妍的身上有种种前夫的气质显现，她和她的距离便越来越远。她吃得极为斯文，反观温若妍，吃到好吃的便心满意足，眼角都泛起笑意。

　　神似的样貌让她回忆起往事，吴爱华便说：“吃没吃相。”

　　色彩斑斓的菜式搭配，最终在温若妍眼中成了黑白色。

　　渐渐食之无味。

　　提到在学校里还有工作任务，温若妍囫囵吞了下去，差点噎住。

　　着急忙慌的拿起座位边的包，翻出了礼物。

　　“妈，明天不能给您过生日，先把礼物给……”

　　“有心了，但我不过生日。你工作的事情，好自为之。这是我最后一遍劝告你。”

　　温若妍脸色苍白了些。

　　“若还有像上次那般的风声，你我就不必再见了。”

　　转身之际，吴爱华又提醒了一句：“你这身旗袍，不搭今日饭局场合。”

　　喉间泛起酸涩，温若妍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

　　礼物的纸袋被素手的主人慢慢收紧。指尖捏到泛白。

　　——

　　合同签了，麻烦也来了。

　　张致远，三十六岁，某碳资产管理公司的副总经理。此人能力不差，但手段很多，在圈子里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觉得他是“能办事的人”，有人觉得他是“太会办事的人”。

　　锦成恒业的案子里，张致远的公司也跟锦成恒业有过交易，但金额不大，最终没有被追究。

　　但慕霆西一直觉得，张致远跟那个案子的关系，不只是“不小心被卷入”那么简单。

　　听闻这个项目，张致远也来掺和撬项目，温若妍的反应比慕霆西想象的淡定。

　　“张致远在CCER上有布局，和众能源的项目他肯定想要。”

　　“但我们的合同已经签了，他有本事就来撬。”

　　慕霆西提醒：“他不需要撬合同。他只需要让赵筹觉得，我们的方案有问题。”

　　温若妍已经被吴爱华搞了心态整整好几日，人也不在状态。

　　“那你觉得我们的方案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行了。”温若妍的声音很平静，“清者自清。”

　　慕霆西没有接话，只觉得温若妍也有些异样。但具体因为什么，他并不多问，他不想引起她的反感。

　　——

　　一周后，果然出事了。

　　和众能源的一个副总给赵筹递了一份材料。

　　材料里说，中禾碳投（江城）在蒙市的风电项目存在“环评手续不完整”的问题，如果被查实，整个项目的CCER开发资格都会受到影响。

　　赵筹把这份材料转给了温若妍和慕霆西，语气不算严厉，但明显带着不满。

　　“温总，这是怎么回事？”

　　温若妍看完材料，脸色变了。

　　蒙市风电项目的环评pi复，是她亲自经手的。她清楚地记得，所有的文件都是齐全合规的。但材料里指出的问题不是环评批复本身有问题，而是项目在建设过程中，有一个小的变更没有重新报批。

　　按照环ping法的规定，建设项目的规模、地点、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动，需要重新报批环评。

　　蒙市风电项目在建设过程中，确实调整了风机的布局，但调整的幅度不大，按照技术标准，不属于“重大变动”。

　　但“重大”和“不重大”之间，有人想在这个模糊地带做文章，完全可以说“这个变动属于重大变动，需要重新报批”。

　　“赵总，这个项目的环评手续是完整的。风机的布局调整，经过技术评估，不属于重大变动。我们有第三方的评估报告。”

　　赵筹点了点桌面上的举bao材料，话里带了点怒意：“材料里说，评估报告是你们自己找的第三方，没有公信力。”

　　又是张致远搞事？

　　温若妍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有卯上了：“赵总，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赵筹看了她几秒，既然她人称“碳圈铁娘子”，那就看看她还有几分能力，赵筹点了点头。

　　“好。三天。”

　　走出和众能源大楼，温若妍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慕霆西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上了车。

　　“打算怎么办？”他问。

　　“核实情况。如果项目确实有问题，就补办手续。如果没有问题，就找证据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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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若妍和慕霆西，马不停蹄地立即飞到了蒙市的项目现场。

　　风电项目在乌城的一个草原上，几十台白色的风机在蓝天白云下缓缓转动，巨大的叶片划出优美的弧线。

　　项目负责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温若妍没有寒暄，找到地方，找到该找的人，立马直接问：“刘工，项目在建设过程中，风机布局调整过吗？”

　　刘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调整过。原来的布局方案，有几台风机的位置离牧民草场太近了，牧民有意见。我们就往东挪了两公里，调整了六台风机的布局。”

　　“那调整之后，重新报批环评了吗？”

　　“没有。当时咨询过环评单位，他们说调整幅度不大，不属于重大变动，不需要重新报批。”

　　“环评单位是哪家？”

　　“蒙市环院。”

　　温若妍在脑中记了下来。

　　一手遮阳，温若妍问：“刘工，能把当时环评单位出的评估意见给我看看吗？”

　　“可以。我去找找。”

　　刘工翻箱倒柜找了几分钟，终于找到了那份评估意见，一份三页的文件，盖着蒙市环院的公zhang，上面明确写着：“经评估，风机布局调整不构成重大变动，无需重新报批环评。”

　　温若妍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松了一口气。

　　前脚她刚查完，慕霆西后脚查到，蒙市环院在两年前进行了改zhi，原来的院长已经调走了，现在的领导班子换了一拨人。

　　如果出具一份“原评估意见无效”的声明，那麻烦就大了。

　　“这不是技术问题。”慕霆西说。

　　“我知道。”温若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需要找一个在蒙市有影响力、说话有分量的人，帮你背书。”

　　温若妍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找谁呢，谁愿意帮我这样的小公司呢。”

　　“别急。”

　　听到这两字，温若妍反而更急了，慕霆西还能是万能的不成。

　　慕霆西拧开了矿泉水瓶盖，“先喝点水，急不来。”

　　“蒙市环院他们出具的评估意见有没有效力，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去核实。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个人，我的大学老师认识蒙市环bao厅的一个老领导。他可以帮助确认，这份评估意见在当前的法律框架下，是否依然有效。”

　　温若妍看着他，皱起眉头：“你确定这不是‘走hou门’？”

　　“确定。”慕霆西说，“我不会做那种事。你也不会接受。”

　　温若妍看着他，目光里的警惕慢慢消散了。

　　“好。”她说，“那就麻烦你……和你的老师了。”

　　“说什么麻烦，这是我们两个的项目。”他提醒道。

　　——

　　三天后，蒙市环bao厅出具了一份正式的公函，确认蒙市环院的评估意见在当前的法律框架下依然有效，蒙市风电项目的环评手续完整、合规。

　　温若妍把这份公函送到了赵筹面前。

　　赵筹看后，把那份“举bao材料”扔进了碎纸机。

　　“温总，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项目继续。”

　　温若妍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赵筹叫住了她。

　　温若妍回过头。

　　“你跟慕霆西，”赵筹看着她，“配合得不错。”

　　“谢谢赵总。”

　　说实话，她没时间跟他来回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