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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竞标 都没开口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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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正是周三，和众能源的招标会在他们的总部大楼举行。
赵筹亲自出席，坐在长桌的正中间。
他五十出头，身材瞧着十分魁梧，说话声音很洪亮，典型的北方企业家做派。
他旁边坐着和众能源的副总、财务总监、以及几个技术负责人。
温若妍和慕霆西是第三组进去的。在他们之前，中碳能投和G电投碳资产已经完成了陈述。
“两位请坐。”赵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始吧。”
慕霆西的举止向来都是流露出从容不迫的气息，今日也不例外。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赵总，各位领导，下午好。我是京州国际碳资产管理公司的慕霆西，这位是中禾碳投（江城）的温若妍，温总。今天我们带来的，是一份联合方案。”
他眼神深邃如海，充满智慧。气场之强大，吸引着周围的人都全神贯注。
“和众能源的年碳排放量超过两千万吨，在民营能源企业里排名前三。意味着如果碳管理做得好，这两千万吨碳排放就不是成本，而是资产。”
屏幕上一张图，是和众能源的碳排放结构分析。
“我们先做了功课。和众能源六家厂的碳排放强度，平均是每兆瓦时0.85吨二氧化碳。这个数字，比全guo平均水平低了5%。说明赵总在节能减排上已经做了不少工作。但还有优化的空间。”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对比图。
“我们对比了G际上同类机组的碳排放强度。de国莱茵集团旗下的大型火电机组，碳排放强度是每兆瓦时0.72吨。如果和众能源能达到这个水平，每年可以减少碳排放260万吨。按照现在的碳价，这笔碳资产价值超过1.8个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赵筹的眉毛动了一下。
“1.8个亿？”他重复了一遍。
“1.8个亿。”慕霆西确认，“这是保守估计。如果碳价上涨到每吨100块，就是2.6个亿。”
“那你们怎么帮我做到？”
慕霆西的眼神中，闪烁着对自己能力的深信不疑：“两个路径。第一，技术改造。我们跟顶级的技术团队有合作，可以帮助和众能源进行能效提升改造。第二，碳资产管理。通过配额优化、CCER开发、碳金融工具运用，把碳从成本变成收入。”
他退后一步，示意温若妍接上。
温若妍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赵总，刚才慕博士讲的是‘开源’的部分，我来讲‘节流’。”
她翻开下一页，是CCER开发的方案。
“CCER市场即将重启，这是我们判断的时间表。”她在屏幕上打出一个时间轴，“按照我们的测算，第一批CCER项目备案最快在今年年底完成，减排量核证在明年上半年完成。”
“和众能源旗下的风电和光伏项目，具备开发CCER的条件。我们做了一个初步评估。”
“如果把这些项目的CCER全部开发出来，每年可以产生约80万吨的减排量。按照保守估计的CCER价格，每吨50元，这就是4000万的额外收入。”
赵筹坐直了身子，听得更仔细了些。
“4000万？”
“4000万。而且这个收入是纯利润。成本只是开发和运维费用。”
“你们有什么优势？中碳能投和G电投也讲了CCER，但他们说的是‘有机会’，你说的是‘能落地’。”
温若妍笑了。
“因为我们已经有一个项目，万事俱备，只等z策。”
她在屏幕上打出了蒙市风电项目的资料。
“这是我们在蒙市的一个风电项目，所有文件已经齐全。项目核准文件、环评批复、并网协议、监测数据，全部准备完毕。只要CCER重启，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报进去。这个项目如果拿来做试点，可以为和众能源提供最直接的参考。”
赵筹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沉默了一会儿。
“温总，”他忽然问，“这个项目是你们公司的核心资产，你愿意拿出来做试点？”
“愿意。”温若妍说，“因为这个项目能落地，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赵筹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向慕霆西。
“慕博士，你们的方案很好。但我有一个问题——你们两家公司，一个是京州国际的，一个是中禾碳投（江城）的。京州国际是改zhi背景，中禾碳投（江城）是市场化机构。你们怎么合作？谁来主导？”
慕霆西和温若妍对视了一眼。
“赵总。”慕霆西说，“这个问题我们想过。我的建议是成立一个联合项目组，京州国际负责技术方案和z策对接，中禾碳投（江城）负责项目执行和CCER开发。两个团队并行工作，向同一个决策wei员会汇报。”
“决策wei员会由谁组成？”
“您派一个人，我派一个人，温总派一个人。三方共同决策。”
赵筹想了想，这个意见不错。
“好。方案我收到了。回去等消息。”
走出和众能源大楼的时候，温若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紧张吗？”慕霆西问。
“有点。”温若妍说，“你呢？”
“也有一点。”
温若妍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那是在台上。”慕霆西笑了，“下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两人站在大楼门口，六月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睛。温若妍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们能赢吧？”她问。
慕霆西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车流不息的马路，沉默了几秒。
“赵筹最后那个问题，问得很好。”他说，“他关心的是我们能不能合作。如果他觉得我们之间有分歧，就不会选我们。”
“那我们之间有分歧吗？”
“有。”慕霆西转过头看她，“但我们能解决。”
温若妍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就好。”她说。
慕霆西递给温若妍一方手帕，示意她擦汗。未料温若妍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看着这方格子手帕，温若妍脸颊泛起浅红，她轻轻吸了吸汗，才发现自己后背衣服也已经被汗浸湿。
不经意的瞥向他的双眸，四目相对，手中的擦拭动作一顿，两人默契无间的相视一笑。
温若妍和慕霆西都没开口说什么，可温若妍的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胀得发满。
——
三天后。
赵筹的电话来了。
不是通知中标。
“两位，我想请你们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再聊聊。”
温若妍和慕霆西到了之后，发现会议室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面容严肃地坐在赵筹旁边。
“这位是张总，技术顾问。”赵筹介绍，“他有些问题想请教两位。”
张总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了。
“慕博士，你在方案里说，通过技术改造可以把火电厂的碳排放强度从0.85降到0.72。我想问这个0.72，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慕霆西推了推眼镜。
“张总，这个数字是基于de国莱茵集团同类机组的运行数据。莱茵集团旗下的Neurath电厂，装机容量和煤质跟和众能源的电厂类似，通过超临界技术和碳捕集装置，碳排放强度降到了0.72。”
“但那是de国。华夏的煤质不一样，环境温度不一样，运行条件也不一样。你能保证达到0.72？”
“不能保证。”慕霆西说，“但我可以保证通过技术改造，至少降低10%。这是有实证数据的。”
“10%是多少？”
“按照和众能源现在的排放量，10%就是200万吨。按照碳价70元计算，1.4个亿。”
张总的目光转向温若妍。
“温总，你在方案里说CCER市场今年年底重启。我想知道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温若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张总，这是生态环境bu最近几次内部会议的纪要摘要，当然，这是公开渠道能获取的部分。从这些信息来看，CCER重启的技术条件已经具备，只差高层决策。根据我的判断，今年年底之前，第一批方法学会发布。”
“如果今年年底没有重启呢？”
“那就等明年。但我们的项目不会因为政策推迟而停止，项目本身的建设和运行不受影响，只是在等待备案窗口。”
“如果z策变了，CCER的规则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温若妍心里咯噔一下。
“张总，政c变化是每一个碳资产管理机构都要面对的风险。我能做的，不是预测z策，而是无论z策怎么变，我都有应对方案。”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应对方案矩阵。我们分析了CCER重启后可能出现的三种政c场景：保守、中性、积极。每一种场景下，我们都制定了相应的开发策略和风险控制措施。”
张总接过文件翻了翻，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不是认可，而是意外。他没想到一个年轻人，能把准备工作做到这个程度。
他合上文件，看向赵筹。
“老赵，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赵筹点了点头，转向温若妍和慕霆西。
“两位，你们的方案和应对，我都看到了。说实话，中碳能投和g电投的方案也不差，但他们给的都是‘标准答案’。你们给的，是‘量身定做的’。”
他顿了顿。
“但我还有一个顾虑。”
“您说。”慕霆西说。
“你们的方案里，京州国际和中禾碳投（江城）是联合投标。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两个人在合作中出现了分歧，谁来拍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慕霆西和温若妍同时看向对方。
“赵总，”慕霆西说，“能解决。”
“怎么解决？”
“争论。”温若妍接过了话，“争到一方说服另一方为止。如果谁也说服不了谁，就找第三方专家仲裁。但有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不管我们怎么争论，在您面前，我们永远是一个声音。”
赵筹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那就这样。下周一签合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