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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后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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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走了。
我可以接受一个不爱我的哥哥，但不能接受爱我但是不接受我的哥哥。
所以我去了另一个城市，找了另一份工作，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偶尔打电话回去，他还是那样。话少，问身体怎么样，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说有。
他说那就好。
过年我回去，他做了饭。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还是那几道菜，我喜欢的，他永远记得。
他把菜一样一样端上来，把饭盛好，把筷子递给我。
我吃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他坐在对面，低头吃饭，没有看我。
吃完饭他洗碗，我擦桌子。
和以前一样，临走的时候，他送我。到车站，他说：“路上小心。”
我说：“嗯。”
他站在那儿，瘦，白，眼睛很深。
我上车，找座位坐下，从窗户往外看。
他还站在那儿，车开了，他慢慢变小，慢慢消失。
我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有想。后来手机响了，是他发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好好的。”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雪落下来。很小，很轻，落在玻璃上就化了。
我等不下去了，开始谈恋爱了。和一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我也对她很好。
我们在一起三年，差点结婚。
差一点，他和沈听雪很像，名字也很像，她叫沈婷雪。
有次我跟他说她跟我和哥名字很像，她还笑我。
可是，有一天晚上，她问我：“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愣住了。她继续说：“不是喜欢的那种不一样。是……你在透过我看别人。”
别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
“分手吧。”
我们分了，我一点也不伤心。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很多烟。
我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也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站在那儿，看着楼下，等我回来。
后来他让我走。后来他真的放我走了。
三十岁那年，我回去了一趟。
还是那间房子，还是那些东西，还是那个人。
他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来了？”
我说：“嗯。”
他侧身让我进去。
和以前一样。小小的客厅，老旧的沙发，茶几上放着水壶和杯子。
我坐下来，他给我倒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
瘦了，头发里有了白丝，肩膀还是那么薄。
他把水放在我面前，坐下来。
“还好吗？”他问。
我说：“还好。”
他说：“那就好。”
我们坐了一会儿，没什么话说。
后来他站起来：“饿了吧？我去做饭。”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菜。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切菜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
“哥。”
他没回头。
“嗯？”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切完菜，回头看我。那一眼，和以前一模一样。
像一口很久没人用的井。
他说：“怎么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给我剥的蛋。想起他站在巷子口。想起他把碗推过来说吃吧。想起他说往前走，别回头。想起他站在车站，看着车开走，慢慢变小，慢慢消失。
我说：“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回身，继续切菜。
“沈听落。”
“嗯？”
他背对着我，声音很轻。
“好好的。”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窗外的天快黑了。他开了灯，厨房里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
我忽然很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但我没有，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切菜，做饭，盛出来。
和以前一样。
他把菜端上桌，把饭盛好，把筷子递给我。我接过来，低头吃。他坐在对面，低头吃。
我们都没有说话。后来吃完饭，他洗碗，我擦桌子。走的时候，他送我到门口。
“路上小心。”一只都是这一句话，我说：“嗯。”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我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我回头。
他还站在那儿，门半开着，光从他身后透出来他看着我。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个问题想问。
“哥。”
“嗯？”
“你那次说喜欢一个人。是谁？”
他站在那儿，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轻轻笑了一下。不是真的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不重要了。”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眼睛，在暗处亮着。
像很多年前一样，像永远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