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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坐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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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回去的火车，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手机响了，是他的消息。
“到家说一声。”我回：“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沈听落。”
“嗯？”
很久没有回复。我盯着屏幕，等着。
车窗外有灯光一闪而过。手机又亮了。
两个字。
“保重。”
我看了很久，看得眼睛酸涩，然后模糊，突然外面打雷了，开始下雨了。雨点为什么会低落在手机上呢，真奇怪。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火车行驶的声音，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我想起那年他说，往前走，别回头。
我往前走了。
他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远。就像他说的，他是哥哥，所以他走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儿，看着我。看着我从七岁长到三十岁。
看着我走远。
看着我把他的影子带在身上，走了一辈子。
那之后又过了很多年。
我妈走了，老房子拆迁了，那个灰扑扑的居民楼也没了。
他还是一个人，我也还是一个人。
偶尔回去看他，他还是给我做饭，给我剥蛋，把碗推过来说吃吧。
和以前一样，也许以后五十年也是这样。
哦，我们活不了那么久。
但在我心里，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
那年冬天，我又回去看他。
下雪了，很大。
我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开门，看见我一身的雪，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帮我拍掉肩上的雪。
“怎么不打个伞？”
我说：“忘了。”
他叹了口气，让我进去。
屋子里很暖和，他熬了汤，热腾腾地端上来。
我喝着汤，他坐在对面，看着窗外。
雪越下越大，落在窗台上，慢慢堆起来。
“哥。”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他没回答，我等了很久。
久到汤都凉了。
我放弃等待，低头继续喝汤，我知道等不到了，等不到了。
然后他说：“有。”
倏的一下，我抬起头，眼里瞬间续起水雾。
他看着窗外，雪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苍白。
“后悔让你走，”他说，“但不后悔放你走。”
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他转过头，看着我。他又说：“毕竟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们兄弟两个总有一个得去看看吧。”
那双眼睛，还是很多年前的样子。
空的，静的，让我无法寻觅的。
但又好像满了。
满满的都是我。
他说：“沈听落，下辈子。”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下辈子，不做兄弟。”
我的眼眶忽然热了，我亲爱的哥哥，人哪有下辈子呢，都是你我想出来来最美好也是最后的期望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很亮很亮的东西。
算了，我不想除掉他最后的期望了，因为我也希望，下辈子。
下辈子不要当兄弟了。
“这辈子，”他说，“你好好活着。”
我点头。
他笑了一下。
真的笑，很轻，很淡。我看到了泪花，我不拆穿他，因为他是哥哥，帮我顶住所有暴风骤雨的盾牌。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雪。
雪一直在下。
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窗台上。
落在我们之间，隔着一辈子。
我慢慢的听雪落下的声音。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