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之顶流影帝与破产千金》曾记绿罗裙

2、2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一夜不曾睡好的林荔被闹钟叫醒。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慢慢想起各种心酸事。
　　得先检查一下脸部状况，她爬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左脸。

　　经过了一夜，竟肿得更厉害了。嘴角边的痂倒是掉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红印。左边的颧骨那块，手没有碰到也隐隐地胀痛。
　　林荔叹了口气，今天的戏份比较重要，剧组会给自己安排化妆师，也许妙手之下可以遮得住。

　　手机响了，是萍姐焦虑的声音：“今天悬崖戏不拍了，徐一还没好，助理说他还烧着呢。你就在房间里等通知吧。”
　　还烧着？
　　林荔想起前天片场工作人员闲聊时说过“他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坚持拍雨戏”。那时候她只是默默扒拉着饭粒，并未出声多问一句。
　　现在这是加重了？

　　她当然不会问萍姐徐一现在的病情，第一萍姐未必知道，第二，问这个干什么。人家是影帝，身边有的是人照顾。
　　自己是个十八线，看他一眼都要被粉丝挂起来骂。
　　她只回答：“好的。”
　　放下手机，林荔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片场并不平静。
　　徐一在导演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发呆，手里攥着一杯热水，脸色不太好。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低声汇报：“徐老师，执行导演说阿鹊一共也没几个镜头，这部片子马上要杀青了，换个演员补一下镜头也行，您要是看着她之前演得不错想保留戏份，悬崖那一段里找个替身不露脸拍也行。再说了，咱们不还得赶着去北京录综艺吗？”

　　徐一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林荔被打完之后抬起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就是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像好多年前一样。
　　他早已侧闻林家落魄了，只是没想到情况坏到现在这样。

　　他开口：“跟导演说，我生病了，再推三天。”
　　助理犹豫了一下：“可是胡总一直说要赶紧去筹备综艺了……”

　　“我来跟他说。”
　　助理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徐一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了。
　　“徐老师啊！”胡启山的声音带着笑，热络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听说你病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拼，现在才知道，不值当。”

　　“胡总，”徐一的声音很平，“悬崖戏那场，我想调整一下。”
　　“啊？我听执行导演说那一段也可以不拍了，或者找个替身就行。主要是我还想着后天带你跟朱老师去北京录综艺呢。”胡启山的声音仍是那样亲切。
　　“那个演员演得还可以，全剪了也可惜。要不明后天我们试试用远景和侧脸的效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胡启山笑了，笑里有种过来人的了然：“徐老师，是那小演员找你了吧？”
　　徐一正色道：“没有，是我自己想的。”

　　“哦？”胡启山的声音收了几分笑，像是在思考什么，“曼曼那场戏我看了，她说第一次拍戏紧张，手底下没数。这孩子啊，就是太认真太好强了，什么事都想做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曼曼这孩子，在家里也是这样，又较真又善良。我说你要是高兴，随便演什么都行，她不听，非要带着让配角也出彩的心态上场捧旗下艺人。结果反而失手打到了人家，回家来跟我说了好久，心里也过不去。”
　　徐一没说话。

　　胡启山见他不接话，有点恼了，脸上当然还是笑着的：“徐老师啊，我知道你是专业出身，对戏的要求高。但时间宝贵，不可能再等那小演员伤好补拍了。曼曼也是心好，还说要给那小演员补偿点什么呢。正好，你跟朱老师要上的那个综艺就是老带新，就让那小演员也来录一期试试吧。”

　　徐一听得出胡启山在耐着性子说话了，又回思了一番录综艺对林荔实在有益无损，才赶紧礼貌热情地捧了一句：“唉，胡总，你这真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啊，了不起，了不起。”

　　胡总听不懂这句话，但也知道是一句奉承，只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吧。”
　　徐一都快忘记自己正称病为林荔争取权益了，见胡启山有意提醒，显然是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忙又客气了几句才挂上电话。

　　也算是好结果吧，林荔的戏份估计只能删了，换一个全民关注的综艺也不亏。
　　另外，胡启山这个人，给了台阶不下，后面就没有了。

　　挂了电话，几天前确实感冒发烧的徐一感觉有点累，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助理推门进来：“朱老师那边问您身体怎么样，她让助理自己煮了一份雪梨水，一点糖都没加的，等会就给你送进来。”
　　徐一睁开眼：“不用。跟她说我没事。”

　　下午，林荔在房间里躺着，手机响了。
　　是萍姐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林荔，你那个悬崖戏，导演说让替身来拍远景。”
　　林荔愣了一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那场戏是她在这个剧组最重要的镜头，删了就等于白来了。

　　萍姐的声音倒是不见难过，奇怪。
　　接下来萍姐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是徐一跟导演提的。”
　　林荔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提的？”

　　“对，说是你脸肿了，特写没法拍。导演就顺水推舟了。”萍姐顿了顿，“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帮你还是害你？特写删了，你的戏份可就没了。”
　　林荔没说话。

　　徐一是对的。她那张肿着的脸，拍出来就是丑。
　　与其让观众看到一个脸歪嘴斜的阿鹊，不如删掉。
　　这应该就是从专业角度做的决定。

　　但林荔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提出来，很可能就要换人来演这个丫鬟，那之前自己一些零星片段也都会全部剪掉。
　　她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今天病了。是真的病了吗？还是不想来片场？
　　她不知道。

　　手机又响了。是论坛的消息提示。
　　她点进去，看到熟悉的ID“徐徐图之”发来一条私信：【你脸好点了吗？】
　　林荔摸了摸左脸：【好多了。】

　　徐徐图之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然后问：【接下来你的那场戏是不是很重要？】
　　林荔：【还行吧，本来有几个特写镜头，现在让替身去拍远景了。】

　　徐徐图之：【啊。】
　　林荔犹豫了一下：【脸肿了，拍出来不好看。】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
　　然后发来一条：【那是挺可惜的。不过脸肿了也确实没办法。你好好养着，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林荔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认认真真地安慰她。
　　她打字：【嗯。】

　　徐徐图之又发了一条：【对了，你肯定认识胡启山对吧？他有一个未婚妻，现在手里影视综艺类的项目都特别多，到处风风火火的，你知道吗？】
　　林荔愣了一下：【我认识胡启山，但是他不认识我。】

　　徐徐图之：【他的未婚妻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叫苏曼曼，你认识吗？我刷论坛看到的，说她半年后要办一个特别盛大的婚礼，胡启山老房子着了火，什么都听她的。】

　　林荔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恍惚。
　　盛大婚礼，总策划。
　　苏曼曼真的翻身了。
　　她打字：【是啊，我也远远见过她几次。】

　　徐徐图之：【她人怎么样？还是跟胡启山一样，你认识她，她不认识你？】
　　林荔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她打字：【她挺漂亮的，人也客气。】

　　她没有说别的。她不想说那两巴掌。她不想说苏曼曼抬手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她不想暴露自己是谁，也不想说这些使她痛苦难堪的事。

　　徐徐图之：【那还行。我听说她以前挺不容易的，从小地方出来的，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个人物。】
　　林荔看着“从小地方出来”这几个字，忽然想起六年前苏曼曼坐在她家餐桌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但没有人觉得她是个人物。她只是个“想攀高枝的野丫头”。

　　她打字：【是啊，挺不容易的。】
　　徐徐图之发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萍姐已经咚咚咚在敲门了，林荔打开门，萍姐几乎是把合同双手捧到她面前：“快签字，你家里就靠你了，机会转瞬即逝，你千万别矫情。”
　　林荔的脑子乱糟糟的，可是身不由己签了下去。
　　“没钱”这两个字是那样具体，原来只有富人有资格说“完了”，穷人连这句话都说不了，且完不了呢。

　　接下来半年的综艺录制时间里，她得全程出演一个跟徐一不太熟悉的人。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