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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39章 筹备与醋意 晚自习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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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前,谢莉站在林知夏座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她弯下腰,手臂撑在林知夏桌沿,笔记本摊在两个人中间。谢莉的指尖点着纸上某一行,说着什么。林知夏听完,点了点头。谢莉在登记表上写了几个字,又问了一句。林知夏想了想,说了几句话。
谢莉笑了,用笔在林知夏课本上虚划了一下——不是登记,是个极淡的圈。林知夏低头看着那个圈,嘴角动了动。
隔着两排桌椅,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荷葉只看见谢莉划圈的动作,看见林知夏嘴角那个弧度。她把课本塞进抽屉,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
谢莉又指了指笔记本上的另一行。林知夏侧过头去看,两个人的头几乎凑在一起。谢莉的发梢蹭过林知夏的肩膀。
谢莉说了什么,林知夏摇头。谢莉又说了句,林知夏想了想,没有再摇头。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谢莉在登记表上记了几笔,直起身,拍了拍林知夏的肩膀。收回手时,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林知夏脸上顿了顿。
然后她转身去问下一个同学。
荷葉把手从抽屉里抽出来。掌心留了几个浅浅的指甲印。她把课本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页边缘划了一下——留下极淡的划痕,正好穿过林知夏很久以前画的铅笔圈。她把课本合上,站起来,走到林知夏座位旁边。
林知夏正低头在纸上记什么,眉头微微锁着。纸上写了几行字,又划掉几个,笔尖在空白处轻轻敲着。
“谢莉找你什么事?”荷葉问。声音压在喉咙里,像在302怕打断她讲题时那样。
“元旦晚会。每班出三个节目,谢莉在统计报名。”
“哦。”荷葉的手掌撑在林知夏桌沿——和谢莉刚才的位置只差几厘米。“她跟你说了那么久,是不是——”
“她建议我报朗诵。问我会不会乐器。她说去年有人弹吉他,效果很好。朗诵可以选的诗多一些,不用准备道具。吉他要借还要调音,时间有点紧。”
朗诵是谢莉建议的。
这没什么不对。谢莉是文艺委员,给人建议是她的工作。但荷葉想起刚才谢莉在课本上虚划的那个圈。那是随手画的一个示意,和林知夏自己圈错题时不是同一种——林知夏教她数学时画的圈,她会留着,会数,会折进夹层。谢莉虚划的那个圈,林知夏也会在意吗。
“那你怎么想。”荷葉问。
“还在想。”林知夏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和平时在302圈错题时一样,潦草但认真。“你呢?你还是和上次班会一样唱歌。”
“我还没想好。”
上课铃响了。
下午的课,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满页的圈。
第二天,课间。荷葉从厕所回来,远远看见林知夏和谢莉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这一次没有笔记本。谢莉只是靠在窗台边上,和林知夏说话。
谢莉说了句什么,林知夏摇头。谢莉又说了句,林知夏想了想,点了点头。谢莉笑了,用笔在林知夏手背上点了一下。
荷葉站在原地。
那个位置——林知夏的袖子曾在那里蹭过她的手背。现在谢莉的笔也落在同一片皮肤上。不是讲题时的圈,不是登记时的记号,只是随手一点。但那个位置,她记得。
谢莉转身往教室走,路过荷葉身边时跟她打了个招呼,语气和平时一样明快。荷葉继续往前走。走到台阶旁边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林知夏的袖子曾在那里留过温度。
她把那只手插进口袋,指尖碰了一下掌心,又松开。
放学后,帮扶小组六个人围在教室后面讨论节目安排。谢莉过来登记,只说了句“形式和最终人数回头补给我,顺序和舞台需求也要报一下”就继续去收其他组的名单。
王浩说他准备变魔术。“近景的,那种在观众面前变的。刚学了一个月,大概能撑个三分钟。”大个说你不是跳街舞吗,王浩说街舞是初中练的,魔术是最近学的,“变错了正好当笑话讲,反正不管怎么着都有节目效果。”大个说行,到时候给你当托。
陈阳坐在桌角,面前放着一沓彩纸。他正在折纸鹤,已经折好一只放在桌角,又拿起一张新的,沿着对角线折下去,指尖压平折痕,动作很慢。大个问他折那么多纸鹤干什么。“元旦那晚用。”陈阳没多说。
“叶何呢?你不是上次唱那个歌全班都惊了吗。”黄维维忽然抬头,“林知夏唱歌也蛮好听的——你俩一起准备呗,省得再单报一个节目,谢莉那边也好调。”
王浩说对啊上次叶何唱的时候全班都惊了,“你唱日语歌是真的牛,比我变魔术有看头多了——我那个纯属凑数。”黄维维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王浩收住话头,低头翻了翻魔术说明书。
陈阳没说话,只是把折好的纸鹤放在桌角,和之前那几只摞在一起。
“可以。”荷葉听到自己说。声音压在喉咙里,像在302怕打断她讲题时那样——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日语歌我可以。林知夏会日语歌吗?”
林知夏也正看着她。她把笔帽拔开又套回去。拔开的时候啪嗒一声,套回去又啪嗒一声。纸面上的圈又多了一个——和刚才课本上被谢莉虚划过的位置隔了几行。她抬起头,笔尖在后面空白处顿了一下。“你呢?”
荷葉这才反应过来,林知夏在等她回答。
“我先准备日语歌。节目加人的事等你定了再说。”
“好。”林知夏点头。
黄维维把登记单推到桌中间。
当晚饭后,荷葉回到601宿舍。王浩和大个在楼下抢什么东西,笑声隔着楼板传上来。风扇嗡嗡转。
从窗口望出去,操场上有人在夜跑,跑道的白线在路灯下很淡。
她一个人坐在上铺,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开始写曲目分析和歌词注音。写完舞台那一行,她停住了。
脑子里闪过樱丘学园祭的画面——体育馆里,她曾帮同学摆过麦克风。有人喊她名字,她应了一声,继续搬东西。大家也在吵,但都忙着准备自己的事。
眼下在临江,谢莉一个人拿着登记表一个一个问。王浩说“反正不管怎么着都有节目效果”。没有人提前三个月拉赞助,没有人评比排名。但她还在这里,还在做同样的事——写曲目分析,注音歌词,画舞台动线。
她把笔记本合上,又重新翻开。停了一会儿。楼下王浩的嗓门传上来,大个接了一句。她在最上面加了一行字:曲目选择。
第二天,荷葉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把一页纸递给林知夏——上面列好两首备选歌曲,旁边还标了风格、歌词大意和舞台站位。
林知夏低着头,每首都看了很久。手指沿着歌词一排一排往下移,停在第二首的副歌部分,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在和着音节。
“你写得好认真。”她轻声说。
“我觉得这个晚会很重要。”没解释为什么。
林知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轻轻点头。
“好。那我们就按这个来。”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荷葉把笔记本收回书包时,补了一句——很轻,像在302压低了半度的那些声音一样:“那就重要。明天,中午见。”
这天傍晚,荷葉和林知夏并排走出教学楼。走到岔路口,林知夏的步子慢了半拍。
“明天见。”林知夏说。
荷葉没有马上回“好”。她站在原地。
“还没想好表演什么的话,我们一起唱歌吧,我教你。”
林知夏的手指捏了捏书包带——那是之前被荷葉拉过的地方。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两下,慢得像在摸一枚不在口袋里的东西。她点了点头。“我的节目还在想,明天中午跟你说。”
她没有马上走开。这是第一次,她在等荷葉先说。
荷葉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纸船,轻轻蹭过那道棱——没有用力捏它。纸船硌了一下掌心,然后安静下来。
“明天见。”荷葉说。
两人同时转身。声控灯亮了。荷葉没有跺脚。
她走在回601的路上,晚风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过来。她先开了口,先迈了半步。风也没有变,还是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轻轻掀动了衣角。
期待明天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