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做饭捉鱼 “那哥你养 ...
-
到了晚餐时间，薛寺扬说他来做饭，徐绥瞪着眼睛看他，“哥，你还会做饭？”
这人难道不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吗？
薛寺扬屈指，轻敲了一下她脑袋，语气颇拽，“纽约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偶尔也会下下厨，徐绥，你不要把我想得很白痴好吗？”
徐绥捂住头，痛觉转瞬即逝，她低声吐槽，“你本来就是个生活白痴，之前不是连洗衣液和柔顺剂都分不清么......”
却一抬眸，见他凉凉的眼神，女孩瞬间住了嘴，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哈哈，我乱说的，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小肚鸡肠。
徐绥洗菜洗了一会，忽然断了热水，她蹙眉，正要去看看究竟，却被他赶出厨房，说她碍事。
什么呀。
她才不碍事。
算了，他爱干就让他一个人干好了。
徐绥打电话问了下老板娘，女人说是热水器里的热水用完了，再等过半个钟头就好。她说了声明白，把热水器烧水的开关打开，又看了一眼在厨房里认真切菜的薛寺扬，心里嘀咕，大少爷真是没半点生活常识，还不准人说。顿了顿，又想，他穿围裙的样子也不错嘛，别有一番斯文的味道。
瞧了几眼，徐绥抱着饼干，独自坐到了院子外。
那是一片娟秀清凌的湖面。
湖面上方有几只白色天鹅轻轻划过，晕开一圈圈涟漪，随后它们开始低头整理身上的羽毛，长嘴轻啄，优雅轻扬，太阳的光辉落下来，像是为它们铸了一张托行的金箔。
“饼干啊饼干，你说生活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徐绥顺着小狗的毛抚下，弯了弯唇。
*
薛寺扬做了一道炒白菜，一碗排骨莲藕汤，一碟红烧肉。
摆盘整洁，白菜油水颇多，藕汤热气腾腾，红烧肉色泽鲜明。徐绥走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她连忙拿着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试了试，随后目光中闪过几分惊艳，“好吃！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项隐藏技能！”
真是出乎意料，比徐绥预想的要好太多。
她又夹了别的菜，腮帮子鼓起来：“明天后天都给我做好不好？你这菜，简直天上地下，独此一份！你若不去金融界大杀四方，去当个厨师，也准能养活自己！”
“别贫徐绥。”薛寺扬出声抑制她那无法无天，略有恶心的夸人语句。但不过几秒，他勾了勾唇：“可以给你做，不过……”
“不过什么？”
男人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你晚上喂饱我就行了。”
“咳......咳......”徐绥差点呛到，赶紧喝了好几口水这才平复下来，她无语至极，狠狠咬着排骨，“小镇淳朴，你别伤风败俗。”
薛寺扬嗤笑一声，“什么叫伤风败俗？你没听过吗？”
他一字一句，“小城、多、艳事。”
徐绥脸色一顿，微红。
跟他聊不到一块去，吃饭，不再开口。
晚间下了一场暴雨。
雨水哗啦啦地冲刷一切，似要把天地焕新，秋日换冬，而与此伴随的，是薛寺扬伏在她身上的微微喘息，一下一下，勾着人，浅止着痒。
徐绥从被子里探出头，侧眼去看窗外，外面是蓝灰色的一片，雨似乎停了，只留下断断续续，如珠子一般的尾巴。
风还剩下些许，树叶摇晃，吱呀作响，为汀兰镇的这一场秋雨画下最后的帷幕。
昏暗的光线里，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她的下巴，他说，徐绥，专心点。
她没说话，侧身，伸出双手搂住他，堵住他的话语。
*
第二天他们去捉鱼。
薛寺扬很抗拒，但他拗不过徐绥。
“我还没抓过鱼呢，老板娘特意推荐我来体验的。”
她把裤脚挽起来，一头扎进小溪沟，没技巧，纯蛮力，一条条光溜溜的鱼从她手中滑去，再跃入水中，宛如鲤鱼跳龙门——跳出被煮的生死门。
十来分钟后，女孩袖子已被打湿，却半点战果也没有。
“我就不信了。”
徐绥冷笑一声，拿过鱼篓放在下游，顺便使唤薛寺扬，“哥！你过来上游踩水。”
薛寺扬走过来，他随意一瞥，大少爷做派，不干这活。
“那你在这接着，我上去踩？”
“哥——”
她撒娇，但拿起鱼篓，似要威胁。
薛寺扬不情不愿同意了，徐绥本想拍他头，但无奈身高比不过，只好拍了拍他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话落，徐绥跑到上游，兴奋极了，一下忘了初衷，乱蹦乱跳，水踩了不少，鱼却也一哄而散。
薛寺扬在下游看着，扯出几分嘲笑。
徐绥玩水尽兴，终于领悟要道，她对薛寺扬做了个手势，随后静默片刻，看准时机，做了个假动作，有条笨鱼上当，光溜地顺到他手中的鱼篓。
“耶！”
她欢呼一声，跑下去查看那条黑鱼——是条大鲫鱼。
“得嘞，收工！”
薛寺扬指着鱼篓里那条打转的鱼，挑眉看她，“费这么大功夫过来，就抓一条？”
“对呀。”徐绥弯弯唇，“多了咱们又吃不完，况且小鱼多可怜呀，抓一条就够了。”
薛寺扬气笑了，“那你真够折腾的。”
她却不在意，“折腾怎么了？乡野乐趣懂吗？”
“好了好了，哥我们快回去，我要回去见饼干。”
薛寺扬用袋子提着鱼，两人先去了躺菜市场——他们二人都不会杀鱼，得找个专业人士。
找到个卖鱼大叔，徐绥想要人家帮忙杀一下，那人忙碌，不愿意，扯到薛寺扬身上，“小姑娘，你男朋友这不在这嘛，你让他来就好了，我现在没功夫帮你。”
男朋友？
徐绥神色一顿正要反驳，薛寺扬上前一步，声线冷淡，“您先杀它，我出一百。”
卖鱼大叔看了一眼薛寺扬，又看了一眼徐绥，不是欣喜，是看傻子的目光，他擦了把汗，“行行行，我给你们弄，用不着一百，收你们十块钱就行。”
鱼弄好，有腥味，薛寺扬受不了，徐绥不在意，提着东西，慢悠悠走在后头。
却见薛寺扬停下了等她。
徐绥想了想，说，“哥，你真有钱。”
薛寺扬轻哼了声。
徐绥又说，“不过我以为你会说一千这种，一百块钱，不够大气。”
......
呵呵。
“徐绥，你当有钱人都是散财童子啊？”
半是调侃半是揶揄。
“……对呀。”
“资本家不都很喜欢捐钱做慈善吗？回馈社会嘛！”
“歪门邪道。那是他们想赚更多的钱，不是什么社会责任感。”
“所以你也是这样？”
“当然。”
他承认得爽快。
“真是万恶！”
她心里诽腹。
可后来她想，薛寺扬对她，也确实是散财童子了。
*
从汀兰镇回来后，薛寺扬动身返回美国，徐绥则一头扎进学业里补落下的课程，除了有一次和杨津、王海乔吃了顿饭外，她整日泡在图书馆里，学到傍晚才回寝室。
十二月份的时候，徐绥兼职陆陆续续地结束，有个之前一起在酒吧打工认识的姐姐突然找到她，说让她帮忙代个夜班，酬劳不菲，但徐绥斟酌片刻，还是回绝了。
她回忆起在汀兰镇，薛寺扬同她说，让她不要兼职了，多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
那个时候她正在喂饼干，头也没抬，说，“那哥你养我啊？”
薛寺扬轻点下巴：“我养你。”
徐绥没说话了。
她想起他似有未婚妻的传闻。
许久，她才点点头，抬眸笑道：“好啊，那哥你要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薛寺扬即刻在手机上给她转了二十万，声音清淡，不够再要。
徐绥瞳孔微大，她望着那串数字，惊讶的同时心里也泛起一层寒凉。
她与他的距离，亦如云泥之隔。
但这一次，徐绥没有拒绝，她想保研，可这个任务在人才济济的A大并不容易，她确实也不能太花时间在兼职上了。
孰轻孰重，她知是非。
傍晚七点，那位姐姐又打来电话，语气焦急，说原本敲定替班的人临时放了鸽子，恳请徐绥搭把手，算她欠一份大人情。
报酬归报酬，人情归人情。徐绥想起往日共事时对方屡次照拂自己，加上今明两日课业负担不重，便松口应下。
她换好外出的衣服，浅浅描了层淡妆，动身前往酒吧。
这家酒吧位于市中心，定位高端，小费和时薪都远高于普通门店。她从前在这里做过一段时间，流程熟稔，听完领班简单交代几句，便上岗负责卡座服务。
前半夜一切顺利，十点多钟的时候，她端酒送到一处卡座，客人抬手唤住她：“小姐，帮忙开下酒。”
徐绥应声上前，利索撬开三瓶香槟，手微发酸，刚要离开，却迎头碰上两人。
竟然是路嘉敏和她男友，蓝......徐绥还是不记得名字。
她本想简单打个招呼就走，却见面前的女孩脸上骤然浮起夸张的讶异，开口便是一声：“绥绥，你怎么又来酒吧当服务员了？”
徐绥淡淡扫了路嘉敏一眼，片刻，笑了，“代个班。”
说完，正要往外走，又被女孩一把拉住，她手上的戒指略有些硌人。
路嘉敏笑笑：“既然这么巧，不如坐坐再走？”
“不了。”徐绥瞥了眼时间，“现在还是上班期间。”说着，使了点劲，把手收了回来。
一旁的蓝召昂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适时开口：“徐小姐，麻烦再开几瓶香槟，你陪一下嘉敏好吗？”
虽是询问，但语气不容置疑，路嘉敏连忙亲昵挽住男友，笑意盈盈，“召昂，你对我真好。”
蓝召昂抬手轻摸了摸她的脸，目光却轻飘飘落在徐绥身上，停顿两秒，施然收回。
徐绥觉得那视线有些阴森，抬眸看了眼并未察觉的路嘉敏，轻顿片刻，“我先跟经理报备一声。”
几分钟后，徐绥有些拘谨地坐在路嘉敏身边，路嘉敏笑眯眯地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拿着，“绥绥，这酒可不便宜，尝尝。”
徐绥安静地盯着玻璃杯以及握住它的瑰红色指甲，过了一会，说，“我酒量不好，喝不了。”
路嘉敏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大半，“绥绥，你既然都来酒吧做服务员了，哪还有那么多清高劲？这酒，你今天必须喝完。”
徐绥依旧没有伸手去接，两人僵持着，蓝召昂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到两人身上。
“嘉敏。”他忽然开口，身体前倾，伸手取走那杯递向徐绥的酒，温和笑道，“既然徐小姐不愿意喝，我来喝。”
说罢，一口饮下。
路嘉敏一愣，稍有些不解地看向男友，却见男友的视线落到徐绥身上，他将空杯轻扬，里面滴酒未剩。
路嘉敏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妙，她下意识地拿过那个杯子，“召昂，这酒是我留给绥绥的，你怎么......”
只见男人似笑非笑。
路嘉敏连忙话锋一转：“好了，是我不对，绥绥不想喝就不喝，我刚刚看贺少在找你，要不你过去看看？”
“贺云州？”
“嗯，就是他。”路嘉敏乖巧地点头。
“好，我过去瞧瞧。”
蓝召昂起身握住路嘉敏的手，随后离开，而在离开前，他的视线掠过徐绥，勾唇轻笑了下。
徐绥只觉得有条毒蛇缠上了颈脖。
她想到薛寺扬之前说过的话，蹙起眉，亦想离开。
卡座只剩下两人，路嘉敏眼疾手快扣住她的胳膊，又强迫她坐下。
女孩脸上讨好的表情尽数收敛，她大抿了一口酒，声线也不再含糊甜腻，“徐绥，你怎么又来酒吧？你上次不是在这被人骚扰过吗？怎么还来这打工，就这么没钱？”
徐绥微顿，声音平静，“只是今天帮朋友代一次班。”
“代工？代工能有几个钱？别人喊你来就来吗？徐绥，你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嘉敏，你想说什么？”徐绥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想针对我，但没必要。”
“针对？！”路嘉敏陡然拔高了音量，一副好笑的表情，“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我为什么要针对你，我闲着没事做吗？”
“看到我这条项链了吗？”路嘉敏摸了摸间冰凉的项物品，眼睛瞪大，“卡地亚的最新款，价格比得上我们俩打工十年赚的钱！”
她又轮番扯了扯身上的衣裙、脚上的高跟鞋，拍了拍身侧的包：“这身裙子，华伦天奴的，这双高跟鞋，Jimmy Choo的，这个包包，香奈儿的。这些，靠我们自己赚钱，要赚多久？你说，要赚多久？我给你介绍男朋友，你为什么不要，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人家好好处处，你宁愿来这酒吧做服务员！你忘记上次你被人骚扰还是靠报警才把人赶走？啊，你记性就这么差？凭什么答应啊？啊，徐绥你说！”
见她提起过往，徐绥顿了下，牙齿似乎咬住舌头，半响才出声，“嘉敏，我理解你，但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路嘉敏脸色有些红，手指紧紧地攥住包包边缘，语气骤然暴躁：“你他妈每次都是这狗屁理由。”
徐绥一怔，神色多了份哀伤，过了许久后说：“......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你跟你男友说一声，我先走了。”
“谁稀罕留你？要走赶紧走！”
徐绥站起来，拿起一旁的托盘离开。
路嘉敏张了张嘴，她看着徐绥的背影，酒吧暗幽的灯光，把女人照得更加纤薄。她的手渐渐松开，给自己倒了杯酒，急烈地灌下。
徐绥，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重新回到岗位，徐绥像枚不停运转的螺丝钉，她揉了揉酸胀发僵的脖颈，拐到厕所，洗了把脸。
她用纸张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随后从口袋里拿出粉饼正要补妆，身侧忽然覆下一道阴影。
“徐小姐。”那个影子笑意盈盈。
徐绥转头，把粉饼收了回去，轻点了下头，打算直接离开。
“工作了这么久，徐小姐累吗？”蓝召昂开口将她拦下，声线柔缓。
徐绥抬眸，语气疏离平淡，“您是要问我嘉敏吗？我不清楚——”
“不。”他打断她的话，笑眯眯的，“我是想问你。”
徐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没什么值得费心过问的，手头还有工作，先失陪。”
“等一下。”男人喊住她，语气像蛇信子般缠绕，他抬手将一张名片塞进她外衣口袋，勾唇，“有事联系我。”
“……”
徐绥垂眸瞥了眼口袋，忍住想把名片往外拿的冲动，静默一二，不再停留，快步离开。
蓝召昂含笑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暗，如同锁定一只无从逃脱的猎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做饭捉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