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世外桃源 “小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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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寺扬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花了不少精力跟母亲达成一致，才得以今日，哦不昨日从港城飞到北京，下来飞机立马来到饭馆，却被告知她已经离开，他又来到她宿舍楼下等了几个小时，凌晨一过，这才回了公寓。但没想到，她竟然去喝酒、去厮混，跟外面的野男人厮混！
他伸手掐住女孩的下巴，“徐绥，你别跟个疯子一样，这段关系，本来就是你情我愿！”
“你情我愿？”
所以其实连炮友都算不上，是吗？徐绥感觉自己的心在绞痛。
“薛寺扬，你不配做我的哥哥！你个混蛋，你放开我！”
“我不放！”
徐绥歇斯底里地喊着，拼命从他怀中挣扎，却被男人牢牢桎梏。
忽地，一滴流从眼角流下，落到薛寺扬手上，灼人。
他一顿，手上的力气突然松了下来，徐绥挣扎脱开，跑到门口，要开门逃走。
薛寺扬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将人重新压在怀里，“徐绥，你他妈冷静一点！”
“你要我怎么冷静！我冷静不了！”
“你放开我！”
“薛寺扬，你放开我！”
嗓子喊哑了，声音变得绵长，“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眼泪变得更加汹涌。
薛寺扬皱起眉，猝然吻住了她的泪。
她跌坐在他怀里，整个人皱巴巴的，像一片落叶。
“......我不是故意不赴约的，我是被母亲留住了。”
“是我不好，这几天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你撒谎！”她突然应激起来，“你根本不会陪我！”
其实，从去年他们发生关系后，她就开始后悔了，她一边把他当做自己哥哥，一边又对了他有了不可说的爱恋，地狱与天堂只在一念之间，她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的，她拥有的，也只有妹妹这个身份。
她知道自己应该及时叫停，可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她喜欢看他动情时那种爱恋她的眼神，那种喜欢到她极致的眼神，她控制不了，她像个瘾君子，一次又一次，直至把自己拖入深渊。
直到今天，她看到方佳颖发的那个女生的照片，忽然想到有一次，她用他的平板查资料的时候，有一个女生给他发来消息，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他们的聊天记录很干净很官方，但女生的爱慕清晰可见，她点进女生的朋友圈，看到女生的照片以及她的生活，一位优秀美丽的富家千金，她的心骤然提得很高，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
那天她很黏他，黏到薛寺扬评价她突然转性，从一只小狗变成了一只小猫。
她搂住他胳膊，抬眸，“那你喜欢吗？”
“喜欢。”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好听极了，“等会儿床上你也这样好么宝贝。”
她乖顺地点点头，心里却很难过。
她流了一夜的泪，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却悄无声息。
.......
“我过来，是为了陪你的。”薛寺扬把女孩搂进怀里，像是抱着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徐绥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唇角勾起一抹自嘲。
这种时候了，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该死地想抱抱他，想亲亲他——她好想他，原来思念并没有消失，在见到他的第一刻，便冲突堤岸翻滚出来，他是她的哥哥，是她十四岁以后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也是她少年喜欢，成年爱慕，妄图想共度一生的人啊。
可是哥哥，你把我当作什么呢？
是妹妹？还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
脑中的弦似乎断了，徐绥闭了眼，沉沉昏睡过去。
*
薛寺扬轻柔地把她脸颊上的泪痕擦干，随后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他盯着徐绥看了一会，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随后，薛寺扬来到阳台处，点了根烟，拨通电话，“Miles，帮我再争取几天。”
“你还要争取几天？”电话那头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
“嗯。”
“我还要在国内待一段时间，你如果做不到我找别人。”
“别别别，我做，我做，但其中风险你自己把握。”
“可以。”
挂断电话，一阵冷风吹来，薛寺扬盯着远处的漆黑，坐了一宿。
*
徐绥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她揉住太阳穴，吃力地将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找回，但每想起一分她的眉毛就皱上一分，直到最后，她脸色难看，拧着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又在薛寺扬面前耍了个酒疯。
比去年更得寸进尺，因为她不仅打了他，还骂了他，徐绥捂住脸，希望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虽然薛寺扬是她在薛家最亲近的人，但她知道，薛家三口，薛叔叔、席阿姨、还有他薛寺扬，都不是她一个穷学生能惹的。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醒了？”
薛寺扬穿着件黑色卫衣走了过来，他伸出半截白皙手腕，坐在床边，将她捂住脸的手拿开。
手指相碰的瞬间，徐绥转头搂住了他。
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有点闷，“昨天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他声音落到她耳边，痒痒的。
“……骂了你。”
“徐绥。”他轻掐住她脖子，把人掰到眼前，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盯住她，“是我爽约了。对不起。”
听到他道歉，徐绥一顿，心里像捏了一颗柠檬，半响，她出声，“所以你还会送我礼物吗……”
礼物。
他轻念一声，大拇指触碰到女孩嘴唇，气息覆盖而来，“你想要什么？”
徐绥的心拨得极快，她不自主地吞咽了一下，“我……你能陪我几天吗？”
如果结局注定无法圆满，那她就多索取一些过程吧。
薛寺扬微滞，她的要求太简单，简单到他心里泛起一丝涩意——他本来就打算陪她的。薛寺扬低头，吻到她的锁骨，徐绥感到一阵轻微的痒意从脖子处散开，又带着令人沉迷的酥麻，她不由攥紧了他衣袖。
“好。”
他的声音低低传来。
两人有好些日子没见，昨天见面又只顾着吵架，此刻冷静下来，更多的是思念。
年轻人折腾了半会，半响，薛寺扬抹去她背后一点汗水，附在她耳边，“先换衣服，然后吃早餐。”
“......嗯。”她舔了舔唇，嗓子有点儿哑了。
男人走后，徐绥从被子里爬出，望着柜子里一排溜他买给自己，但没穿过几次的崭新衣服，忽然笑了下。
他送她的礼物，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今年也必定是包衣服鞋子，她喜欢，也不喜欢，徐绥想，她想要的很简单，但对于薛寺扬来说，偏偏最难实现。
她抽过床头的纸，擦去身上的污渍，也擦去脸上那一点点的泪。
*
徐绥以为薛寺扬说的陪她几天，就是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待几天，两人吃饭、做、睡觉，但没想到，他直接带她去了汀兰镇——她十四岁生活故土柳市下的一个小鼻嘎地方。去那里，要费牛鼻子劲。
先坐飞机到市区，再从市区坐车到乡郊，最后从乡郊坐大巴达到小镇，走上一里路，才算正式到达。
他牵着她的手，一路上除了偶尔皱眉外，再也没说过其他抱怨的话，徐绥有些不解，问他，怎么突然想到带我来这里。
他侧过脸，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罕见的清润，“有一次你在梦里梦到这了，哭着要来，忘记了？”
徐绥耳尖发烫，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不是哭玉米嘛？玉米是在这里捡到的。”
“嗯。”他点头，“所以带你来住几天，散散心。”
“......我请了好几天假，之后上课会跟不上进度。”
她故意这么说。
“我教你。”
徐绥抬眸看他，眼中闪过几丝怀疑，“你一个金融系的怎么教我这种数学专业的？”
“......怎么不行？”薛寺扬挑眉，颇有几分少年意气，“经济学的基础就是数学，OK？”
徐绥一顿，很快反应过来，仰起脸：“你这是仗着年级比我高，经验比我多，论纯数学，你不一定能学过我。”
薛寺扬失笑，捏了捏她的耳垂，把人搂进怀里，“好啊，那等有一天，你来教我。”
如此谦虚的薛寺扬可不常见，徐绥一愣，但很快，她目光闪过几分狡黠：“教就教，做我的学生，可得吃苦耐劳、听话认真。”
“哥哥你......”她上下扫他，露出小小的挑衅，“可以吗？”
他还是那副不羁散漫的笑意，听到这话，目光一凝，片刻，勾了勾唇，“徐绥，这可是你说的。”
“以后不会的，都来找我家妹妹解题。”
*
他们落脚的是临湖的一间旅居小木屋，屋外湖面开阔，秋水澄澈，四周静得只剩风声与湖水漾开的轻响，清净又安逸。
薛寺扬跟老板娘谈的时候，她眼中几分惊讶，上下打量着眼前身形挺拔、气质清卓的年轻人，“就住三天？”
“嗯。”
“住满一周有优惠，小兄弟，多待几天呗？”老板娘扬起笑，这冷秋里，生意太差，多留一天算一天。
薛寺扬声线冷淡，“不用。”
三天已足够。
老板娘见状，看了眼在外头望着湖景出神的徐绥，意识到什么，笑着劝道：“小兄弟，你女朋友看起来很喜欢这嘛，你就多订几天，你不住，让你女朋友住也可以嘛。”
“女朋友”三个字落入耳里，薛寺扬周身冷淡的气场骤然一顿。他顺着女人视线看去——女孩已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一只通体黄毛、甩着尾巴小狗。
女孩眉眼弯弯，似乎在笑。
薛寺扬静默片刻，转头，语调已然改了主意：“那就一周。”
“好咧！”
怕他反悔，老板娘赶紧让人先付了款。
登记妥当，女人离开的时候把小狗留下了，她笑眯眯地对着徐绥说，这是只刚出生三个月的田园犬，叫做饼干，是她那不着调的八岁儿子取的，每喊次名就要闹着吃块饼干，不如放在你这，让她家儿子收收心。
徐绥欣然同意。
“小饼干。”她轻声唤了下小狗的名字，它细软的舌头轻舔了下徐绥的手掌心，女孩心里瞬间闪过几分轻柔，她摸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饼干真乖。”
薛寺扬抄兜走来，蹲下身，银盘金属腕表搁下，“喜欢这吗？”
“喜欢。”
徐绥垂下眸，望向自己的手掌心，“上一次来汀兰镇还是五年前，全家来这游玩，当时我们去逛了古镇，去游船，去爬了山，还去喂了鸽子，鸽子在我手中轻点而过，很快飞向天空，我当时说，‘如果我有下辈子，我想当一只鸽子’，哥哥......徐箴哥哥在旁边听到了，他说我没出息，妈妈笑着看向他，说，这是我的自由，如果我成了一只鸽子，她也一定会认出我来，给我喂很多很多吃的，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鸽子。我们说说笑笑，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风悠然吹过，她眼底露出罕见的怀念之色。
“......以后会有更美好的日子。”薛寺扬看着她，“我保证。”
徐绥微滞，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随后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哥，我们去湖边看看吧。”
“饼干。”她对小狗说，“你留在这里，乖乖等姐姐回来。”
饼干发出一声细软的叫声，像是在说“好”。
徐绥笑了，感叹，“饼干比玉米聪明。”
薛寺扬：“如果喜欢，就把饼干带回去。”
徐绥微顿，随后摇了摇头，“它在这比我带回学校幸福。”
“走啦走啦！”她主动伸手挽住薛寺扬的胳膊，晃了晃手臂，“不聊这些了，我们去湖边散散步。”
影子落在湖面，被阳光拉得很长，偶尔鱼跃起一丝波澜，却扯不开他们紧密相靠。
年少青春，此刻的两人仅仅只是这世界最平凡的一对爱恋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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