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桃花眼》自谦

11、不是幻觉 原来这世上

　　他也伸出双手将她环住，低着头不说话，等她说下去。

　　原来，他到学校办理入学手续时，她就站在迎接新生的队伍中。

　　他穿一身米白色休闲运动服，看起来有些清瘦单薄，他长得格外好看，在一众报到的新生中尤为醒目。

　　她以为他是高中生，逮着机会，跟新入学的朋友到大学来参观。

　　他什么都没带，手插裤兜，站在美术系新生队列中静静地等着。

　　轮到他了，他坐下来填表，填完表，他跟迎他的同系学长说了几句话，起身走人。

　　他不像其他新生，办完入学手续之后，由学长、学姐帮忙提着行李去认宿舍。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门外的拐角。

　　她挤到美术系专供新生填表的桌子旁，他的表格在最上面。

　　寒山，95（2）班……

　　她才看了一眼，就有一张新的表格就盖在他那张上面。

　　她当时并不了解自己想什么，路过美术系时，她会有意识在往系门口瞄上几眼，不着急赶路的时候，她还会在那站上一小会。

　　她每次都有直接冲到95（2）班去看一眼的冲动，但最后都因为没有攒够勇气而作罢。

　　他就像凭空消失一样，或者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整整三个学期，她都没有再见过他。

　　她就见过他一次。他的样子渐渐模糊，只剩一个平面式的轮廓，像一个活在一页青春漫画纸上的少年。

　　直到，他大二、她大三下学期，开学的那天，即3月1日的晚上，她竟然在桂城图片馆看到了他。

　　虽然隔了一年半的时间，虽然他长高了不少，虽然他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虽然……

　　但她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是幻觉。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个他。

　　她激动到不能自持，仿佛整个图书馆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她盯着他看，一动不动，她可能连眼睛都舍不得眨，那天晚上她一页书都没看，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整整看了他三个小时。

　　他很专注，头也不抬，也不爱东张西望。

　　期间他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去换了一次书，他没有留意到隔着几张书桌的她，也可能早就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不在意，不理会。

　　临走时，他竟然，看了她一眼。

　　她被发现了吗？她盯了他这么久，他会不会很厌恶？

　　她赶紧躲开他的视线，假装看窗外。

　　他又重新坐下，之后他就好像一直在盯着她看，他是在报复她吧？

　　她翻开书本，眼睛落在密密麻麻的字上，只觉得眼花。

　　她的脑海里全是他。

　　她打开笔记本，装模作样地记笔记，实际上她写来写去，落在纸上的都是两个字，寒山。

　　他看她，应该有一个小时了吧？

　　报复也该有个限度。

　　凌晨1点了，他怎么还不走？

　　她已经困得不行。再坚持半小时吧。01：30，她准时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他好像跟来了。她不敢回头看，万一把他吓跑了怎么办，只能装作不知道。

　　她希望他知道他们同校。而他，也似乎是看着她进了校门才走。

　　之后，她每天下了学校的晚自习，便一口气奔向图书馆。

　　她穿的都是舍友淘汰的旧衣裳，有时她们采购衣服，会特意买几件送给她。

　　她之前穿得随意，自从遇见他，她在穿着打扮这一块，稍微费了些心思，也无非是穿得新一点，长发梳得齐整些。

　　他比她早到。

　　她通常是21：00来到他在的那间图书室门口，从门口刚好可以看到他侧坐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看他。21：05，她看到他转头望向门口，赶紧装出一副匆匆赶来的样子，急步走到临窗的某个空位上。

　　他每次坐的位置都不同，在静静看他的那5分钟里，她已经测算出，她坐哪个位置，方便他得意地盯着她看，既不费劲，又不伤颈椎……

　　她发现，他这人报复起女生对他的偷看来，真是持之以恒，又狠又甜蜜。

　　3月，31天，她一天也没缺席过，他也是。

　　她不敢确定他喜欢她，心里又止不住雀跃。

　　她在他无时无刻的注视里，始终不敢看他一眼。对视？好可怕。她害怕。

　　后来她才知道，一直走读的他，4月1日来住校。

　　4月2日，他去找她的好朋友，勤工俭学搭档阿柱，提出一个非常奇怪的请求。

　　他问阿柱，能不能代替阿柱勤工俭学，勤工俭学的费用他不要，作为交换，阿柱到他家去打扫画室，工作内容无非是随便扫扫地，擦擦灰，之后随意喝茶，看书。

　　中午碰面时，阿柱跟她提起这事，她高兴得恨不能把可爱的阿柱像个皮球一样抛到天上，在他落下来时又接住，再抛上去……

　　她叮嘱阿柱，“你要想尽一切办法答应他。”

　　那天下午，她利用学生会副主席和勤工组组长的身份，硬是让这“冒名顶替”变得合规合理。

　　她人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以权谋私，是为了和他相处。

　　4月3日清晨，他见到阿柱，知道这事成了，立刻就把头天准备好的家门钥匙给了阿柱。

　　那天中午，他们见面了，她终于敢，跟他对视了。

　　他那双眼睛看人，简直能把人看化了。

　　她不敢对他笑，也不敢同他说话，只管低头洗涮。但他们终于有了一点点交集，她很高兴。

　　之前阿柱收了餐盘回到后厨，没少帮她洗碗。她不让他洗碗，他的手是画画的，怎么能洗碗呢？

　　他这人少爷脾气，挑食。她鼓励他吃饭。

　　他盯着她的手看，他是想送她点什么吗？他的手那么漂亮，他大概看不上她那双粗糙的手。

　　两个月过去了，关于她的手，他什么表示也没有。她自己买了手套和护手霜，先把手养好看了再说。

　　他几次请她去他家吃饭，她已经通过阿柱了解他家的情况，他一个人住。

　　她很想到他日常生活的地方看看，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去。

　　她喜欢一个人，无比幸运的是，对方也喜欢她。

　　她有时觉得命运对她不公，但其实，命运在用另一种方式补偿她，甚至可以说是格外偏爱她，它赠予她爱情这件奢侈品，并且是两情相悦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