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桃花眼》自谦

12、青春过往 他的怀抱能

　　她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但她能分享的只有一个人，他的弟弟火火。火火一听，便找了个骑行的机会跑来看她，当然也是为了相看他。

　　他误会和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紧接着，火火在回去的路上就出事了。

　　当火火的班主任在电话里说他的伤情，并报出巨额手术费的时候，她的脑海里有瞬间的空白，她又一次被推到相似的路口。

　　上一次，她有“大哥”。

　　这一次，她有寒山。寒山有能力帮她，寒山一定会帮她，寒山帮她一定不会提条件……

　　可是当她在他宿舍门外等到他时，他竟也跟“大哥”一样，要她跟他回家，回到家就叫她脱衣服。

　　那一刻，她真的，真的很失望……

　　上一次她在面对“大哥”同样的要求时选择落荒而逃，但这次他叫她脱，他是她的心爱之人，那她便脱光了给他看。

　　不仅仅是为了救火火，他叫她干什么，只要他想，她都会答应。

　　她很快就知道，她误会他了，这样揣测他，简直是对他个人品行的侮辱。她反应过来，羞愧极了。

　　他会义无反顾地帮她，没有条件，不求回报。

　　她没想到他会陪她去。他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是她晦暗人生的终结，他是她今时和未来的一道光。

　　在见到他妈妈，以及他妈妈说起他时，眼里无尽的柔情之后，她突然好想，好想，在将来的某天，和他有一个孩子。

　　……

　　窗外的雪，似乎不会停了。

　　他们一直站着，她在他怀里，她说，他听。

　　他现在知道了，他对她的喜欢是有回应的，他们同步，甚至她先于他一步。

　　好多次他想插话，表达他的欢喜，却又不忍心打断她的“一气呵成”。

　　她说了这么多话，一定很累了。他牵她上楼，二人和衣躺在床上，身上盖了薄软的蚕丝被子。

　　他们侧身对向而卧，两张脸在一只枕头上，靠得很近，他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现在可以说说，那个大哥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她非得躺着，才有力气和勇气去说这些陈年的伤痛。她躺在床上就安全了，这样她倒下时，柔软的床和他的怀抱，能稳稳地接住她。

　　“大哥是我们那片有钱有势的青年，读完高中就跟家里人做生意，常常到学校里找他堂弟玩，喜欢请他堂弟和堂弟的同学吃饭。”

　　“我和他堂弟刚好在同一个班，晚自习时，他会溜到我们班上，坐在一个离我不近不远的位置，他虽然没有明目张胆，但班上同学都知道他是在看我。”

　　“而在这之前，通常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就会有别班的男同学相约到我们教室窗外，有的会借口进到教室，坐到我前边或侧边的位子上，说一些带有挑逗意味的话。”

　　“我心里非常紧张和害怕，只能低头假装做功课，不敢与他们对视，更不会同他们说话。放了学就去找我弟弟，由他骑着自行车带我回家。”

　　“这个大哥出现以后，以前流连窗外的男同学便消失了。我虽然也害怕，但借此能避开更多人的注视，心里竟踏实了不少。”

　　“因此当他要请客吃饭时，特意走到我桌边，问我愿不愿意赏脸同他们一起去，我同意了，但也提出了我的条件，带上我弟弟。之后我和弟弟便同他们一起玩。那个时候我高二，弟弟初三。大哥很喜欢我和我弟弟，对我们也相当照顾。”

　　“爸妈很早离异，妈妈一个人带我们，她工作辛苦，生存和生活压力很大，那时她的健康状况已经非常糟糕，我高三那年，她倒下了。”

　　“当医生报出天价治疗费的时候，我实在想不出谁能帮我们，我的第一反应是跑去找他，他看着我急坏了的样子，沉默了一会，他说，我可以帮你。”

　　“他是生意人，我知道他要提条件。他把钱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码在他家客厅的茶几上，然后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静静地看着我，等到那根烟抽完，他说家里没别人，脱衣服吧。”

　　她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着他，一双眼睛蓄满泪水，决堤而出，“小山，因为没有脱衣服，因为临阵脱逃，妈妈没钱做手术，当天夜里就走了……”

　　他顺势把她搂进怀里，安慰道，“即便你做了那些事，也不见得能救回妈妈，就算救回来了，知道你用这样的方式和代价换来手术费，余生也会活在痛苦和自责中。所以焱姐，你当时做出了看似残忍、懦弱，实则清醒、正确的选择，正因为这样，妈妈才能走得安心。”

　　道理她都懂，但长久以来，她始终不能释怀。

　　紧接而来的是丧事的处理，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因为极度缺钱，她和一个月后的应届高考失之交臂，但她不甘心就此放弃学业，最终在几位任课老师的帮助下办了休学手续，开始每天16小时的打工生涯。

　　因为她得罪了“大哥”，失去所谓的庇护，刚上高二的弟弟在学校遭受严重霸凌。

　　一年后，当她攒够和弟弟同时读高三的学费和生活费，重回校园时，霸凌也落到她身上。

　　因为弱小，并且求助无门，姐弟二人索性放弃求助和反抗，选择默默承受，在烂透了的糟糕环境里，用最小的代价，熬过命运的低潮。

　　别人的高考是鱼跃龙门，他们的高考是摆脱困境、挣脱劫难。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姐弟二人抱头痛哭，渡劫成功。之后，弟弟拿到南城理工大的录取通知书，她被桂城师范大学录取。

　　自此，新生活开启，未来有无限可能。

　　那些因为格外煎熬而度日如年的艰辛过往，在战胜之后，淌过之后，说出来也不过是一些不长不短的句子。

　　因为情绪得到释放，她放松下来。

　　此时两人侧躺在床上，两双漂亮的桃花眼隔着半尺的距离对望了那么一小会，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此情此景，好像不干点什么，或者不说点什么，反而有点尴尬。

　　“你之前说，”他开了个头，眨了眨眼睛，嘴角浮起略带狡黠的笑容，“想跟我生个孩子，还作数吗？”

　　她大概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先是愣了一下，反问道：“现在就要生吗？”

　　他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对啊，我成年了，而且我最近过了不少科目，今年夏天我们一起毕业的可能性很大。现在怀上的话，国庆就可以跟宝宝见面了。”

　　她还真认真思考起这个提议，“毕业前有体检，被发现的话我可能拿不到毕业证，太冒险了，能不能……唔。”

　　一天接两次吻太奢侈，但他没忍住。

　　眼下除了略显生疏的接吻，他也实在不会别的。

　　他是画过不少人体，但画和实施完全是两码事，现在课业繁重，要学习相应的知识，还是得等毕业以后。

　　他也就逗一逗她，不会把她怎么样，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更舍不得把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