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迟暮归期,终是遗憾 ...
-
终于,远处传来了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城郊的死寂,也打破了仓库里的混乱,却没能驱散空气中的悲凉。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仓库门口,车门被猛地拉开,医护人员拎着急救箱、推着担架,踩着急促的步伐疯了一样冲进仓库,脚步声、呼喊声混着仓库里未散的呵斥声,乱作一团。“让一让!都让一让!”为首的医生一边大喊,一边快速挤到叶聿尘身边,手电筒照向他的瞳孔,指尖探向他的颈动脉,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血压骤降,心率微弱,伤口大出血,快!止血、输液、准备转运!”
医护人员立刻分工协作,有人迅速解开叶聿尘染血的囚服,用无菌纱布死死按压住他胸口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有人快速建立静脉通路,冰冷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他的体内;还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用急救毯紧紧裹住他单薄的身体,生怕他受一点寒凉。温叙蹲在一旁,双手还沾着未干的鲜血,眼神死死盯着担架上的叶聿尘,嘴里不停念叨着:“老板,撑住,一定要撑住,医院马上就到。”俞知枝被温叙扶着,浑身瘫软,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叶聿尘,眼泪模糊了视线,嘴里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快!抬走!”医生一声令下,医护人员合力推着担架,快速朝着仓库外跑去,脚步急促得几乎要摔倒,担架滚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城郊格外刺耳。俞知枝想跟着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温叙见状,连忙半扶半抱着她,快步跟了上去。救护车的车门被狠狠关上,急救灯在车内不停闪烁,医护人员依旧在紧张地抢救,按压、止血、监测生命体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急切,车厢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压得人喘不过气。叶聿尘躺在担架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纱布还在不断渗出血迹,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有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像是在追寻什么。
救护车一路疾驰,鸣笛声划破夜空,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俞知枝坐在角落,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没有知觉。她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绑架而不停发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叶聿尘替她挡刀的瞬间,那种钻心的疼痛和无尽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温叙坐在她身边,脸色同样苍白,双手依旧沾着鲜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着她,眼底满是绝望与自责——他没能保护好老板,没能守住老板的牵挂。
几分钟后,救护车终于抵达医院,车门被再次拉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疯了一样冲进急诊楼,“快!送急救室!加急抢救!”的呼喊声在走廊里回荡,吸引了不少医护人员和患者的目光。俞知枝和温叙紧随其后,一路跌跌撞撞,看着担架被推进那扇写着“急救室”三个字的大门,看着厚重的门缓缓关上,刺眼的“手术中”红灯瞬间亮起,像一道冰冷的屏障,将他们隔绝在希望之外。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急救室红灯的闪烁,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俞知枝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依旧在发抖,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煎熬,让她几乎支撑不住。她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袖,嘴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叶聿尘,你一定要没事,一定要醒过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恨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长而煎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的时钟滴答作响,敲在人心上,格外沉重。温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不停颤抖,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眼神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助。他时不时看一眼坐在地上的俞知枝,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陪着她,一起等待着那未知的结局。
窗外的天色,从昏暗渐渐泛起鱼肚白,又从鱼肚白慢慢亮了起来,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却暖不了两人冰冷的心。急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仿佛要将两人的希望,一点点耗尽。俞知枝坐在地上,早已哭干了眼泪,眼神空洞地望着急救室的大门,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和惊吓,变得愈发虚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叶聿尘的身影,只剩下他替她挡刀时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牵挂。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盏亮了整整一夜的“手术中”红灯,终于缓缓熄灭。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为首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与惋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伤势过重,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抢救无效……死亡……”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俞知枝的心上,瞬间将她最后的希望击得粉碎。她浑身一震,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涣散,瞳孔放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脸上早已没有了任何血色,比躺在急救室里的叶聿尘还要苍白。她的身体晃了晃,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碰到,指尖冰凉得失去知觉——本就因为被绑架受了惊吓,一夜的煎熬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这致命的消息,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下一秒,她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走廊地面上,彻底昏了过去。
温叙听到医生的话,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停下脚步,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俞知枝,又看了看急救室的大门,喉咙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