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不知归》晚栀归

15、仇家寻仇，以命相护 又出事儿了

　　就在他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俞知枝会过上安稳且平淡的生活，他没想到的是，那些被他在商场上击败、隐忍多年的仇家，终究还是找到了机会，找上门来。为首的男人名叫陆沉，是曾经被叶聿尘逼得破产、身败名裂的对手，这些年一直暗中观察，伺机报复。
　　陆沉通过关系，避开看守，悄悄出现在叶聿尘的单人监舍里。彼时叶聿尘正靠着墙壁，忍着胃病的剧痛，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叶聿尘，真没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的叶总，如今会落到这般田地，为了苏家那点微不足道的利益，甘愿蹲十年大牢，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差。”
　　叶聿尘缓缓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想干什么？”他太了解陆沉的性子，阴险狡诈，睚眦必报，如今找上门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干什么？”陆沉冷笑一声，蹲下身，凑到叶聿尘耳边，声音冰冷刺骨，“我观察你这么久，太了解你了，你叶聿尘向来唯利是图，杀伐果断，怎么可能为了苏家那点利益，赌上自己的一辈子？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叶聿尘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起拳头，指尖泛白。他知道，陆沉心思缜密，再继续伪装下去，迟早会被他发现真相，而一旦真相败露，俞知枝和俞母，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见他沉默，陆沉笑得更加阴狠：“怎么？被我说中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猫腻，也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坐牢，我只知道，你欠我的，该还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我查到了，俞知枝，俞家大小姐，画廊老板，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吧？还有她那个体弱多病的母亲，若是她们出了什么事，你说，你这牢，是不是白坐了？”
　　“你敢！”叶聿尘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戾气与慌乱，哪怕浑身剧痛，也依旧挺直了脊背，“陆沉，我警告你，不准动她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卸下所有的隐忍与伪装，露出慌乱的模样。俞知枝和俞母，是他的软肋，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他可以承受牢狱之苦，可以承受身体的剧痛，可以承受所有的辱骂与殴打，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们分毫。
　　陆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看来，我猜对了。叶聿尘，想让她们平平安安，也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把你藏匿起来的叶氏集团核心资产，全部转给我，否则，我不敢保证，下一秒，你就能收到她们的好消息。”
　　叶聿尘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些核心资产，是他特意为俞知枝和俞母留的后路，是她们以后安稳度日的保障，可他没有选择。一边是俞知枝母女的性命，一边是她们的后路，他只能妥协，只能牺牲一切，护她们周全。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但你必须保证，绝不伤害她们，只要我把资产转给你，你就永远不要再打扰她们。”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沉满意地笑了，“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动她们。”说完，他留下联系方式，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叶聿尘一个人，靠在墙壁上，浑身无力地滑落，眼底满是绝望与愧疚——他终究，还是没能守住为她留的后路，可只要她能平安，一切都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叶聿尘一边强撑着身体，按照陆沉的要求，偷偷转移资产，一边让温叙加倍留意俞知枝和俞母的动向，生怕陆沉言而无信，伤害她们。温叙得知此事后，急得团团转，劝叶聿尘报警，却被叶聿尘拒绝：“不能报警，陆沉阴险狡诈，一旦报警，他狗急跳墙，只会伤害知枝她们，等我把资产转移完，他自然会放过她们。”
　　可叶聿尘还是低估了陆沉的贪婪。半个月后，陆沉拿到了一部分资产，却嫌好处太少，彻底撕破了脸皮，不仅没有放过俞知枝，反而直接派人，将她绑架了。
　　那天下午，叶聿尘强忍着胃病的剧痛，签署转移资产的文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是一张照片——俞知枝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上还有淡淡的伤痕。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叶聿尘，想救俞知枝，就一个人来城郊废弃仓库，不准报警，不准带任何人，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叶聿尘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胃病的剧痛瞬间被无尽的恐慌取代。他顾不上陆沉的警告，立刻联系温叙，声音颤抖，语气急切：“温叙，快，知枝被陆沉绑架了，在城郊废弃仓库，你立刻报警，带人过去，我现在就过去，一定要快，一定要保证知枝的安全！”
　　挂了电话，叶聿尘用尽全身力气，撞开监舍的门，不顾看守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出医院。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城郊废弃仓库的地址，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慌乱，双手不停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太怕了，怕自己来晚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俞知枝，怕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最终还是因为他，受到伤害。
　　出租车一路疾驰，叶聿尘靠在椅背上，胃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冷汗浸湿了他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可他丝毫不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知枝，一定要救知枝。
　　半个多小时后，叶聿尘终于赶到了城郊废弃仓库。仓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味道，俞知枝被绑在仓库中央的椅子上，依旧在瑟瑟发抖。陆沉带着几个手下，站在一旁，看到叶聿尘进来，笑得阴狠：“叶聿尘，你倒是来得挺快，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女人。”
　　叶聿尘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俞知枝，声音沙哑：“陆沉，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转移了一部分资产，你放了知枝，剩下的资产，我会尽快转给你，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他故意放缓语气，拖延时间，心里默默祈祷，温叙能快点带着警察赶来。
　　可陆沉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叶聿尘，别跟我玩这些花样，我知道你报警了，也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今天，要么你把所有资产都转给我，要么，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她！”
　　说完，陆沉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步步走向俞知枝，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俞知枝看到匕首，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拼命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要！”叶聿尘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陆沉，有什么事冲我来，放了她！”
　　陆沉见状，眼神一狠，猛地举起匕首，就要朝着俞知枝的胸口刺去。千钧一发之际，叶聿尘拼尽全身的力气，冲到俞知枝身边，一把将她狠狠推开。
　　“噗嗤”一声，匕首狠狠刺进了叶聿尘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囚服，也染红了地面。叶聿尘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随即，浑身无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俞知枝被推开后，摔倒在地上，胶带脱落，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叶聿尘，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撕心裂肺：“叶聿尘！”
　　陆沉看着倒在地上的叶聿尘，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阴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愿意为了她，去死。”
　　叶聿尘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俞知枝，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微弱的笑意，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牵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呢喃：“知枝……别怕……我……护你……”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温叙带着警察，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住了陆沉和他的手下。温叙冲到叶聿尘身边，看着他胸口的血迹，看着他微弱的气息，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老板！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一定要撑住啊！”
　　俞知枝跌跌撞撞地冲到叶聿尘身边，她已经顾不上对他的恨了，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他的血泊中，语无伦次：“叶聿尘，你别睡，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叶聿尘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里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可他的手，却依旧紧紧握着俞知枝的手，不肯松开。一滴清泪，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砸在俞知枝的手背上，冰凉刺骨。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知枝，对不起，护不了你一辈子了。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自己的承诺，用最后一丝力气，护住了他最珍视的人，哪怕，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