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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昭雪,悔恨蚀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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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顺着鼻腔钻进脑海,将俞知枝从无边的黑暗中拽了出来。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眼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仿佛昨晚的绑架、叶聿尘替她挡刀、医生那句冰冷的“抢救无效”,都只是一场荒诞而残酷的噩梦。
可胸口传来的阵阵闷痛,指尖残留的、属于叶聿尘的冰冷触感,还有眼底未干的泪痕,都在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梦。叶聿尘,那个替她挡下致命一刀、拼尽全力守护她的男人,真的不在了。
眼泪瞬间再次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俞知枝缓缓侧过身,蜷缩在病床上,双手紧紧抱着枕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破碎而绝望。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叶聿尘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就是他替她挡刀时决绝的身影,就是他最后那一刻,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温柔。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恨意,想起自己一次次冷漠地拒绝他的靠近,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他入狱后,自己甚至从未想过要去看他一眼,心里就像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疼得无法呼吸。她恨自己的固执,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被恨意蒙蔽了双眼,连他眼底的温柔与愧疚,都从未真正看懂过。
悲伤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可随着泪水的流淌,一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却在脑海里一点点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蹊跷。她想起叶聿尘入狱前,那种反常的冷漠与决绝,想起他明明是个杀伐果断、唯利是图的人,却甘愿为了苏家的案子,赌上自己的一辈子;想起他入狱后,自己和母亲总能“幸运”地避开所有麻烦,母亲的医药费、外公的治疗费,还有自己画廊经营上的几次危机,总能在不经意间被化解;想起温叙每次提起叶聿尘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总有一丝复杂的愧疚。
还有叶聿尘替她挡刀的那一刻,那种毫不犹豫的决绝,那种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护她周全的坚定,绝不是一个“唯利是图”、“视她为棋子”的人能做到的。如果他真的恨她,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棋子,又怎么会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替她去死?如果苏家的案子真的是他做的,他又何必等到陆沉找上门来,才妥协让步?
一个个疑问,像一团团迷雾,笼罩在她的心头,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与头晕,眼神里满是坚定——事情一定另有真相,叶聿尘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他入狱,他妥协,他替她挡刀,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藏着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赶来,俞知枝声音沙哑地问道:“温叙呢?温特助在哪里?”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轻声回答:“那位先生一直守在病房外,守了一夜,我去帮您叫他。”
没过多久,温叙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未清洗干净的血迹,显然一夜未眠,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底的绝望还未散去。看到俞知枝醒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随即又被愧疚取代,快步走到病床边,低声问道:“俞小姐,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俞知枝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温叙,告诉我,所有的真相。苏家的案子,叶聿尘入狱,还有他对你的嘱托,这一切,是不是都有隐情?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叙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微微颤抖,语气有些闪躲:“俞小姐,您刚醒,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以后再谈吧。”先生临终前,反复叮嘱他,不要告诉俞小姐真相,不要让她一辈子活在愧疚里,他不能违背先生的遗愿。
“我不休息!”俞知枝猛地提高声音,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温叙,你告诉我!叶聿尘都已经不在了,你还要瞒着我吗?他替我挡刀,他付出了生命,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抓住温叙的手臂,指尖冰凉,眼神里满是哀求与坚定:“我知道,事情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样,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害苏家,不会害我。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入狱?为什么要瞒着我?”
温叙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哀求与悔恨,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俞小姐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再瞒下去,只会让她更加痛苦,只会让先生的付出,变得更加没有意义。他沉默了很久,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悲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俞小姐,对不起,先生不让我告诉你,是怕你承受不住,怕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我承受得住!”俞知枝的声音哽咽,眼泪不停地滑落,“再痛苦,也比不知道真相,一辈子活在悔恨里强!温叙,求你,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温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巨大的决定。他缓缓开口,将所有的真相,一字一句,缓缓道来——苏家的案子,从来都不是叶聿尘做的,而是苏家无意中卷入了一场商业阴谋,对手势力庞大,手段狠绝,不仅要搞垮苏家,还要牵连俞知枝和俞母。叶聿尘得知消息后,为了护俞知枝和俞母周全,为了让苏家的人免于牢狱之灾,才主动伪造罪证,替苏家顶罪,甘愿入狱。
他说起叶聿尘入狱后,如何暗中叮嘱他,照顾好俞知枝和俞母,如何悄悄为她们扫清所有麻烦,如何在狱中忍受着刁难与病痛,却始终牵挂着她;说起叶聿尘得知陆沉要伤害她时,那种不顾一切的慌乱,那种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护她周全的决心;说起叶聿尘临终前,眼角的那滴泪,说起他脑海里最后的念想——“知枝,对不起,护不了你一辈子了”。
每说一句,温叙的声音就沙哑一分,眼底的愧疚就深一分;每听一句,俞知枝的身体就颤抖一分,眼泪就流得更凶一分。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浑然不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温叙说的每一句话,回放着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回放着叶聿尘对她的每一份温柔与守护。
原来,那些冷漠与决绝,都是他伪装的保护色;原来,那些被她当成“施舍”的帮助,都是他倾尽所有的守护;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棋子;原来,他爱她,爱到愿意背负所有的骂名,爱到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爱到哪怕被她恨一辈子,也只想让她平安快乐。
“不……不可能……”俞知枝摇着头,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滑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为什么要让我恨他这么久?”
她猛地松开温叙的手臂,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头皮,疼得她浑身抽搐,却浑然不觉。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变成撕心裂肺的嘶吼,绝望而破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叶聿尘,我错了……”她额头抵着膝盖,肩膀佝偻着,每一声哭喊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他说的那些伤人的话,想起自己转身离开时的决绝,想起他入狱后,自己从未去看过他一眼,想起他在狱中承受着无尽的煎熬,却还在默默守护着她,想起他替她挡刀时的模样,想起他最后那一刻的遗憾与牵挂,心里的悔恨,像蚀骨的毒药,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我不该恨你……我不该误会你……我不该那么固执……”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呢喃,双手无意识地抓扯着自己的衣袖,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竟极其勉强地向上扯了扯,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玻璃,自言自语道:“叶聿尘,你当我不知道吗,老是在背后帮我。”话音刚落,眼泪又汹涌地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你为什么连这件事也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呀……”她反复念叨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自我谴责,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泪。
她猛地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头晕目眩,踉跄着就要下床,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只能伸手死死抓住床头的护栏,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急切:“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见他……我要跟他说对不起……我要跟他说,我不恨他了,我爱他……”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疯狂。
温叙连忙拦住她,眼眶通红,哽咽着说:“俞小姐,您别冲动,您身体还很虚弱,先生他……他已经不在了,您这样,先生也不会安心的。”
“不在了……”俞知枝浑身一软,瘫倒在病床上,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在了……我连跟他说一句对不起、说一句我爱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蜷缩在病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眼泪顺着指缝不停渗出,浸湿了衣袖,呜咽声压抑而绝望,浑身冰冷得像一块石头。那种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绝望,那种失去挚爱、无法弥补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击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都将活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之中,因为她永远失去了那个最爱她、最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永远错过了向他忏悔、向他表达爱意的机会。
温叙站在一旁,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陪着她,任由她发泄着心底的痛苦与悔恨。病房里,只剩下俞知枝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悲凉而绝望,诉说着一段迟到的真相,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意,还有一份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