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80、“祁珩，我爱你” 祁珩沉

　　祁珩沉下心，霍林萧从未跟他说过回国的事情，以及与霍远山生活的这些年，都只字未提，只能靠猜。

　　从前他关心的只有霍林萧是否过得快乐，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而这一点也正是霍林萧所顾虑的。

　　霍远山作为继父，对霍林萧的照顾也算是无可厚非，至于快不快乐，他没有义务管这些，事实上绝大多数能做到尊重意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霍林萧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之前对霍远山的评价一直都是挺好的，说不上什么感觉，也谈不上委屈。

　　可在知道父亲的死与霍远山有关之后呢，那种积攒多年的感受迅速爆发，也终于可以将这种感受命名。

　　而现在，大概是一种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切的释然。

　　祁珩盯着霍林萧的眼睛，瞳孔映出轮廓，不自觉走到他面前，越靠越近，一把抱住他低头摄取些独有的气味，轻轻嗯了一声。

　　“林萧，我尊重你所做的任何决定，前提是你要快乐。”

　　霍林萧闭上眼，迎面吹来的海风突然不冷了，他蹭蹭祁珩的耳朵，露出久违的笑，“祁珩，我爱你，爱你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林萧意识到祁珩给他的是他从未拥有过的，是心安，是归属，是情感依托，是渴望占有……

　　也正是这些，成为他将来生活中永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祁珩有些茫然地松开他，更多的是惊喜般的不真实感，两人四目相对，眸光里全然藏不住对彼此的珍视。

　　霍林萧搂住他的后颈贴脸吻上去，可能是风太大，以为祁珩没听清，又说了一遍：“祁珩，我爱你。”

　　“林萧……我……我也爱你。”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强烈回应，回应他的吻，回应他的爱。

　　漫长的细吻与缠绵，无论是霍林萧做主导，还是祁珩做主导，本质没有区别，皆为爱欲狂欢。

　　这场狂欢持续到八点，霍林萧大喘着气望向窗外藏蓝的天，能看见云和星星，预示明天还会是大晴天。

　　祁珩倒是精力旺盛，还在把玩他的手指，明显意犹未尽，说：“本来看到附近可能会有夜市，想带你去的。”

　　“那就去啊，反正现在还早。”正好能解决晚饭。

　　像一般的夜市都是各地小吃，不愁吃不饱，不过像这样的沿海城市还是海鲜偏多，可霍林萧偏偏不爱吃海鲜。

　　好在祁珩提前做过功课，知道附近有一家有名的牛骨髓，霍林萧一听将信将疑还浑身起疙瘩。

　　想到平日跟人骨头打交道，遇到像祁珩那样骨骼清奇的多看两眼，但对其他动物的骨头是嗤之以鼻的。

　　吃更是不可能的，无法想象。

　　霍林萧看了一眼菜单，眼疾嘴快地点了两个差不多拌饭的小炒菜和牛肉串，祁珩由着他点，这会儿可不顾霍林萧的排斥了，自作主张点的一份招牌。

　　“祁珩，你是不是故意的？”

　　祁珩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牛家满门忠烈，霍林萧又是个牛肉重度依赖，可不得尝尝鲜，更何况是牛骨髓，营养价值极高的。

　　他撅起嘴，一脸委屈，“先别急着下结论，等会你尝尝看就知道了，不喜欢等回家再补偿你。”

　　看在补偿的份上，霍林萧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怪诚恳的。

　　“好吧。”

　　这里的补偿倒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让祁珩根据他的口味专门定制一桌美味，伺候吃喝，不算过分反而力所能及。

　　店里生意红火，周围弥漫着一股久违的烟火气，霍林萧依旧能很好的融入到这样的氛围中，祁珩坐在对面望着出神。

　　直到桌上摆满，菜上齐。

　　“您好先生，您点的菜已为您上齐，请慢用……”

　　霍林萧撇了他一眼，点头应下，等服务员走后，他把祁珩点的骨髓推到他跟前，说：“你点的招牌，快吃吧。”

　　祁珩回过神，被迫接受，看到霍林萧点的菜，忍不住吐槽：“这个点算夜宵了吧？谁家好人夜宵还吃饭啊？”

　　“既然菜单上有，不就是让人点的？”霍林萧差点噎住，有意找补，但环顾四周，确实没有哪桌跟他似的还额外要一桶米饭。

　　这下他彻底梗住了，望了一眼窗外，不知道想到什么，“等会可以去沙滩上走走，一会儿就消了。”

　　不用担心不好消化。

　　“好，都依你。”祁珩笑出声，用勺子挖了一点骨髓递到他面前，问：“要不要先尝尝？一份就两个，我看他们一次点好几份呢。”

　　霍林萧看着眼前一坨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撇了撇嘴，忍不住质疑：“这是真骨髓还是假骨髓？不会是资本家营销出来的科技手段吧？”

　　果然，一个人不想做什么，会找各种理由质疑推脱，可资本家他跟前就有一个。

　　“资本家哪有那么闲，更何况这一份可不便宜，犯得着吗？”

　　祁珩还真就做过背调，这家店实打实的，敢卖的贵，要是还掺假，以之火爆程度，一经发现赔的倾家荡产不说还得坐牢。

　　确实犯不着。

　　霍林萧始终簇眉，犹豫再三才把勺子上的东西送进嘴里……绵密无渣入口即化，以为会很腥，实则不然，混合盐和黑胡椒，还有淡淡的奶味，口感确实不错。

　　但还是少吃。

　　祁珩撑起下巴，倒是时刻关注着，“怎么样？”

　　他微微舔了舔嘴唇，看似面无表情，实则生出玩味，“一般。”

　　“好吧好吧”祁珩挑眉无奈接受，把盘子往跟前拉，道：“那这都是我的了。”

　　“哎哎哎，挖过的这个是我的。”

　　没等他反应，对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祁珩直接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霍林萧徒手把其中一个拿走。

　　没有塑料手套，没有用工具，真徒手，祁珩也是见过大场面的，霍林萧的这份操作也是习以为常的。

　　他摇摇头，“好吃的话就再点一份啊。”

　　“不用，有点腻……”

　　一个不算多，一口就没了，刚才那一勺已经挖去大半，剩下的勺子刮不干净，只能用嘴舔和吸。

　　霍林萧的一般还真不能用寻常来衡量，其中门道估计也就只有祁珩能懂。

　　结束这场过于正式的夜宵，两人如愿走到附近海滩，一路走过去，还能到酒店卧室的阳台。

　　快深夜的戈壁沙滩依旧热闹，海岸线看不到头，沿边的路灯和栈道的零星串灯能小范围照亮，不过也够了。

　　眼下还没出正月，依旧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极少以家庭为单位出来游玩，不过周末会多些，这不还有小朋友站在离浪花近的位置放烟花。

　　“妈妈！快看！给你画个爱心哦～”

　　“谢谢宝贝，妈妈看到啦！”

　　“爸爸的呢？”

　　小孩没理他，转头便跟小伙伴跑远了。

　　霍林萧看得出神，眸光中闪着火花，祁珩此时也来了兴致，锁定不远处的摊贩，问：“林萧，我们要不要也去放烟花？”

　　“好啊，你去买吧，我等你。”

　　直到祁珩走远，那三五个孩子跑着跑着来到霍林萧周围，他也没顾得上，蹲下找贝壳的间隙，莫名被扑了一脸的沙子。

　　他被迫站起身抖了抖钻进衣领的沙子，好在反应快没进眼睛。

　　小孩的家长大老远就在制止，可没止住连忙赶过来道歉：“哎呦，不好意思啊，没事吧？”

　　“快跟叔叔道歉。”

　　霍林萧恍然间睁开眼，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孩也不是故意的。”

　　“叔叔对不起。”这声道歉倒是诚恳，小孩估计也吓坏了，一脸委屈。

　　他蹲下揉揉小孩的头，安慰道：“没事，叔叔接受你的道歉，玩去吧！”

　　小孩看了一眼旁边的大人，得到肯定才敢离开，“真是不好意思啊，小朋友今天过生日玩的有点疯。”

　　霍林萧一愣，朝女人身后看去，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家庭聚会，没想到是好几家人聚在一起，这便能理解了。

　　“要不我给你切块蛋糕吧？就当是补偿了。”

　　他刚要推脱，结果人已经跑远了。

　　另一边祁珩回来正好撞见，但没过多打扰，仅仅瞥了一眼，跑到一边，将烟花摆在还算平整的沙面上。

　　点燃导火线的那一刹才喊：“林萧！快来看……”

　　霍林萧礼貌接过分来的蛋糕，轻声道谢：“谢谢，麻烦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耳后传来的呼喊，女人似乎还有话要讲，欲言又止，霍林萧这下顾不上了，转头看过去。

　　等回过头，那人才支支吾吾的指向不远处，问：“问一下帅哥，你有女朋友吗？我们……”

　　估计是海浪声太大，杂音多，霍林萧并没有听清，直接打断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叫我过去，得先走了。”

　　“啊？”女人呆在原地，反应过来回头无奈笑笑，一边走一边摇头。

　　“怎么样？怎么样？余姐，有戏吗？”

　　“没戏，人家有男朋友。”

　　“啊好吧，是刚才和他一起的那个男生吗？”有点遗憾，毕竟在那一堆人当中，就她没有对象了。

　　“估计是，可帅呢。”

　　余姐这么一说，孩子他爸可不乐意，开玩笑道：“嗯？他帅还是我帅？”

　　余姐没辙：“你帅你帅，这不说笑呢吗。”

　　“唉，难得看到一个喜欢的……”

　　一片欢声笑语，镜头拉远，越接近深夜海风越大，空气中的凉意更甚，祁珩放的烟花观赏性的同时还噼里啪啦带响。

　　他从刚才就一直盯着霍林萧手里的蛋糕，现在才问：“怎么还有人提前给你过生日？”

　　在烟花和海浪声的衬托下，霍林萧第一次对祁珩比他小几岁有了实感，再加上度假的休闲装扮，一改往常上位者的气质和面相，多了几分稚气。

　　他轻笑一声，无奈解释道：“不是啦，刚刚有点误会，这是补偿的。”

　　祁珩歪头，眼睛直勾勾看他，手里还握着烟花棒冲他比划，“是吗？我怎么听到人家还想加你联系方式来着？”

　　好一桩添油加醋，霍林萧挑眉，看不出一点心虚，反而带有打趣意味，“耳朵这么灵？那请问有听到我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吗？”

　　他当然听到了，男朋友嘛～

　　脸上的得意和心底暗爽再也掩饰不住，祁珩嘴角难压，只顾挥舞烟花棒没再说话。

　　难得有这样持续安逸平静的氛围，霍林萧尝了一口手中的蛋糕，应该是许久没吃了，甜得齁鼻。

　　就在此时，口袋里传来持续震动，顷刻间崩紧神经，他想不到除了医院来的不确定性电话，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来不及放下叉子，等看到屏幕上的备注才松一口气。

　　怪吓人的。

　　是霍林芝。

　　“哥！妈妈出事了，在医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