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54、明明是在等我 祁珩回

　　祁珩回到公司，办公桌上一堆文件，王柱站在旁边刚回头看他，像是看到救世主，“祁总，老板，你回……”

　　祁珩没理他，转身找到平时放茶叶的冰箱，费劲巴拉地腾出点地方，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去。

　　粥如果不放进冰箱，以室内暖气的温度，大概没能等到下午就馊了。

　　王助看着他把那些珍藏的茶叶取出来，一脸难以置信。

　　祁珩放在办公室里的茶叶，基本都是各些老总送来的礼，平均价值数以万计，能被他看上的就那么些，还被取出大半……用来放粥。

　　他悄无声息的凑近查看，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叫他，“祁……老板，你还是我的老板吗？”

　　祁珩关上冰箱门，上下打量着他，又回看自己，“如假包换。”

　　“那这个茶叶……”他颤颤巍巍地拾起一支，因为品种特殊要低温环境保存，所以……

　　祁珩稍作停顿，他才意识到他拿出来这么多，“泡了吧，给各个部门也分一分。”

　　王助再次确认，起码十几支全新的，“全泡了？！”

　　祁珩无语，“不然给你拿去卖钱？哪有这么好的事。”

　　王助听罢，先是跑回去放下文件摆整齐，又轻手轻脚的试探，生怕他反悔。

　　“我一定把茶叶送到每个部门，保证完成任务，谢谢祁总！”

　　最后深鞠躬结尾，并附上一句：“桌上的文件，我晚点来拿，都是加急。”

　　说完，大门紧闭，祁珩深吸一口气，不忍直视，或许他应该考虑上午“雇一个人替他上班”的提议。

　　所有文件，要保证滴水不漏，逐字逐句排查是他的习惯，尤其是在关键时期。

　　时间过去五个小时，已是傍晚，期间王助频繁进出拿取，看完还有新的送进来，窗外没有日落，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六点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王助最后一次进来说是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这时候赶回去不现实，祁珩有些无力，他掏出手机看着很久没发消息的聊天框。

　　突然想起中午放在冰箱里的八宝粥。

　　今天还是腊八节，离过年只有不到半个月，他想，霍林萧应该会在A市过年，他不用问，以上次霍林萧在机场对霍林芝说的话就能听出来……

　　王助这时候推门进来，看到老板对着手机发呆，忍不住问：“祁总，需不需要我把冰箱里的粥热一下。”

　　祁珩回神抬眼看他，点头默认，手指不自觉敲着键盘。

　　；：霍主任

　　；：今天很忙

　　；：来不及去接你了

　　；：委屈.jpg

　　聊天框上的备注突然松动，正在输入，闪了一瞬，他下意识直起身。

　　霍主任：那我在医院等你

　　仅仅七个字，祁珩便也不再奢求多的。

　　而后紧接一个回应表情包：摸摸头.jpg

　　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聊天记录的表情出现，祁珩的心脏顿时跳漏一拍，像幻觉。

　　如果说霍林萧会说出在医院等他这种话，完全可以理解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医生愿意为了病人留在医院，等他不过是顺便。

　　但安慰人的摸摸头表情包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顺便，而是他在等他一起回家。

　　设想成立，祁珩飞快摁下语音通话键，他想确认是不是，可在王助把热好的粥端到面前，又后悔了。

　　可已经电话接通，电话那头在叫他的名字。

　　“祁珩？”

　　祁珩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额，我……”

　　“没想到祁总那么伶俐的嘴，也会结巴。”背景音很干净，只有不断敲击键盘的声响。

　　有时间打趣逗乐，应该不忙。

　　他轻笑一声，丝毫不顾还杵在那的王助，“霍主任是要在医院等我一起回家吗？”

　　滴……

　　电话挂了。

　　连个气息都不留，祁珩想对了。

　　明显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不自觉的舀一勺粥放进嘴里，东西软烂，一股淡淡的甜味在口腔化开。

　　他看了一眼王助，问：“今天吃八宝粥了吗？”

　　王助就这么看着，咽了咽口水，摇头，“不讲究这个。”

　　祁珩从前也没讲究过，今天属于反常中的反常。

　　“那给秘书组的人各点一份，包括你，给你转一千，剩下的当跑腿。”

　　王助眼睛瞬间亮了，老板光速转账简直帅的能引爆地球。

　　他强行压制住兴奋，第二次深鞠躬：“谢谢老板，祝老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臣告退。”

　　老板娘？

　　是有点眼力见的。

　　祁珩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仔细回味，恨不得把那句百年好合循环播放，最好能让霍林萧也能听见。

　　……

　　视频会议结束后，临时加了一场国际交流会弄完接近半夜。

　　祁珩从来没有加班到这么晚过，那种崩溃且幽怨的眼神是王助这辈子都没见过的。

　　等祁珩开车到医院已经是后半夜，从侧门到科室主任办公室的路一个人也没有。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撞鬼了，直到看到霍林萧半遮掩的门。

　　“53床的病人尤其注意，翻身的时候动作一定要轻……”

　　站在霍林萧旁边的是总向祁珩打招呼的护士长，听着像是在交代特殊事宜，祁珩在门口站了一会。

　　“好的，霍主任，那没什么事，我就去先忙了。”

　　“辛苦。”

　　看到护士长迎面走来，他才刻意回避，等人走远，他迈着步子然后轻悄悄地关门。

　　绕到霍林萧身后，轻飘飘的说了句，“霍主任，回家吧。”

　　霍林萧推了推眼镜，关掉电脑，把头撇到一边，“今天医院有点忙……忘了时间。”

　　祁珩有些失望，他抿了抿嘴，一脸愁怨的看着他，“哦，还以为你今天是特意等我一起回家呢。”

　　霍林萧不自在地扯住祁珩的衣角，没有正眼看他，“走吧，回家。”

　　寂静的走廊，好像所有人都睡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祁珩看着霍林萧微微扯住一角的手指，发红又透着白。

　　那股力量很轻，可以说没有任何分量。

　　只感觉整个人被牵着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热心的打了声招呼。

　　“唉，霍主任终于等到家属来接啦？”

　　“祁总这么晚还接霍主任回家。”

　　祁珩一直被牵着走，霍林萧只是礼貌点了点头，手腕瞬间被紧紧握住，拉了一把，他笑着回应，“护士长值班呢？”

　　“嗯哼，夜深了，回家注意安全。”

　　护士长还是那么好说话，霍林萧也还是那么别扭。

　　他们走出医院大门，霍林萧终于松开了他，这时候没有摊贩，就连路灯都显得凄凉。

　　他习惯去开车门，结果打不开。

　　“？”

　　祁珩在后把玩车钥匙，“霍主任不解释一下吗？明明是在等我。”

　　霍林萧抠着门把手，没敢转身看他，声音也很小，差点被偶尔驶过的车辆盖过。

　　“回家说吧。”

　　话音刚落，车灯闪了两下，祁珩还是听见了。

　　车上，副驾驶车窗是霍林萧的侧脸，眼镜撞在玻璃上，指腹搓着纸屑，祁珩只是撇了一眼。

　　他在紧张……

　　“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件事？”他附上霍林萧的手，趁机将纸屑拍干净。

　　“什么？”霍林萧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知道祁珩手心是热的，很突然的一种热。

　　“……蔡正的录音，其实没问出什么重要信息，只是应证了猜想。”

　　“他一口咬定是霍远山指使，还有他当初去医院闹事是因为霍远山。”

　　祁珩一边说着一边搓着他的手指，像安抚，霍林萧在每次祁珩在身后抱住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他呆呆得看着附在掌心的手指，同样回应似的小心摩挲，“我知道了，也不是完全应证猜想，他没有证据。”

　　“他把手机给我了，手机里有通话录音。”

　　霍林萧直起身，像是被打开什么开关，“那手机呢？”

　　祁珩看着他，意料之中，“在家里，我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开快点。”他紧紧握住祁珩的手，从刚才的忧郁，变成焦虑焦虑。

　　祁珩轻笑一声，他太了解他了，以至于霍林萧的每个反应，都在他意料之中。

　　回到家后，霍林萧直奔主卧，找到蔡正的手机，手机没有密码，蔡正可能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找他。

　　以为祁珩会是他设想的那个人，所以果断交出自己所掌握的。

　　可真正他设想的那个人，应该是霍远山的对家，也就是永恩集团，金永恩才是他设想的那个人。

　　如果他没死在看守所，也会告诉金永恩派去找他的人。

　　可惜天不随人愿。

　　金永恩慢了一步，祁珩快了一步。

　　但如果连永恩集团都知道了的话，霍远山应该早就采取行动，同样也会找到祁珩。

　　祁珩站在他身后，歪头看着他，霍林萧皱着眉，把听筒放在耳边。

　　“朝阴路，黑色的大众，车牌A326598，撞上去。”

　　声音粗犷，年龄大概在四十岁左右，奇怪的是，他没有用变声器，语言简单，命令直接。

　　蔡正颤颤巍巍应下，“真的直接撞上去？我被撞死了怎么办？？”

　　“不管用什么办法，让那辆车失控。”

　　……………………………………

　　——祁珩的秘书们——

　　唯一的助理：重大消息！

　　唯一的助理：重大消息！

　　唯一的助理：我们要有老板娘了。

　　孙：什么老板娘？

　　孙：上次他带来公司的那位？

　　唯一的助理：他什么时候来过公司？

　　孙：某个周末

　　唯一的助理：不质疑一下？

　　孙：有什么好质疑的

　　孙：过完年就28了，也没见他带对象，喜欢男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吧。

　　唐：我去，老妈子来的吧？

　　吴：什么事儿？什么事儿？

　　吴：我错过了什么？

　　唯一的助理：尬笑.jpg

　　唯一的助理：没事

　　唯一的助理：祁总请大家吃八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