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29、别摘 会坏的……

　　房间的窗帘没拉，祁珩跪在地上，正好能看见玻璃映出自己的模样，非但不觉得难看，反而很享受。

　　享受依偎在霍林萧怀里的感觉，心里也是没有丝毫忏悔。

　　祁珩低头继续蹭，低语：“以后不会了……”

　　……不会隐瞒，他是这么想的来着。

　　霍林萧顿住，下意识抚摸祁珩的头，发丝柔软，弥漫着一股香气，很好闻。

　　手环紧紧扒在皮肤上，虽然轻便，但也难以忽视，霍林萧停下，抬手想要将手环取下来。

　　动作很轻生怕弄坏，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最终他失败了。

　　祁珩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转头抓住霍林萧的手腕，制止：“别摘，会坏的。”

　　他没说假话，以霍林萧那样胡乱拆解的确会坏，但不代表摘不下来，只是霍林萧没问。

　　霍林萧停下动作没有说话，看了一眼他的膝盖，有些泛红，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大冬天还是一件睡袍披在身上，连裤子都不知道穿。

　　“你先起来。”霍林萧拿他没办法，把他扶起来后，才细究这个手环到底怎么解开。

　　祁珩同样伸出那只戴着手环的手附在霍林萧的手上整个包住，又说了一遍，这次是用求的：“别摘。”

　　霍林萧甩开他的手，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急促：“不行，你知道我不能一直戴着。”

　　“可以上手术台。”祁珩其实知道他明明喜欢这些装饰物，却不戴的原因，所以这枚手环花了很多心思。

　　霍林萧这下没有话说了，因为他唯一的顾虑已经被祁珩打消了，他一直不戴那些，是因为担心会影响到手术。

　　而祁珩说的可以上手术台也不是空说，毕竟戴上后的感觉摆在那。

　　祁珩上前抱住他，继续说：“而且我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什么，你就当给无聊的我打发一下时间，好不好？”

　　“你是打算监视我了？”霍林萧平静询问，任由他这么抱着，他抬胳膊活动手腕，没什么异样。

　　不明白这小小一个怎么起到监视作用。

　　祁珩否认的快，又在他耳边蹭了蹭，“不是监视。”

　　霍林萧原本是想逗逗他，不过看他这反应，想着还是算了，“那我有什么好处？”

　　祁珩下巴抵在霍林萧肩上，抬手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给他看，“如果你想，也可以随时查看我的动态……”

　　“可对我来说不算好处。”霍林萧推开他的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摆明不想接茬。

　　祁珩坦然，把心思摆明：“先别急着拒绝，手环经过改良后，配备了微型摄像头有实时录像录音功能，可以同步到手机。”

　　霍林萧不傻，当然知道两枚手环从功能到外观都是一样的，自己这里吃亏，祁珩那也讨不着好。

　　“祁总这是下血本，就不怕我窃取你们公司核心机密什么的？”

　　祁珩轻笑一声，胳膊环住他的腰，手在腰间狠狠捏了一把，“可以，但如果被我发现，后果你承担不起。”

　　霍林萧被祁珩眼底的那丝暗光怔住，一时半会儿竟分不清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腰间被捏过的那一块隐隐作痛，仅仅皱了一下眉当做无事发生，然后别扭地把祁珩推到门外：“行了，我困了……”

　　“等等。”祁珩有些猝不及防，还是反应过来立马挡住要关闭的房门。

　　霍林萧耐着性子递过一记眼神：“？”

　　他伸手：“把你的手机给我，要安装软件。”

　　要不是听完整，以霍林萧的性格，听完前半句就该骂得寸进尺了。

　　霍林萧叹了一口气，转身从桌子上拿手机递给他，也算仁至义尽。

　　祁珩走到客厅坐下，霍林萧当然还没信任到可以把手机交给对方的程度，所以站在旁边等他弄完。

　　软件从安装到绑定很快，祁珩抬头对上霍林萧的凝视，没等他开口，手里的东西被迅速拿走，人更是头也不回。

　　而他本人也是心满意足。

　　此时电影已经接近尾声，阳台的洗衣机还在运转，祁珩关掉电视回房，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

　　之后一周，祁珩忙碌于各个场合之间，就连长期维持的送饭记录也在近两天断了。

　　手环在发布之后反响不错，同时项目组还提出二代的研究方案，期间还飞了趟R市。

　　说是盛宏集团要在此建立商场引起众人围观，还有不少年轻企业家想投资入股。

　　祁珩没时间理他们，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了。找到空闲就打开软件播放手环录到的声音和拍到的画面。

　　霍林萧将手环藏的很好，几乎都在袖子里，要说画面，大多数时候是拍不到什么的。

　　至于声音，要么是霍林萧在问诊，就算是同耳背的大爷大妈讲话也听不出一丁点不耐烦。

　　或者是在查房，要不是遇到小朋友，祁珩可能短时间听不到霍林萧用那样细腻温柔的嗓音说话。

　　“……”

　　祁珩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冷笑一声，会议室里倒是安静，除了王助在上面讲话以外，这点动静足以引得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来。

　　王助问：“祁总，有什么问题吗？”

　　祁珩一脸严肃，象征性的看了一眼时间掩饰尴尬，结果已经不知不觉来到六点，他皱了皱眉起身：“今天先到这，下班。”

　　他说完就走，王助第一时间反应，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上去。

　　“祁总，您之前让我查的已经放在您的办公桌上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也下班了哈。”

　　祁珩走的很快，只是点头，回办公室把外套穿上，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粗略地看了一眼。

　　彼时耳机里传来看似陌生男人的声音：“学长，等会儿一起走吗？”

　　他顾不上细看，寻声看向手机屏幕，想着这时候霍林萧应该是查完房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遇到谁都不奇怪。

　　“不了，我还得去ICU一趟，可能要晚点，你今天不加班了？”

　　“这几天连轴转，都感觉已经好久没回家睡觉了，今天好不容易轮换，可不得早点回去。”

　　祁珩一听到这人讲话，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理解霍林萧已经拒绝，那人还要喋喋不休。

　　没等他采取措施手机有传来电量警告，还是早上充满的电，用到现在已是燃尽，祁珩不情愿地摘下耳机关掉屏幕，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现在虽然是下班时间，但公司也为晚点加班的提供晚餐报销打车费，所以工位上依旧留有员工。

　　晚餐时间讲究随心所欲，祁珩看他们一个个嘴里嚼着东西，抱着手机激情开麦，都不忍心打扰。

　　“你们……”

　　众人看到是他来，条件反射似的将手机藏到身后，像是犯了什么错。

　　祁珩无奈：“别紧张，我想问你们谁有充电宝，借我用一下，明天上班就还。”

　　胆大的从自己工位上拿充电宝给他，并毫不客气地附上一句：“祁总，还的时候记得充满电。”

　　祁珩接过应了一声：“你们继续。”

　　这个点如果开车到北济医院的话估计要一个小时，祁珩给手机接上电源后，重新戴上耳机。

　　这时候天灰蒙蒙的，十二月初有过一场雪，但没下多久就停了，祁珩被迫堵在路上，有些不耐烦。

　　耳机里传来滴滴声，听着像呼吸机，霍林萧工作时候的讲话，严肃，庄重，雷厉风行，要是能看到那张高贵不容侵犯的脸，就更好了。

　　霍林萧照看完ICU的病人，回到科室办公室，只见季一祎穿着常服同其他人有说有笑。

　　他一边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一边问：“季医生还没回去呢？”

　　季一祎看过来，向他招手：“是啊，我们聊到前不久出的那个游戏，就多玩了会。”

　　霍林萧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仅针对那几个穿了白大褂的递了个眼神：“要玩就把身上的白袍子脱下来，下班的该回家回家，好好休息。”

　　季一祎尴尬笑笑，眼神乱瞟瞟到赵信，赵信给了他一个眼神，像是在提醒，季一祎心领神会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学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下班组队啊！”

　　赵信等人纷纷应和：“是啊是啊，一起玩吧，主任……”

　　霍林萧有些迟疑，上次一时兴起下载游戏，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注册，可看到这些众人满怀期待邀请，说实话很难拒绝，毕竟又不是什么违背原则的事。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霍林萧最后还是答应，“好吧，但我段位比较低如果要打排位的话……”

　　“没事，我可以开小号！”

　　霍林萧可能永远都拿活跃分子没辙，因为长期处在寒冬会永远珍惜火苗。

　　一整天的工作终于让他露出笑容，其他人的神色也不再紧绷，纷纷加入。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听到这个声音，霍林萧迅速反应精准找到声源，祁珩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同时季一祎的脸色逐渐凝固，一种嫌弃的眼神，仿佛说着‘真会找时候’。

　　祁珩面露笑容，看起来实在友善，加上平时因为送饭出入医院，攒了不少路人缘。

　　就连赵信也把他当好人，早就习以为常。

　　“祁总来接霍主任下班啊？我们在聊游戏，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组队才有意思。”

　　“好啊，叫什么？我也下载试试。”

　　谈笑间只有霍林萧察觉到祁珩阴郁的目光，仿佛错觉一阵一阵的，让脊背忽冷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