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28、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语气像

　　语气像在哄孩子，祁珩看他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发笑，想亲上去，但迫于特殊情况又忍住了。

　　霍林萧回神，看到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那种迷茫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套路。

　　霍林萧不想说话，面无表情地撇开祁珩的手，回到房间拿上要换洗的睡衣，留下一句：“我要洗澡。”

　　祁珩转头看了一眼阳台，窗户半开着，有风吹得树叶轻微浮动，除了这个还有对面某户人家客厅亮着光。

　　他朝客厅走了几步，从外套内衬里掏出白天要送出去的手环，放在茶几上，然后回卧室也准备洗澡。

　　两人洗澡向来同步，没什么好奇怪的，祁珩总会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放在阳台共用的洗衣机里。

　　说起来这个习惯还是跟着霍林萧养成的。

　　之前住在华瑞园的时候，换下来的衣服一般会请专人打理，不过搬来之后，就无所谓了。

　　祁珩洗完霍林萧还没出来，他把衣服丢到洗衣机之后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随便放了部电影。

　　电影声音很小，可以听到浴室的水流声，水流关闭或金属碰到洗手台，到浴室门打开。

　　霍林萧绕过餐厅走到客厅，出现在祁珩视线里，霍林萧手里拿着衣服不经意瞥了一眼。

　　问：“头发怎么不吹？天凉容易感冒。”

　　祁珩饶有兴致的目光跟随他，慢条斯理的打量，说：“我在等你。”

　　A市在北方，很早就供暖了，室内平均温度27度，所以在家穿的春秋季轻薄款也不会觉得冷。

　　霍林萧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打开开关，习以为常：“你可以吹干头发再等我。”

　　但其实不用特意吹，祁珩的头发不是特别长，就这会功夫已经干的差不多。

　　他看着霍林萧走到自己面前坐下，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戴眼镜，齐刘海遮住额头。

　　祁珩忍不住伸手拨开刘海，却被霍林萧躲开了。

　　霍林萧完全靠在沙发枕头上，电影里放着某个不知名的片段。

　　他看不清，祁珩的气息越来越近，直到挡住他的视线。

　　“霍林萧，如果你不说点我想听的，那我就要亲你了。”

　　祁珩一直想让霍林萧对他敞开心扉，但这对没有一点恋爱经验的他来说，实在太难。

　　霍林萧用仅有的视野看清他的脸，是在抢救室门口伴有橘黄色光束的那张脸，还是总让他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那张脸。

　　或许还能承载更多……

　　彼时积压在心底的部分情绪得到释放，他主动勾住祁珩的脖子索吻，祁珩微微睁眼不可置信。

　　霍林萧完全打乱了祁珩的呼吸频率，使之变得更加激烈。

　　他欺身将这个吻加深，惊喜霍林萧主动的同时又感到失落，他还是不愿意说么？

　　片刻后，霍林萧作势推开他，祁珩不明所以松开，顺着霍林萧的动作直接躺在他腿上。

　　霍林萧愣住，轻叹：“我的过去，我的感受，很重要吗？”

　　“重要。”祁珩抬手抚摸霍林萧的脸，继续说：“我想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我希望你对我毫无保留。”

　　霍林萧低头看着他，回想在抢救室的画面，经历一番挣扎，还是说出来会好一点。

　　“我刚进抢救室，里面除了赵信，还有心外、胸外、ICU等一众主治大夫。”

　　“当时小睿的情况超出普通病重范围，急性心衰竭，肾衰竭，还有不同程度的脑损伤。”

　　霍林萧说到这停顿一瞬，扫了一下扎眼的刘海继续说：

　　“我只是在想，当时也有其他电损伤的患者，但那些都是轻微伤，除非接触到高压电或长期接触电流才会导致内脏受损。”

　　而被雷劈断的电线杆并不是高压电，所以排除。

　　“还有他身上的淤青刀疤，都是旧伤。”

　　听到这里，祁珩有些疑惑，他起身询问：“刀疤？胳膊上的？”

　　霍林萧瞬间醒悟，刀疤的确在胳膊上，也只有在那个位置，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以小睿的病情，就算抢救成功，后续治疗也需要极强的意志力，但他的求生欲很低，可以说没有。

　　胳膊上的刀疤可以证明，在那之前，他就有自伤行为，至于淤青……

　　祁珩像是明白什么，根据霍林萧所说的总结道：“他生前一定是经历了什么，这次车祸可能只是为了掩盖，你们医院可以用他的基本资料查。”

　　“比如神经科或心理门诊。”

　　大脑神经是霍林萧从未接触过的板块，对心理诊疗倒是略有耳闻，但如果只是查小睿在北济有没有过门诊记录，似乎没多大用处。

　　因为人已经没了。

　　说起这个，让祁珩想起之前联谊会霍远山跟他提过关于精神病患者治疗仪器，顺便提一嘴：

　　“霍远山之前跟我提过，沪源在研发治疗精神病患者的仪器，想要盛宏也参与其中，我给拒绝了。”

　　说着，他在霍林萧颈间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拂过，泛起一阵痒意。

　　霍林萧推开他的头，没好气道：“所以真是他给你下的药？”

　　祁珩被问蒙了，他有点冤，但不亏。

　　要说两个月前的事，现在都还没结果，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更何况他要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们现有的对这类患者的治疗方式有哪些？就仪器类。”

　　霍林萧虽然不了解，但也有在书里看到过，他仔细回想，“除了药物治疗，心理干预，还可以通过手术，具体是什么可以上网查一下。”

　　说完，霍林萧起身回房间打开电脑，他戴上眼镜，敲打键盘，祁珩则跟在身后弯腰扶着椅子。

　　搜索结果显示出一大堆文字内容，霍林萧滑动鼠标心里默念，ECT，顾名思义就是电休克术。

　　“电休克？”祁珩问，“你之前说小睿可能长时间接触电流，会不会是这个？”

　　霍林萧坦然：“不会，当代ETC很成熟，用于治疗精神类患者并且效果显著，你以为是拍电影，把人折磨的半死不活？”

　　“那如果真像电影里的那样……”

　　祁珩顺着他的话问，他一介商人，就算细究，也究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一点倒是提醒霍林萧，如果真像电影里的那样有组织有纪律。棍棒鞭打电击，不是为了戒网瘾，就是为了纠正性取向。

　　但现在都21世纪快30年代，社会对性少数人群大多包容，国家针对青少年心理健康也展开进一步关注和防范，又怎么还会有那样的组织。

　　可万一呢？

　　想到这，霍林萧顿时涌入一股不安，他甚至想到报警，可小睿是死在手术台上，遗体可能都已经被父母拉到火葬场火化了。

　　就算各个方面疑点重重，但死无对证，报警也没用。

　　祁珩看他一脸愁容，伸手想抚平皱起的眉头，霍林萧感受到指腹的温度，抬眼看他。

　　“祁珩，我想查查看。”

　　祁珩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对上那副坚定的眼睛，霍林萧是在请求吗？

　　他愣在那，但没过一会，又露出得意的笑：“霍主任是要请我帮忙吗？”

　　霍林萧轻轻嗯了一声，眼睛看向别处，微微低头，像是蹭了蹭祁珩的指腹，说：“帮我查小睿生前做过什么到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好。”祁珩总算得到他想要的，这应该算为数不多的一件好事，“把他的基本资料发给我。”

　　以他的逻辑，霍林萧开始信任他，那离喜欢也不远了。

　　祁珩应下之后走出房门，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那两枚手环，回来的时候霍林萧还在翻看查到的资料。

　　他将手环放在电脑旁，说：“试试，我找人重新改写代码设计外观，感觉不错。”

　　霍林萧看的入迷，他瞥一眼，没看到，又瞥一眼，终于放下粘在手上的鼠标，拿起手环套在手上。

　　“还不错，轻便紧贴皮肤没什么束缚感，可以的。”

　　借着他还在研究的空隙，祁珩马不停蹄将另一个戴在手上，并解释道：“这是一对，花了不少钱，送给你的。”

　　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软件，上面有霍林萧之前的试用记录，他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霍林萧面前。

　　包括那段无意记录下来的洗澡视频。

　　霍林萧还没懂什么意思，不过也正常，因为在使用期间，他压根没注意到还有绑定软件这回事。

　　看着屏幕上红绿相间的数据与对应日期，以及那个视频，霍林萧貌似又反应过来。

　　他挑眉，几乎是质问的语气：“这算什么？”

　　“算我坦白。”祁珩知道霍林萧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就像现在这样，有点生气，但没那么在意。

　　霍林萧似乎一直都是这样，一副什么都能接受的态度，也不能说没有感情，只是比较淡。

　　不过生气了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是要哄的。

　　祁珩干净利落地跪在木地板上，轻轻地双手环抱住霍林萧的腰，顶着一头松软的毛发蹭了蹭。

　　依旧低沉的嗓音，说着最要人命的话。

　　“霍主任，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霍林萧心底一颤，转身面对他，慌乱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嘴上却没打算放过他：“说来听听。”

　　“我从一开始就图谋不轨，霍主任是知道的。”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