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你把我当什么？ 霍林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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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林萧接过片子，除开断裂的四肢，胸骨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如果碎片掉入脏器，那会是致命的。
“小睿人呢？”他问。
“半小时前小睿再次心脏骤停，现下人还在抢救。”
“负责抢救的医生是谁？”
“是赵医生。”
赵信？估计是下手术台的时候刚好撞上，不过以小睿的情况，还是救命要紧。
霍林萧走之前还撂下一句话，对他来说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祁珩先回去不要等他。
可祁珩在这方面也是犟种，他擅自跟上去，看着他们进了抢救室。
祁珩就这么站在那，周围没有时间，只有去而复返的医生，护士，病人，回想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氛围。
大概只是运气好，没赶上而已。
这只是一次，而霍林萧要随时面对类似的突发状况，祁珩也终于理解中午霍林萧对他说的那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过去以往，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霍林萧的工作性质，以至于他总想着怎么将其占有。
抢救室门外除了祁珩，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女人靠在男人怀里，早就哭红了双眼。
“都怪我，小睿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祁珩：“……”
“他从小身体就好，会没事的。”
祁珩：“……”
……好吵。
一场车祸，一家三口，父亲毫发无伤，母亲也只是擦破点皮，儿子却进了抢救室。
这是得多会撞才能有这样的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灯终于熄灭，霍林萧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赵信，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科室的医生。
气氛凝固至冰点，霍林萧透过小睿父母看到祁珩，有一种莫名的庆幸。
庆幸在这种充满冷调的画面，竟然还有橘黄色的光洒下来。
可面对小睿父母的询问，又再次垂眸。
“我们……尽力了。”
虽然他很不想说出这句话，众人叹息年轻生命的流失，但小睿已经宣布临床死亡，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小睿妈妈的哭声再次打破寂静，她紧紧攥住霍林萧的衣袍，崩溃跪下：“不可能的，小睿不会有事的，医生，是不是搞错了？”
赵信在一旁看不下，安抚着让女人松开手，连忙扶起：“我理解您的心情，您先起来……”
霍林萧直直的望着抢救室门口的标语，性命相托，分秒必争……分秒必争。
从宣告死亡走出手术室，到现在，过的每一秒，都在设想无数种可能。
但每一种可能都是必死的结局，或许从小睿上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出现在死神簿上，就好像达成什么协议。
而自己区区肉体凡胎，又怎么争得过死神？
霍林萧目光有些呆滞，不想面对崩溃的病人家属，不想面对失败，也不想面对小睿的死。
他想起从前忍不住对患者资助的时候，有人提醒过他，做医生不能共情患者，不然会吃大亏。
而在接受患者死在手术台上这件事上，霍林萧可能永远无法调理。
祁珩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走近，还是只露出那双眼睛，但没有光，仿佛一片死寂。
祁珩一把拉住他，询问：“很难受吗？”
霍林萧抬头看他，呼吸稍重，没有情绪：“祁珩，我们回家吧……久等了。”
祁珩惊于他的平静：“好。”
回家路上霍林萧一言不发，祁珩担心他的状态，开的很快。
祁珩不知道抢救期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对霍林萧意味着什么，从始至终他都与这场事故毫无关系。
霍林萧走在前面将密码锁打开，祁珩紧跟其后，他站在门口，望着霍林萧同样站了许久的背影。
“祁珩，你应该知道……”
也许不知道，霍林萧停顿一阵继续说：“我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今年17岁，今天死在手术台的那个男孩，只比她大一岁。”
霍林萧无法忘记手术台上的场景，或许能站在上帝视角俯看小睿从救护车上下来到被推进抢救室，以及自己进入抢救室时的所有视角，从中找到突破口。
或许他能及时发现让小睿及时得到救治，或许……或许……
“或许！”霍林萧猛地转身，对上祁珩深沉遗憾的目光立马哽住。
他才反应过来祁珩等了他很久，看了他很久。
有种后知后觉的不自在，“祁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神经兮兮的……”
祁珩没有回答，上前走几步然后轻轻抱住他，低声的温柔的说：“没有，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霍林萧心头像是被什么拧了一下，祁珩动作很轻，语气听着温柔又很软，他有些别扭。
祁珩在霍林萧颈侧蹭了蹭，他不会安慰人，更确切的来说，他没有立场。
如果非要说，那说出来的话大概也不会是霍林萧想听到的。
厨房岛台连着餐桌上一如既往的干净，霍林萧感觉缺点什么，像是有意将此事揭过：“今天…不是说要去买菜？”
祁珩的目光有些暗淡，他松开霍林萧，叹了一口气：“等周末早上再去买吧，那会儿的比较新鲜。”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凝固降至零点，本来暖色调的房子仿佛失去温度，他们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没话说。
霍林萧心底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明明是自己要岔开话题，但看到祁珩，又忍不住想说。
想说埋藏在心里多年的往事，想说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有些东西总是憋着，真的太难受了。
而祁珩又刚好有那么多耐心，耐心引导，耐心等待。
“祁珩……”
一通电话打破这场凝固的氛围，也打断了他要宣之于口的话。
霍林萧整个人瞬间紧绷，掏出手机一看，还好不是别人。
“哥，在A市怎么样？应该还好吧？”
“还行，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霍林萧应和，抬眼看到祁珩紧簇的眉。
祁珩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忍这么久，他抬手指向手机听筒，示意霍林萧开免提。
霍林萧照做摁下免提键，女孩的声音传遍整个客厅：“就是听爸爸说你没有住我们原来那套房子，所以过来问问。”
祁珩在餐桌前抽了把椅子坐下，动作轻的没有声响，看似随意，实则手指点着桌面在计算时间。
霍林萧顿了顿，家么？
说起来，他其实从没把霍远山住的那套房子当成家，哪怕有妈妈，有妹妹，那也不是家。
他垂眸，睫毛能盖住整个眼睛，祁珩像是看出他在逞强，心中不悦又添一分，想着自己还是太有原则了。
资料就应该是用来看的，霍林萧的个人资料从拿到手就应该看。
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简直无厘头。
“我有正经工作，而且早晚得成家，独立出来也好。”仅仅是一套说辞，面对唯二的亲人，霍林萧还是忍不住心虚。
“好吧……”电话那头停顿一阵，又继续说：“哥，我想你了，想你下班回来给我带的章鱼小丸子。”
霍林萧无奈，霍林芝打小就粘着他，之前回国原本打算直接让她在A市上学，可一听到霍林萧要去R市就职，便马不停蹄地找霍远山，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办好手续。
“所以我打算回A市高考，已经跟爸爸商量过了，高三就能转回去。”
说到底是娇纵惯了的小公主，想一出是一出，“你自己决定就好……”
“霍主任。”
他猛地抬头看到祁珩稍显得意的表情，随机应变，匆忙回应：“先不跟你说了，病人那边有情况，我得去看看。”
接着立马挂断电话，听到滴的一声，霍林萧才松一口气。
祁珩没有说话，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等，等霍林萧先开口，祁珩知道他要说什么，霍林萧也知道祁珩想听什么。
“祁珩……”霍林萧试探性的开口，“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知道也……”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祁珩是喜欢逐句扣字的，只抓重点，听到不爱听的就会揪出来。
自从上次清算霍林萧对他的偏见和刻板印象之后，祁珩再也听不得霍林萧口中任何对他的猜想。
他是调查过霍远山没错，霍远山不是霍林萧，对霍远山和霍林萧的关系只是推测，而那份以霍林萧命名的文件他从未打开过。
所以理论上祁珩对霍林萧始终一无所知，他一直在等霍林萧主动提起。
“霍林萧，我一直都想知道，你把我当什么？朋友？还是暧昧对象？”
霍林萧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他们住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好像除了确定关系，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对霍林萧来说，这种问题没有意义。
祁珩轻叹，眼角锋利但底下的的光变得柔和：“因为我在追你，我想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我想知道你的过去，我想参与你的未来。”
霍林萧一怔，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可能是是迷茫，因为之前幻想过爱上祁珩时候的自己。
会变得没有底线，就像他被下药那次，往后祁珩每次说几句好话，他都忍不住妥协。
如果真发展成那样，那这段感情于霍林萧而言就变得不可控。
祁珩起身走到霍林萧面前，用搓的发红手指抚摸着他的脸，“我想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能说给我听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你把我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