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山涧溪

18、你在消耗我的感情？ “我们

　　“我们这类人？”

　　祁珩自嘲的笑了一声，下颌骨瞬间紧绷，投过去的目光示意他继续说。

　　霍林萧看出他表情上的不耐，语气也一改往前，深吸一口气，打算和盘托出。

　　“后来接触到你，我改变了我的看法，是我太片面了，抱歉……”

　　原以为只是无意识的调侃，霍林萧眼里的柔光照在祁珩的脸上，头发还在滴水。

　　听到这声抱歉，祁珩不知怎的生出一股无措，但又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临时起意的兴致替代。

　　他俯身凑近，用沾上水珠的手机去勾霍林萧的下颌，嗤笑一声：“抱歉？我就活该被你误解这么久？”

　　“我真心实意的想追你，你却在背地里那么编排我，你在消耗我的感情？”

　　什么纸醉金迷？什么娇生惯养？

　　两顶天大的帽子扣在头上，祁珩越想越气，简直比那天在医院被莫名其妙的两个人诅咒还离谱。

　　霍林萧被迫抬头直视，可下意识躲闪的眼神令他无处遁藏。

　　下颌被抵住，迎面而来的是祁珩作为上位者的压迫，这完全超出平时相处的范围。

　　他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解释：“我没有消耗你的感情，也没有编排，我也说了，那只是初印象……”

　　初印象？

　　祁珩听到这里立即打断：“我不想听解释……”

　　手指用力继续抬高霍林萧的下颌，两人始终保持距离。

　　霍林萧张了张嘴，这个姿势让他气息不稳，“那你想怎么样？”

　　祁珩稍微垂眸，盯着他的嘴唇，红润饱满有着几分克制，让人忍不住想拆穿这份克制。

　　有了这一个焦点，他便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于是放下手里的东西，双手捧着霍林萧的脸，紧贴着他的额头，低沉着说：“我想吻你。”

　　霍林萧在终于放松的瞬间，又被捧起，眼睛睁大：“什么？”

　　祁珩的湿发打湿了他的额头，冰冷的水滴在肩膀的衬衫布料上，霍林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没等到那声允许，吻始终没有落下，祁珩单只手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摸索着锁骨。

　　另一只手则滑向他的后颈，又问了一遍：“我想吻你，可以吗？”

　　霍林萧抬眸，祁珩双眼紧闭，像是在虔诚祈祷，又像是被单纯的倦意合上。

　　眼睫自然垂落，轻微的抖动是在等待。

　　静待片刻，霍林萧呼吸加重，将眼镜摘下，有些无奈，说：“我怎么记得祁总上次没有这么矜持。”

　　想亲就亲，还以为凭祁珩的性子，不会这么优柔寡断，就像上次在酒店时那样。

　　殊不知这种征得他人同意的问题，就是祁珩故意的，好让自己的行为变得绅士。

　　祁珩重新捧上他的脸，即刻深吻上去。

　　急切的步伐将其逼上墙，祁珩下意识护住霍林萧的头，柔软的唇相互触碰深入。

　　霍林萧看似回应着，实则有些笨拙的无措。

　　口腔里的热气被搅动，舌尖纠缠，泛起阵阵酥痒，霍林萧运用残存的一点力气推开。

　　祁珩只是稍微用力，将两人贴得更紧，只用轻轻一带，霍林萧被他推倒在沙发上。

　　手指不受控的在霍林萧身上游走，霍林萧在感受到对方触碰的瞬间，身下好似有什么动静，别过头躲避亲吻立即制止。

　　大脑里的理智强行将他拉回正轨，回想起刚才说过的话，霍林萧简直是要疯掉。

　　祁珩不解，看着眼前人胸口起伏，大口的喘着粗气，脖颈处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却还是耐着性子寻问：“怎么了？”

　　霍林萧把他推到一边，抬手擦了擦嘴，耳根处染上一层红晕，墙上的时钟转个不停。

　　在祁珩充满欲望的目光下，霍林萧艰难开口：“很晚了，明天要早起，今天早点睡。”

　　说完，抬腿绕过祁珩的胯，一个用力直接将人摔到沙发上，自己匆忙起身跑路。

　　祁珩被迫大躺在沙发上，霍林萧消失在拐角处，回味似的挑眉舔舐嘴唇。

　　活像一只浅尝到一点甘露的野兽，望着猎物逃跑的方向，眼里的蓄谋逐渐打响。

　　祁珩动了动身子，低头感受到布料摩擦，那是他的欲望，也是对霍林萧的渴望。

　　时间已是深夜，主卧灯光黯淡，一整面的落地窗只拉上一层薄纱，床头的全身镜只能看见床尾的一点布料。

　　布料有节奏的出现褶皱，最终彻底落下，空气中弥漫情欲。

　　祁珩的胸口起伏，强烈的呼吸声逐渐消失在漫漫长夜……

　　第二天祁珩早早出门，明明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心底却还挂念着给霍林萧留的早餐有没有被注意到。

　　他手肘撑着车窗，眼睛有些酸胀，王叔难得见他早上有这样的状态，随口问：“祁总是昨晚没睡好？”

　　祁珩眼皮根本没抬起来，眉头紧皱淡淡的嗯了一声。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王叔的话仿佛加了什么催眠物质，让他整整睡了半小时的路程。

　　办公室里他刚坐下，王助推开门，递来一个文件：“祁总，这是本季度报表，请您过目。”

　　祁珩摆了摆手：“知道了，没事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

　　他要睡觉。

　　王助站在那愣住，短暂忘记刚要说的话，下意识慰问老板：“祁总是没睡好吗？”

　　祁珩抬头看着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事快说。”

　　“就是上头这月月底举办了一个联谊会，诚邀祁总您参加，那边等着回复，您看……”

　　王助些结巴，老板一大早就心情不好，想着得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避免有人撞枪口上……

　　“我不是说过像这种没有任何价值的会一律给我推了吗？”

　　祁珩抬着死鱼一样的眼，再一次警告，话说的不重，但还是让王助本能后退。

　　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可这次情况不一样，王助好歹跟了三年，这点自觉还是有的。

　　“可这次是点名邀请您务必出席……”他递上邀请函，说：“要不您还是看看吧……”

　　祁珩睁眼，眼前又是那花里胡哨的字样，看了一眼王助，仔细端详着这张纸，盖了公章，还是联谊会？

　　相亲？祁珩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父母更担心他的后半生……

　　“受邀的都是哪些人？”他问。

　　“呃……不太确定，听说市长也会出席，一些龙头企业……沪源科技也在里面……”

　　祁珩逐渐清醒，回想起昨天走之前霍远山似乎有什么话要讲。

　　这场联谊会邀请的也大多数是年轻一辈，除了促进联姻之外，其中也包含许多利益关系。

　　他实在想不通霍远山一个快六旬的老头，去那干什么……

　　除非霍林萧以沪源的名义去，要照这么说，这联谊会是非去不可了，还派人提前一个月告知，主办方也是煞费苦心。

　　“你去回复，我会准时到的。”

　　“好的祁总。”

　　王助走后，祁珩依旧打开手机，霍林萧一小时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谢谢早餐

　　；：喜欢就好

　　发完信息，手指滑动屏幕，又是在看聊天记录。

　　关掉手机就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白纸黑字晃的他头疼。

　　一上午的时间，要么坐在办公桌前，要么躺在沙发上，横竖离不开始终泡好的一壶茶。

　　下午是之前答应过要投资的事，对方团队都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祁珩拿着新一版的手环仔细端详，说是大大提升了针对女性需求的功能。

　　大致内容已经听过一遍，好在项目组的人也觉得可行。

　　剩下的……没劲。

　　没曾想未来两周内祁珩不是商务活动，就是友商庆功宴，还有新品发布会。

　　这几乎是常态，在这之前也从没觉得难熬。

　　而霍林萧周末有值班，要么就是一个电话，速度堪称闪现，严重到可能整天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天祁珩像是突然觉醒，在短暂没有行程安排下，他翘班了。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王助有事记得给他打电话。

　　车还是那辆他常开的特斯拉，开到医院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祁珩借着询问，一步步找到霍林萧的办公室。

　　结果人却不在。

　　祁珩在门口站了许久，路过的赵信看他眼熟，加上本来也要找霍林萧，于是就问：“你好，请问找谁？”

　　“找你们霍主任。”

　　语气淡淡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

　　赵信上下打量着他，总觉得在哪见过又实在想不起来。

　　“他应该吃饭去了，我刚好也要去找他，要不顺路一起？”

　　祁珩这才正眼看他，给了一个相对于好一点的脸色：“劳驾。”

　　饭点后半段，去食堂的路上大多是吃完往回走的职工。

　　“哇塞那人好高，要是我们科室能有这样的，估计轻松不少……”

　　“看着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这闲话够赵信听一路的，他有意无意斜眼向后看，祁珩看破不戳破，咳了几声，问：“你们霍主任平时很忙？”

　　“呃，理论上还行，晚上周末基本不需要值班，像一些罕见的大手术会需要他，或者学术讨论，科室安排，人员调配之类的。”

　　赵信有种思绪被打断的窘迫，像是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祁珩不悦，这一段话他是抓到重点的，霍林萧基本不需要值班。

　　这与他所见到的完全相反，每天早八晚九，甚至更晚，上周末的说辞也是要值班。

　　祁珩嘴角始终微微笑着，接着问：“理论上？”

　　赵信看他笑得渗人，回答的有些结巴：“因为他，喜欢加班，每天走的很晚……”

　　尴尬紧张之际，赵信一眼看到人群中较为扎眼的季一祎，而季一祎旁边通常是他口中的霍主任。

　　赵信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解放，他招了招手：“小季医生，霍主任！”

　　大老远就能听到季一祎回应。

　　祁珩目光暗了暗沉入眼底，与霍林萧对上那会儿，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