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相伴而来的 ...
-
安柠揽过身旁的同伴向上一推，随后拽上江寄屿，猛地向上一蹬。
他们刚蹿出几米，血红色的浪潮便轰然涌来。
那是成群结队的血雾！
它们聚集在刚才摆放金属罐的地方，盘旋游荡，如同波纹般一圈圈散开，搜刮着礁石的每一处夹缝。
外膜的血光疯狂闪烁，随着它们的移动愈加浓重。
在黯然的深海中，它们再次聚在一起，猩红的光点齐刷刷对准了上方逃窜的人影。
江寄屿奋力向上划动，可那纤细的胳膊撑不过几分钟就酸软胀痛，他只好咬紧绑在脸上的咬嘴，扯住腰间那道连着保护神和变因的……
停留在他手心的，是两截被整齐切割的绳索。
安柠不见了，石溪生也不见了。
不久前还与他腰间绳索相连的两人，转瞬之间不见了踪影，如同被吞掉般。
江寄屿瞳孔一震，动作不敢停歇，求生欲爆棚，却耐不住体力耗尽，他划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放慢。
身后的血雾近在咫尺，成为这片黑暗的唯一光源。
江寄屿却只想离它们远点，越远越好。
至于那两人去了哪里？绳索为什么突然断了？是谁动的手？
他顾不上，占据脑海的只有一个念想——活下去！
命运偏在这时和他开玩笑。
在他爆发向上猛蹬的一刻，身后红光炸开，猛烈的冲击波直冲他的脊背。
该死！
肉体凡胎怎么扛得住这自杀般的爆炸袭击，他被轰得双眼发黑，背后一轻，气瓶当场牺牲。
唯一侥幸的是，自爆的是队尾的一只血雾，相隔距离较远，江寄屿没有当场毙命。
但离死不远……
深海，没氧气，孤苦一人，还被一群炸弹追杀。
江寄屿内心爆着粗口，衡量着反击的可能性：是0。
他不可能拿着手术刀硬抗十几颗炸弹，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死得快点炸得烂点。
一想到这，江寄屿嘴里溢出咸腥的味道，也许是牙尖刺出的血液，也许是从唇缝钻来的海水。
现实比他所料的还要糟糕，又一只血雾自爆，水流推着他向上，拉开与它们的距离，却也同时挤压出他肺部积攒的最后一口气。
江寄屿不知道自己的双手还在不在划动，四肢断开了与大脑的联系，他仿佛变成了一团软体生物，随波逐流。
他苦笑着，如果真的是缺氧死掉，应该就没炸成碎片那么难看。
【警告！】
【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请积极采取行动，应对原主节点……如失败……】
面板上的字在眼前渐渐模糊，江寄屿强行撑住奄奄一息的意识，却抓不住任何信息。
翻涌的气泡托住他绵软的身体，猩红的血光来临，他叹出最后一口气——
系统这个垃圾坑货。
必死局也就算了，连死法也不让挑。
又是一声闷响，像是为江寄屿敲响的巨钟。
在钟响中，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烟花，视线恍惚，多了一道黑影，这些都被他归为濒死的幻觉。
不想认命，不想服输，不想……
那道被当做幻觉的黑影却睁开双眼，金黄色的竖瞳骤缩，他伸出手臂，不顾一切地向江寄屿靠近。
黑影抓住了江寄屿的手腕，将他塞入自己的怀抱，毅然转身。
而那群血雾在看到那双眼睛后，剧烈地抽动起来，仿佛看到了究极恐怖之物。
它们齐齐退下，最终化作一片转瞬即逝的红光，成为他背后绚丽的烟花。
*
江寄屿意识苏醒过来，却迟迟不敢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像是海水，又或许是在识海空间。
不知道会先看到系统悲哀的眼神，还是先听到它痛苦的呐喊。
他睁开眼，想象中的一切都不存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一双手悄然摸来。
江寄屿的头被迫扬起，绑在脸上的咬嘴被摘掉，与此同时，他的脖颈也被一只宽大手掌箍住。那团黑影暗暗发力，手臂一弯，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是谁！
来者身份不明，身形也模糊不清，江寄屿无法轻易判断。
但当自己的脖颈被摸上的瞬间，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出现在他紧握的右手中。
他强撑着抬起手臂，却在下一刻，彻底愣住。一双金黄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愈来愈近，相伴而来的，是嘴唇相触的温度。
江寄屿紧闭的双唇被对方的舌尖轻巧闯入，一口口空气被渡来。
这对于一个濒临窒息的人而言，是巨大的诱惑，江寄屿抛下所有理智，攀上黑影的肩膀，几乎只凭借着本能，大口吸吮。
对方没有丝毫不耐，只是用舌尖扫过他的上颚，宛若安抚着自己怀里的幼兽。
不知过了几分钟，江寄屿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行为，扭头躲开。
可黑影没有满足，江寄屿又一次被按住，这执着的救援惹得他眉头紧锁。
“咕……”
放开我！
江寄屿张开嘴，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一串气泡，那张毫无边界的嘴趁此靠近，再次贴上来。
任凭他如何在他胸口上捶打，黑影都没有要后退的意思。江寄屿不得不咬住他无礼的舌头，同时后仰蓄力，狠狠磕上对方的脑门。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总算奏效，黑影闷哼一声，明显吃痛。
头灯被这一撞震亮，忽闪忽闪的白光中，江寄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石溪生？
可对方缩起的竖瞳、毫无起伏的胸腔，以及正在舔舐嘴角的长舌，都在告诉他：
面前的不是人类，是个怪物！
怪物收回原本罩在江寄屿后脑的右手，将遮住视野的黑发向后一拢。
那双充满邪气的眼眸，一览无余，锁定在了江寄屿的嘴唇上。
“我是来救你的。”
怪物的双手捧上面前人类的脸颊，低沉的声音直接传入他脑内。
“前辈，别躲，我是来救你的。”
江寄屿此刻满心希望，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亲自选的人是怪物，被深吻渡气，自己主动吸上……是假的，都是假的……
嘴唇余下的温度，连同额角残留的痛意无情宣判着：这是真实的。
头灯熄灭，他再次陷入无助的恐慌。黑暗中，一双双黏腻的手摸上脚踝，缠绕在腿根间。
它们攀爬而上，眷恋地吸附在他腰间，明明是人类的手，江寄屿却感觉到吸盘收缩的吮吸。
石溪生强吻上来，肆意掠夺着他口腔内的一切。
这熟悉的感觉，又将江寄屿抛回了躺在宿舍床上的夜晚。
混蛋！
他握上捧在脸边的手，右手挥砍，切下了石溪生的左手，顺势提膝踹上他的腹部。
红色的烟雾从断口喷射而出，那无数双难缠的手纷纷退下。
而石溪生低头看了眼断口，面不改色，抓住漂浮的残肢，仿佛没有痛觉神经。他将目光重新锁定在向上逃窜的江寄屿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江寄屿没想到，看似安全的NPC竟是个怪。
他只能将求生的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了，心中祈祷自己游得再快点，祈祷石溪生还没反应过来……
“前辈。”
他埋头一瞟，只见石溪生将残臂收在胸前，右手直直上伸，正以非人的速度爆冲而来，四周密密麻麻的人手触须成了江寄屿那一刻的阴影。
江寄屿摆动的双脚被一股力量困住，猛地下扯。
“抓住你了。”
*
“治疗时长剩余10分钟。”
机械声音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属于系统通知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通过原主死亡节点，主任务进度——20%】
江寄屿的眼皮被一双机械手温柔掀开，光束扫来，彻底唤醒了他模糊的意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地图自动弹出，回答着他的问题。红星标记向下移动，平面的地图也变得更加立体。
他身处在负一层的医疗区，这里位于中央集合地的正下方。实验区和所长办公室下方，则是打着问号的未知区域。
也算因祸得福。
江寄屿自我安慰着，过程不重要，这一劫已经跨过去了。不仅如此，还发现了这片新区域。
“安组长，这次你的责任很大。”
是蒋主任的声音，带着尖锐的怒气，与先前的温和截然不同。
江寄屿合上眼睛，装作昏迷，偷听着二人的谈话。
“我可以承担责任。”安柠迟疑几秒，“但蒋主任，这件事有蹊跷，连接绳是我亲手检查的，设备也符合要求，出此类事故的概率极低。”
“那就去查！”
蒋主任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立马放缓语气，“小安，怪我一时着急，你理解一下。知道出了事后，我心慌得不行。”
他深深叹了口气，随后叮嘱：“等他们先醒来吧，其他的，晚点聊。”
铁门“砰”一声关闭，二人一前一后离开。
确认他们都走远后，江寄屿坐起身，一头撞上舱门，震得脑袋嗡嗡作响。
“治疗时长剩余3分钟。”
他躺回去，待时间一到，迅速扯下身上各式各样的管子，爬出治疗仓。
与此同时，右手边的治疗仓同步结束，舱门开启，江寄屿上前一看。
居然是石溪生这家伙！
对方睡颜沉静，毫无苏醒的预兆。
江寄屿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又捏住了他的鼻子，依旧如此。他收回手，放弃对昏迷之人的玩弄。
他滑动舱侧的电子面板，上面记录着石溪生的受伤部位，标红的背部和腿部旁标注着：此为主要伤部，疗程针对爆炸导致的灼伤。
他看完了记录，没有找到任何手部的治疗显示。
江寄屿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砍断了他的左手，那触目惊心的断口依旧在脑海中放映。
他检查了道具柜，里面空无一物。
技能复制出的手术刀确实被使用过，且极有可能掉落在深海。
石溪生的手腕完好无损，光滑的肌肤上没有任何一丝伤痕，这与江寄屿的认知完全相悖。
他揉了揉看花的眼，弯腰凑到仍未清醒的小助理面前。
手腕看不出，那嘴呢？
他捏住他的下巴，强行让他的嘴张开，另一只手探出两指，夹住石溪生的舌头向外扯。
那钻入自己口内舔舐的诡异长舌……也不在。自己夹着的是正常长度的人类舌头。
江寄屿呆愣在原地，迟迟忘了松手，而就在此时，石溪生苏醒过来，迷茫地看着快贴到自己脸上的江寄屿，舌头不敢收回。
他颤抖着后缩，含糊不清道：“唔，前辈，你，唔，要对我，做什么？”
身后的铁门被轰然推开，安柠急促的声音闯来。
“江寄屿，你在干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