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深海下潜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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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凝固在了最尴尬的一帧。
江寄屿迅速抽回手，在裤边来回擦拭，而石溪生缓缓坐起身，怔然摸上嘴巴。
安柠将门一关，眉头拧起，神色复杂，嘴唇几度张开又合上，不知如何开口。
江寄屿不用问就看出来：她肯定是误会什么了！鬼知道从那个角度，看到的是惊天动地的画面。
他百口莫辩，只能原地等待安柠走来。
她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停在石溪生身上。这位当事人，满脸无辜，十足的受害者模样。
安柠侧身调试了舱内的仪器，点开治疗面板，敲击着一些字符：“你继续治疗，我和江研究员聊点事。”
机械女声汇报着治疗流程，舱门也在一道道喷出的雾气中缓慢下降，可他迟迟不肯躺下，反倒喊住了安柠。
“安组长，前辈刚才只是担心我，检查一下我的伤口。”
石溪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论谁看到都不会相信刚才那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江寄屿连忙向他使眼色，手指在嘴前捏起，拉拉链般一扯警告他闭嘴。
这个石溪生，真的是被派来害自己的吧！
他内心哀嚎，面上却要强装镇定，坦然与有所察觉的安柠对视。
偏偏这时，系统火上浇油——【第二次提醒，注意保持人设！】
江寄屿攥紧拳头，暂时对舱内的人没招，于是转身跟上安柠。
走廊上，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卡在江寄屿心跳的后半拍，在这种不适的节奏中，他们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间诊疗室与刚才那间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冰冷的舱体和精密的仪器，全屋都是暖色调，浅黄色的墙壁上贴着卡通海洋生物，木纹方桌配着布艺沙发，角落立着几株仿真绿植。门关上的一瞬，屋内释放出淡淡的甜香，每一处设计都在抚慰着来者的疲惫。
“这里是心理诊疗室。”
安柠拉开椅子，接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对面的江寄屿。
“医疗区内没有监控，你可以放心。”她努力让语气变得柔和，“我很抱歉，由于我的失职导致你们受伤，这几天的治疗由我全权负责。作为补偿，刚才的事情，我会保密。”
江寄屿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猜她误会了，但没料到，安组长看似严肃正经，居然脑补出一段不可告人的关系，还决心瞒下。
他连咳好几声，灌下几口水，缓过劲来：“这是个误会，我刚才是想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未被发现的伤口。我们只是同事，安组长。”
“对不起。”
她不再过多追问，江寄屿得以喘口气。
安柠的双手交叠落在桌面，他瞥见她右手食指上一道极细的划痕，像利器所致。
偶然的发现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但江寄屿不可能傻到直接发问。
他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安组长，我觉得这次意外，是有人蓄谋。”
“那你觉得是谁？”安柠接水的手一顿，抿了几口水。
杯中分明是滚烫的热水，她嘴角被烫得一颤，不知是没意识到，还是心思不在此。她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喝下。
这一幕让江寄屿更加认定——安柠，心里有鬼。
“这只是猜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他顺和着她的淡然，双手突然抬起，失神道：“我觉得是石溪生。”
江寄屿左手握拳递到嘴边，牙齿揪着手背的皮肉不放，刻意做出受了刺激的应激反应，眼神投向她，又畏缩回去。
“不可能。”安柠皱着眉放下杯子。
就这么笃定吗？
江寄屿眸光凝重，细细分析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没有他的及时发现和救援，后果不堪设想，你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安柠摇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怀疑他。”
“那还有可能是谁？”
江寄屿猛地站起，眼皮神经质地抽搐，愈发急切说着：“安组长，我记得！绳子是被割掉的，离我最近的就只有你们。不可能是他，那难道是你吗？怎么会是你呢？只有他了，只有这个可能。”
“冷静下来，江寄屿！”
安柠一声呵斥下，江寄屿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掩面，实则透过指间的缝隙偷偷观察。
“你先冷静下来，我并不是毫无道理否定你的猜测。”她从兜内掏出透明密封袋，从桌面平推到他面前。里面装着的，是一把泛着寒光的手术刀。
江寄屿心跳一顿，原来道具没有落在海里，还被安柠拿走了。
“根据守则，下潜人员不得带利器，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江寄屿拿起密封袋，久久未抬头。
安柠继续说道：“深海下潜真正的危险，并非是未知生物，而是幻觉。在那种极端环境下，江研究员，产生幻觉这件事并不意外。”
“你的意思是……”江寄屿摩挲着刀柄，“是我出现幻觉，自己割断绳子？”
安柠点了点头，取回密封袋。
“这是唯一的可能。至于你为什么要携带利器，我可以不追究，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安柠都已走到门口，却被江寄屿喊住：“安组长，还有件事。”
安柠握住把手，等待他继续。
“我好像失忆了，忘了很多重要的东西。”
她先前并未发现他头部有损伤，但江寄屿双手抱头，时不时捶打着脑袋，表情过于痛苦，不像假的。
安柠眸色暗沉，认真问道：“你忘记了什么？”
“好像……”江寄屿眼睫颤抖，努力回想，“和实验有关，但又不是023这个项目，不行，我真的记不起来。”
安柠将失忆归为心理因素，为他安排了明天的心理咨询，见江寄屿同意，不再多说。
她离开医疗区后，径直走向所长办公室。
门刚合上不久，江寄屿挪向沙发一躺，毛茸茸的软垫卸下他满身的疲倦。
系统冷不丁出现：“啧啧，你居然这么会演。”
“没有演，真的怕呢。”
“骗子。”系统指指点点，“数据显示，你的情绪波动很小。”
“被你看穿咯。”江寄屿双手交叠在脑后，闭目养神，嘴上没歇着，“其实，我从小就有当演员的天赋，可惜啊，没有伯乐在街头捡到我这个沧海遗珠。”
10086：“……”
他见系统不说话，便换了个话题，聊到了刚出门的安柠。果然，她是所长的眼线，但也不完全忠于领导。她将他失忆的事情如实禀告，至于和石溪生那一出，她选择保密。
这一切都在计划中，他要趁着这次机会，扮演一个对秘密不知情的白痴，偷偷把威胁生命的炸弹丢出去。
说到炸弹……
他姿态慵懒，使唤着系统：“小六子，能调取深海那段记忆吗？我觉得肯定不是幻觉。”
它摇摇头，表示没有权限，这涉及到宿主隐私，系统只有实时观察才能看到。
江寄屿撅着嘴，嗔怪道：“我差点死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敢背着我接私活，明明我才是你唯一的宿主，外面哪个小妖精勾住你啦？”
系统双手合十，作出求饶状：“你以为我想忙吗？我是新员工，上面说要快速提升能力，派了一堆外活……”聊到这，往日的小古板智能体瞬间化作祥林嫂，满肚子的苦水哗啦啦地吐。江寄屿情绪价值给足，连连惊叹。跟着一起骂。
一人一统，一唱一和。
最终在“老板都是大混蛋”的共识下，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系统看着宿主，猛觉他顺眼不少，眼睛一转，暗戳戳提示道：“刚才那件事我帮不了你，但……你可以相信自己。”
一句顶万句，江寄屿安心不少，挥手目送着它离开。
接下来去哪呢？
他嘴角一弯，顺了顺头上略微凌乱的头发。
那就去会会自己那个最无辜、最单纯的小助理吧。
＊
江寄屿走进治疗室，房间内除了石溪生，还多了个陌生男子，他脸上长着雀斑，正一板一眼地念医嘱。
小雀斑被开门的动静惊动，猛地扭头，刷一下红了脸，话也说不利索：“江，江，江，江……”
江寄屿被逗得心里一笑，重复念这个字，听着真像登场音效。他递上手，表情淡然：“江寄屿。”小雀斑压住尖叫，双手握上，挥动数下后又迅速收回，反复揉搓掌心。
面板没有弹出，他也不记得这号人物，看来不是什么重要NPC。
好在小雀斑还算理智，他将安柠的话如实转告后，才娇羞地逃走。
什么鬼？
今晚要和石溪生在这间房里休息？
江寄屿傻了眼，一时忘记过来的目的，直到石溪生发声：“前辈，我晚上睡觉很老实的。”
一张嘴就是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江寄屿指了指两个治疗舱，“我们是分开休息。”
“嗯。”石溪生歪歪脑袋。
江寄屿选择放过自己，不再探讨这件事。他拖着椅子，坐在他身边，询问着对方关于下潜的经历。
石溪生坐得笔直，严肃而郑重，用着汇报实验结果的口吻讲述。
这是全新的版本，没有暧昧的拥抱，更没有深吻。他只是在爆炸时护住他，分享了氧气瓶，最终以两人一同昏迷，被安柠救起为结局。
江寄屿自然不相信后面的桥段，倒是对前半段上了心。
他落单的原因并不是速度太慢，而是方向问题。大部队最初就是向右移动，他独自径直向上，无意识中当了引开血雾的大英雄。
若非视野受限，他不会迷失方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江寄屿双腿交叠，沉默许久。
不对。
他眼底掠过一丝明悟，石溪生的话启发甚大——他知道绳子断掉的时间点了。
绳子会纠正他的方向，那就说明断掉的时间肯定在逃亡之前，如果不是这样，他就没有机会脱离人群。
那在什么之后呢？是血雾群涌来前一瞬，安柠发出危险信号。
江寄屿揉了揉眉心，再也想不到更多信息，脑细胞牺牲惨烈，急需休息。在一道炙热的注视下，他走向治疗舱躺下。
舱门关闭，江寄屿眼一闭，呼唤着智能语音助手。
“您好，我是医医，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帮我锁上舱体。”他累得要死，不管石溪生是哪种怪物，他都不想被骚扰。
“好的。”
机械女声落下后，灯光悉心熄灭。江寄屿渐渐放松，吐出一口浊气，在白噪音中进入深度睡眠。
深夜，半梦半醒中，一道熟悉的声音飘来，模糊不清。
“前辈，前辈，你睡了吗？”
是噩梦，遇到鬼喊床了。
江寄屿笃定地捂上耳朵，严丝合缝挡住这声音，也完美错过后面那句。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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