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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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来，像是深夜虚空中飘出来的一个鬼故事。
江寄屿全身泛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立，本能反应向系统求助，又被无情弹出。
他只好学会孤军奋战，强装淡定，反问道：“你是说，我们的实验室里，潜藏着未被发现的深海生物？”
石溪生上前几步，步步紧逼，迫使江寄屿向玻璃柜退去。
“前辈没有这样想过吗？”
“每到下潜日，实验室都会沉下，捕捉新的实验耗材。万一......有这样一个深海生物，吸附在了实验室底部，再偷偷潜伏进来。”
江寄屿面无表情，实际上飞快浏览着信息库——研究所监控全覆盖，有固定安保队伍巡逻，进出口均设有深海生物监测仪......
再结合原主记忆，研究所至今未出现过此类案例，那这种可能就极低。
与此同时，他捕捉到对方的嘴角正以极其细微的弧度上扬。
江寄屿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小助理并不是真的好奇，只是出于恶趣味的恐吓。
“石溪生。”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你是在质疑实验室的安全性吗？作为蓝海研究所的研究员，这是你应该怀疑的吗？”
他上前几步，一掌推上石溪生的心口。
明明用了不小的力道，却只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江寄屿抬头，态度强硬，与他对视：“如果有潜入的深海生物，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所长，而不是现在和我讨论！”
石溪生下巴微收，嘴角也耷拉下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只是想和您开个玩笑。”
“这件事我会调查，希望你能保密。还有......”可惜他的前辈不仅不领情，说出的话更是冷漠，“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江寄屿黑着脸走开，仗着身体自主操控仪器，肆无忌惮地找系统闲聊：“系统大人，我觉得这个小助理有点古怪，他和原主的死有没有关系啊？”
系统沉默了两秒：“他是重要NPC之一，其他的……我不能说。”
“你就不能多透露点？”
“不能，这是你的任务内容，需要自行探索。还有，我要去忙了。”
江寄屿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立马收起笑脸：“你有什么可忙的？”
系统没再搭理他。
忙啊，都忙，忙点好——
江寄屿借着一旁金属板的反光，瞥了眼刚刚的话题中心。
重要NPC......额外任务选这种怪人，岂不是一键开启地狱模式。
想想都恐怖，江寄屿选择不想，等他查清后再做决定：如果他是凶手，就直接除掉；他不是的话，就想办法调走。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离这种人远点。
冥冥之中，石溪生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他很清楚视线的主人是谁。他不打断，品味着这种注视，生理性的兴奋刺激得他的手不住抖动，但很快被压下。
实验室又回归了往日的安静。
封闭的空间被仪器操作的机械运作声、液体加热时的沸腾声和石溪生极其克制的呼吸声填满。躁动的实验体在江寄屿背过身后，失望地吸附在玻璃壁上，它等候许久，最终悻悻滑下，蜷缩回玻璃柜中央。
“滴滴滴！”
手表传来提示音，与此同时，面板在手表上空浮现：
【蒋励】
【蓝海实验室所长，原主的直系上属。】
电话内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小江，还在忙吗？方便的话来一下办公室吧。”
江寄屿脱下白大褂，向门外走：“我马上过来。”
“好的，你慢慢来。”
电话挂断，江寄屿停在了门口，转身看向石溪生，既是嘱咐，也是警告：“走之前，一定要把023锁好，多检查几遍再离开。”
他得到回应后，快步向所长办公室赶去。
就经验而言，领导嘴上说的慢慢来，万不可信！
他一秒不敢歇，按下门铃。银色的金属机械门上方射出一道光束，成扇状散开，将来访者从头到尾细致扫描。完成身份识别后，一道白色雾气喷出，门向两侧平滑打开。
所长坐在正对门口的办公桌前，手中翻阅的文件一扣。
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招呼江寄屿进来：“小江啊，过来坐着吧。”
江寄屿嘴一抿，向屋内走去，内心有些不情愿：现实世界见领导都要应激，结果来了任务世界也逃不掉。
“最近实验进展如何？还算顺利吗？”蒋励右手抬起，食指弯曲勾起，办公室角落的机械臂平移而来，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放在江寄屿面前。
江寄屿冷静回应：“我和助理针对023的特性进行了切片实验，数据对比下来，它的恢复速度增快，后期我们会将重点放在这个板块。”
“023，是吧。”蒋励从抽屉内掏出一沓资料，找出对应的档案，“除了这点，还有什么吗？”
有倒是有，但江寄屿不打算如实禀告，越是坦诚的人，越容易失去利用价值。
他摇摇头，表示没有。
蒋励抬起头，他没有刻意微笑时，眼底的犀利彻底显现出来。
江寄屿默默擦去掌心的细汗，些许紧张。
“诶，小江！”蒋励的眼神扫到了他脖子上的红痕，“脖子怎么伤了？”
看似是关心，目光中却是满满的审视。
江寄屿抚上脖子，将原因归结为昨天在实验室中023的暴动攻击，遭遇袭击这件事，目前不能让除石溪生之外的人知晓。
他自然感受到了蒋励的怀疑，可对方抓不住漏洞，也没办法借题发挥。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注重自己的安全。实验体损耗，我们可以再捕获嘛，你作为我们最珍贵的研究员之一，可千万别伤到啊！”
江寄屿低头，嘴上说着好，心里将所长写在了重点怀疑名单上。
实验室成立时就定下了几条守则，其中第一条就是——实验体稀有且珍贵，请全体人员以保护实验体为行为准则。
不管蒋励是一时糊涂还是如何，这句话都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
“滴——”
“蒋主任。”
一道沉稳的女声伴随着开门声传来，江寄屿起身，看向来者。
【安柠】
【蓝海实验室高级研究员，安保系统组长，原主的同事。】
面板后迎面冲上一张棱角分明的窄脸，眉眼锋利，骨相极好，黑色的长发利落束起，伴随着稳健步伐，有规律的在后脑左右甩动。明明毫无表情，身上的戾气却令人瑟缩，活脱脱一尊玉面阎王。
江寄屿愣在原地，直到对方扫来一眼，他才收回目光。
“小安也来了啊。”
她眉头一皱，不太满意这个称呼，但也没说什么。
蒋励起身向弧形落地窗走去，安柠紧随其后，江寄屿也顺势跟上，驻足在这面浑然一体的屏障前。
海面一览无余，这座与世隔绝的实验室成为其上唯一的存在，飘荡在茫茫深蓝之上。
“小江，小安，明天的下潜任务，就拜托你们了。”
机械臂抽出两份资料，送到二人手上。
“这次的主要任务是捕捉新的实验体。”
江寄屿翻开资料，一张血红色水母的照片滑落，他弯腰捡起，看到了照片后的名字——血雾。
蒋励不知何时端着一杯茶水，抿了几口后缓缓说道：“检测器在拍下这张照片的瞬间被炸成了碎片。经过技术人员恢复与调查，初步确定，爆炸源就是图片上的未知生物。”
难怪叫血雾……是炸成血雾吗……
江寄屿扯了扯嘴角，继续翻阅。
安柠突然开口：“江研究员是纯粹的技术人员，此次任务危险，派他去不合适。”
话音刚落，蒋励和安柠都转身看向他，处在视线中间的江寄屿脚趾抓地。
这个安组长，这么直接的吗？就差指着鼻子说，你这个细胳膊细腿的脆皮别一下海就折损。
“这也没办法。”蒋励望向安柠，藏着深意，“上次，你参与的下潜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派那些研究员。”
突如其来的一掌落在江寄屿肩上，他强装镇定，看向身边的所长。
“小江啊，我也没办法，只能拜托你了。等靠岸，我亲自挑选人才，给你添个新助理！
识海随即调出信息：
【实验室下潜日：三个月为周期，实验室下沉并派出人员潜入深海，开展深海生物捕捞。】
【实验室靠岸日：通常为下潜日后五日，实验室在下潜结束当晚移动，靠岸进行物资和人员补给。】
江寄屿找不到任何和下潜有关的记忆，看来这些记忆都被系统抹除，不过，他有个意外发现：三个月前，石溪生自愿申请，成为原主的实验助理，而这个时间，恰好是上次下潜结束。
他不太相信是巧合，更偏向于石溪生就是上次下潜的参与者。
还没等他细想，安柠再次开口：“蒋主任……”
“小安，你顾虑过多了。你看小江自己都没说什么。是吧，小江？”蒋励宽厚的手掌再次落下，换成背上的两下。
江寄屿右眼一跳，抿着嘴巴点点头，心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想法：这次下潜不简单，恐怕就是原主的死亡节点。既然蒋励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那就顺着他走下一步，去验证“意外死亡”的真相。
安柠见他这闷葫芦的样子，一时气不过，扭头就走。
“小安，在门外再等几分钟，我们再聊几句。麻烦你等会带小江去医疗室做个检查。”
她的脚步一刻不停，抬起手比了个好，转身向门侧站定。
门关上后，蒋励收回了搭在江寄屿肩上的手，走回办公桌前。
“小安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直了。”
江寄屿沉默坐回位置上，一言不发，猜测着蒋励的下一句——“小江，你觉得呢？”
果然是这样。
他抬起头，从容回答：“我觉得安组长很负责。”
蒋励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也是，也是，有个性是好事。你们都是实验室的核心人员，彼此信任当然是最好的。”他摆了摆手，示意江寄屿离开。
江寄屿起身，向门口走去，蒋励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小江，这次下潜，做好准备。”
门在身后合拢。
安柠双臂环抱在胸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瞥见他走出办公室，果断转身，冷冷丢下一句：“跟上。”
江寄屿紧随其后，穿过一条条银白色的弧形走廊。安柠步伐极快，丝毫没有等他的想法。
“安组长。”
“嗯。”
“这次下潜，你有什么建议吗？”
安柠没有回头：“别死。”
“......好的。”
江寄屿都怀疑，她不是直白，是讨厌自己。可他们只是普通同事，结识都不算，更别提结仇。
她带着他走进位于中央集合区的治疗室内，手指一抬，指向摆放在正中央的白色舱体。
“进去，躺好。”
江寄屿按她的要求躺下，眼见安柠拉来右侧的专业仪器，手指飞速滑过操作面板，舱体内部的两侧是纵向排列的按钮，随着她的动作闪烁。
她问道：“脖子怎么伤的？”
江寄屿用同样的话术回答着：“操作失误，被023攻击了。”
“023的攻击性一直很强，尤其对你。”安柠的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嗯。”
医疗室彻底陷入沉默，江寄屿不知道说些什么，选择闭上双眼，接受扫描仪的检查。
“注意安全。”安柠突然来了一句，像是好不容易憋出来的一样。
“谢谢安组长关心。”
话音刚落，舱门关闭，隔着厚重的玻璃罩，他隐隐约约听到安柠的叮嘱：
“检查结束，符合下潜需求。现在是治疗模式，修复023造成的伤痕，流程结束舱门会自动打开，等那个时候再离开。”
伴随着安柠离开的背影，江寄屿在一股气体中陷入沉睡，直到舱体发出提示音。
“治疗完毕。”
他一个踉跄迈出治疗舱，从未觉得如此神清气爽过，扫过手表，发现居然到了晚上十点。
江寄屿打开门，撞上等待许久的石溪生。
“我遇到了安柠组长，知道您在这里。”他递上一碗不可名状的糊状物质，这份体贴瞬间有毒有害。
江寄屿皮笑肉不笑收下，离开的脚步一顿，又一遍试探。
“023关好了吗？”
“我检查了三遍，前辈。”石溪生的语气有些无奈，“作为您的助理，您应该对我多一点信任。”
江寄屿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回应，向宿舍走去。
“宿主。”
他刚关上房门，系统突然开口，他一个箭步冲进识海，咬牙切齿，抱着它的脑袋摇来摇去。
“统子啊——再敢冷暴力，我找人弄你哦！”
“停，停停停。”
系统从他的魔爪下逃脱，揉了揉脑袋。
“我还有事情忙，说完就走。我调整了一下夜间设置，如果你遇到危及生命的袭击，监测系统会自动报警，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不陪我吗？”江寄屿戳了戳系统，“万一人家又被欺负了……”
“死不了!”
它一个扭腰躲开：“我会及时赶来的，忙得很忙得很，不和你废话了。”
江寄屿埋怨着系统的薄情寡义，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约莫一个小时，房间内的灯自动关闭，天花板也没有动静。
“系统？”
没回应，看来真的很忙。
他始终不敢睡过去，对系统的及时赶来存疑，又熬不过困意，眼皮打了几架，最终合上。
在他昏睡之际，熟悉的窸窸窣窣声从天花板传来——
我靠，怎么又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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