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我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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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屿打了个喷嚏，望向夕阳斜下的天空，总感觉谁在念着自己。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说，你小时候就见过他。”
她犹豫片刻，选择将那件事告诉江寄屿。
安柠是个孤儿，亲生父母死于一场海难，留下的只有她记忆里模糊的身影。起初还有人心疼，到了后来，身世成为被排挤和嘲弄的理由。在小镇上，她是一块缩在阴暗处的石头，路过的人以挡路为理由，将恶意发泄在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身上。
她习惯了挨饿，习惯了睡巷尾，却始终没有习惯，这样活一辈子。
安柠望向天空，那天的夕阳比今天还好看，将整片海都染成温暖的橘色，她走了很久，海水从脚踝漫过膝弯，海浪牵引着迷途中的孩子走向深处。
也是在这时，安昕出现了。
安柠依稀记得，他破水而出，将自己扛在肩上，硬生生将她刚呛进去的几口水逼出来，拎着像只落水野猫的她，吊儿郎当问道：“小孩，想当水鬼啊？你父母呢？”
“我没有爸妈了！”安柠瞬间红了眼，一口咬在他肩上，扯着他的头发。
“没人要了？”安昕没有掰开她的手，只是带着她回到岸边，“那我养着你吧。”
从那天起，安柠有了一个异怪父亲，他性格顽劣，成日浪迹在外，甚至带回了一个陌生男人。她第一次见安昕那么紧张，他颤颤巍巍介绍着她的身份。那个男人目光冰冷，审视着往安昕身后躲去的安柠，最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至此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安柠看着江寄屿，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画面，顿了几秒，“我也是今天才确定，他就是父亲常常提起的崔顿。”
江寄屿缓缓点头，将所有信息大概梳理一遍，将疑点落在安昕的心脏上。
他沉声问道：“所以，安昕的心脏又是怎么回事？”
许久未语的兰姐加入这场讨论：“小江，这件事我来讲吧。”她轻抚过安柠的手背，随后轻轻握上，抚平她因这件事被激起的情绪。
“这关乎着研究所的秘密。”
系统进度条应声亮起。
“安柠刚成年就进了研究所，她年轻，能力又强，很快被蒋励注意到，直接升为安保组的副组长。安昕知道后，自然不放心，虽然他看起来不务正业，但对人性的了解颇深，便拟态成一个清洁工，守在安柠身边。可谁能想到……”
江寄屿抬眼：“这一切，都是蒋励的安排？”
兰姐叹了口气，默认了这句话。
“安昕准备在靠岸日离开，可他并不知道，那些提出要离开研究所的人都会在一夜间消失，再无音讯。蒋励在靠岸日前夜将他堵在实验室，注射了一种我们都不知道来源的药剂，然后——”兰姐的视线落在安柠身上，“当着安柠的面，剖开了他的胸口。”
安柠低下头，用力抿紧唇瓣，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与懊悔：
“他根本没有给我选择！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拿走心脏再灭口，我只能答应，安昕必须要活下来！”
江寄屿看着声泪俱下的安柠，仿佛看到了那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她答应了蒋励，永远成为了研究所肮脏真相的看门狗，却只取回了半颗破碎的心脏。
兰姐安抚完安柠，扭头与江寄屿对视，神色郑重：“我们需要你。”
“需要我拿回心脏？”
“不。”兰姐眼神坚定，“我们没有时间了，这次回到研究所，必须要除掉蒋励。”
恰在此时，系统面板弹出——
【主任务进度——60%，成功解锁重要NPC背景故事，全部信息已发送到信息库！】
【触发特殊提示：蒋励的阴谋。】
从安柠和兰姐的讲述中，蒋励办公室下有一片无人踏足过的秘密区域，或许里面就藏着那些失踪的研究员。但只有亲自到了那个地方，才能知道他利用异怪的目的。
面板接下来弹出的信息与江寄屿的猜想别无二差，与兰姐的话同时布下最后通牒。
三天后，蒋励将对他们斩草除根。
江寄屿右手虚握成拳，抵在下巴，沉住气问道：“那你们需要我和石溪生做什么？”
*
石溪生的脚步顿住，安昕回头一望：“怎么不走了？没多远就可以去找你的小人类了。”
“你先回去，我等会找他。”他说完就走。
安昕不解，但也懒得好奇，穿过小巷往后门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桌上一空，看样子江寄屿三人已经聊完了。他露出贱兮兮的笑，溜达到安柠旁边坐下，刚想开口，却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安昕一下紧张起来，侧过脸念叨：“哎哟，咋哭了呢？谁欺负你了！”
江寄屿成为第一怀疑对象，他摊手表示不是自己。
兰姐冷笑，无情戳穿：“就算真是他，你还敢动手？”
安昕背后一激灵，又碍不下面子，偷偷跑到安柠耳边说着悄悄话：“我打不过崔顿，等他不在我们再报复回来。”
安柠破涕而笑，将他推开并解释。安昕听到后收起笑意，眼底满是心疼：“小柠啊，我没有心脏也能活的。”
“不。”此刻的安柠无比执拗，“你不是说过吗？不但要活着，还要好好活，如果没有心脏，你不就成废物了吗！”
“噗嗤——”
兰姐一口冷茶直接往地上喷去，江寄屿也扭过头憋笑。
安昕责备她说话太直，又尴尬地找补：“那，那你看，这不是养儿防老嘛。我真废了还有闺女，怕啥！”
江寄屿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这个话题，将自己好奇许久的问题抛出。
“所以下午的时候，你们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安昕正欲卖个关子，好长篇大论一场，结果被安柠插足，三言两语便讲清楚。
“在外人面前，我喊他爸，私底下才会叫哥。”
“为什么？”
“显年轻。”
江寄屿：……
感情说，他想了半天的事情，原因就是称呼。他看着挑眉的安昕，愈发觉得安柠能成今天这个样子，真是没长歪。
兰姐神来一嘴，精准表达了江寄屿的心声：“老怪物一天天闲得慌，下次干脆说你是她爷爷，和发色也搭，谁听到不夸一句看起来真年轻。”
安昕听到这话就不服气，眼睛微眯，放弃了怼回去的打算，转念一笑。
“哎呀，你看都这么晚了，在家吃顿饭再走呗。”他的罪恶之手还未伸出，兰姐骤然起身，拉着江寄屿向后门跑走。
他惋惜几句，朝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喊道：“崔顿等会来找你，别跑远了啊！”
江寄屿被一路拉着，直到出了巷口才停下。
兰姐松开了他的手，靠在墙边缓了口气，回头看向来时路，见无人追赶，才放心下来。
“你不知道，安昕那个厨艺，一口下去舌头瘫半截。”兰姐的脸皱成一团，想起了某些恐怖的过往。
江寄屿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现在正苦恼一件事——如何面对即将赶来的石溪生。
兰姐一眼看穿，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直说。”
江寄屿的余光落在肩头。他神色郑重：“您到底为什么选择我，并且相信我？”
兰姐晃了神，随即淡然一笑。
天色已暗，昏黄的路灯亮起，她眼角的细纹在此刻格外温柔。
“我们目标一致，本来就是同路人。”她望向江寄屿，眼底怅然，“如果，非要加一个理由……你和我儿子真像。”
“我儿子心口上有一块鱼形胎记，他是小鱼，而你是小屿。不说了不说了，等会你的小助理要来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注意安全。”
她鼻头一酸，迅速转身，挥手告别。
江寄屿喉头一紧，欲言又止，站在原地目送兰姐离开。她的背影狭长，倒在石板路上，像是被侵蚀多年的裂痕。
他来不及伤感，一道黑影闪来，温热的躯体相贴，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我回来了。”
石溪生在他的耳垂边嗅闻，那是苦闷的气息，他察觉到了他沉重的心事，但并不选择在这时去探究。
安昕虽然不靠谱，但对人类很有研究。
他说，想要养好一个人类，需要付出耐心，包容和无条件的爱。
石溪生不懂最后一条，爱这个词对于异怪来说过于深奥，他选择慢慢体会，毕竟自己和食物的时间还长。
江寄屿和他面对面，手伸进他的口袋，里面空无一物：“023呢？”
“我把它放回去了。”
石溪生握住他的手，江寄屿心里想着事，便随他牵着。他的影子交叠在他之上，漫漫无人长街，他们携手并肩。
石溪生摩挲着他的掌纹，人类的掌心柔软，他凝望着他的嘴唇，万般情绪翻涌而上。他看似不在意安昕的话，实际上听进心底：真的要吃掉他吗？
人类的想法捉摸不定，江寄屿尤其。
如果他不想被自己吃掉……如果他害怕自己的本体……如果他消失在这个世界……
任何一个如果都让石溪生焦躁不安，他呼吸紊乱，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囫囵入腹，求得心安。
江寄屿的思绪被剧痛打断，石溪生沉浸在猜想中，不自觉将他的手攥得发白。江寄屿将手抽回，到了嘴边的指责又被吞回，只是浅浅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怪物又在发什么疯。
“饿。”
江寄屿疑惑，饿就去找饭吃，盯着自己干嘛。
“我饿了。”
他终于想到了石溪生的特性，四周环顾后将他拉到一旁，轻拉他的衣领示意低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你想咬我？”
“嗯。”江寄屿的气息洒在他耳边，石溪生喉头滚动，本体在身下兴奋颤抖。
“那你直接说就好，我不是答应过你三口吗？你还没用呢。”
石溪生合上双唇，心虚地将江寄屿捞起，直奔海岸边。
几个呼吸间的天旋地转后，江寄屿已经站在海边，身上被套上潜水设备，石溪生拿起面镜，刚想给他戴上，被江寄屿拦住。
“等等。”江寄屿茫然，“你做事情不要一惊一乍的，到底咬不咬？”
“还有，你把这些东西偷出来干嘛？”
石溪生将面镜塞入他手里，一一回答着。
“不咬了，不舍得。”
“带你去我的领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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