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那他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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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的出现让石溪生顿时紧张，他望向江寄屿，犹豫着要不要收回触手。纠结中，触须顶部已经贴上安昕的额头。
江寄屿心道不好，下一秒，安柠神不知鬼不觉掏出匕首，一副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样子，石溪生也被她的行为激怒。
而唯一处在混战外的兰姐，拖着藤椅坐到一边，完全没有要掺和的意思。
这下更麻烦了……求人不如求己！
江寄屿敛下眼神，思索着身后人的弱点，他屏住呼吸，毅然向前一挺。安柠抓住他的后颈狠狠拉回，眼睛盯着他，余惊未定。
“江寄屿，你脑子有病？”
被骂的人不但不恼怒，反倒命令石溪生松开安昕，尽管对面的怪物不情不愿，却还是照做。安柠看着已经安全的安昕，迟迟不敢松开手中的人质。
她不解，安昕一脸茫然，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焦在江寄屿身上。
“安柠，你不想杀我。”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确凿的事实。
“或者说……你不想再背负一条人命。”
安柠握住匕首的手一抖。
方才一心品茶的兰姐放下茶杯，气定神闲走来，从安柠手中抽过匕首，扔在地上，充当着和事佬。
“都是朋友，就算有矛盾了，也不应该拳脚相向。”她的话是说给安柠听的，视线却落在江寄屿身上，久久不离，“小安，快把小江松开。”
安柠应声松开，退至兰姐身后。
江寄屿终于得以喘息，他揉揉酸痛的脖子，注意到安昕的样貌发生了变化——他大片头发花白，右眼的眼珠变为透亮的水蓝色，为病气的脸色增添了不少异彩。
安昕鬼鬼祟祟，趁着石溪生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抬起腿就准备开溜，不料这一切都在对方的观察中。
“我靠，崔顿你个傻逼！松手松手松手，揍我都行，别拽头发！”
兰姐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没憋住，喜提安昕的谴责。
“兰姐你还看热闹！快帮帮我，快喊这个怪物松手。”
兰姐婉拒，淡然地当个看客，同时拦住正欲上前的安柠，调笑着正连连痛呼的安昕：“你不也是个老怪物，还有，别叫我兰姐，折寿。”
这段闹剧在江寄屿的一个勾手中结束。
他与石溪生并肩站立，相对的是安柠兄妹俩……或许是父女，江寄屿琢磨不透这两人的关系。而兰姐处于他们之间，不靠近任何一方。
她来回摆头，看着前后剑拔弩张的两方，无奈举手，操控着大局。
“我当不来裁判，你们也不存在竞争关系。”
安柠严肃道：“兰姐。”她只得到了轻描淡写的一眼。
“我说过，大家都是朋友，在这站着干什么，坐下来聊聊吧……”
*
江寄屿坐在椅子上，望着脚边几颗小碎石，陷入恍惚。
不久前还大打出手的几人，现在居然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品茶，气氛虽然不热闹，但也算和谐。
石溪生抢走安昕手里的茶壶，给自己的小人类添上一杯。安昕刚想发作，被安柠劝了几句，暗骂几声就作罢。
兰姐笑脸盈盈，放下茶杯后开口：“小江，你这孩子没看起来那么老实，把我都骗了。”
江寄屿不觉理亏，坦荡答道：“兰姐，其实我们很像。”
他们说的都是早上的事，也都在阴阳对方的心机深重。
兰姐摊手：“对啊——所以我们才会是同路人。小江，我们目标一致，你也是为了研究所的秘密吧。”
他没想到，兰姐会如此直接，而安柠他们也没有什么反应，默默支持着她的决定。
江寄屿站起身，为兰姐的空杯续上茶水：“在回答之前，我更好奇您是怎么知道的。”
兰姐指了指石溪生，怪物的身份早已被她们知晓，就刚才的表现来看，江寄屿也是知情人。她在今早就看出他的目的是安柠，细想一番，自然与石溪生联系起来，那这背后就直接指向了研究所秘密。
她毫无保留，将推导思路尽数奉上。
江寄屿看着泰然自若的兰姐，心中松下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兰姐不是对手，是能够辅助自己的NPC。他不敢设想，这样的人成为对手将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对方已经拿出十足的诚意，江寄屿也不遮遮掩掩，将自己的了解与他们分享。
安柠抬起头，有些惊讶：“所以你是真的失忆了？”
“你没信？”江寄屿也很震惊。
她摇摇脑袋：“我以为你是故意的，但我是按照你的说法上报给蒋励的。”
安柠没相信，所长更不可能相信。
江寄屿犯了愁，他怀疑蒋励这段时间没什么反应，是在憋大招。
在这个过程中，兰姐下巴一抬，安柠立即明白，侧身和安昕低语几句。
安昕脸色犯难，踌躇许久向石溪生发出邀请：“咳咳……嗯……你陪我去海底拿一下东西。”
安柠见他扭捏，说话含糊不清，索性直接接过话，她想要喊他陪同安昕去海底拿回第二块心脏碎片，就藏在他领地的礁石裂缝中。
江寄屿拉住石溪生，盯着安柠和兰姐，怪物在这他至少不用担心安危问题，现在把他调走是什么意思。
兰姐起身，捡回先前丢掉的匕首，递到他面前：“他身体有问题，无法独自潜入深海，只能拜托你们帮忙了。”
江寄屿攥紧匕首，分析着其中利害，还是选择放手，同时将023塞入石溪生口袋里。
确认他们走远后，他才开口问道：“原因不止这么简单吧？”
兰姐浅笑，指尖落在桌面，轻敲数下：“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点都透。”
她之所以将石溪生和安昕一同调走，是因为在她们制定的最终环节中，不能出现任何一只强大的深海异怪。
“尤其是石溪生身上那只。”
安柠瞥见江寄屿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不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强？”
他一脸茫然，这确实不知，他对石溪生的了解仅限于身手矫健和愈合力。
“那他对你，可真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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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顿，你对那个人类怎么这么温柔？”
石溪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揪住他的后领就往海里一甩，安昕咕噜咕噜呛了好几口水，浮出水面破口大骂：“你这个死畜生，我忍你很久了！”
石溪生将他按回水里，等了许久，见他没反应，突然想到了手中不是人类，又将他拎起来。
安昕抹去脸上的海水，偷瞥了他好几眼，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会这个称呼……”安昕面色扭曲，像是知道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只有他能说？”
预想中的溺水感却没有袭来，他睁开眼，看见面无表情的石溪生，忍不住揶揄：“真是这样啊？你俩这爱称，怪特别。话说，你不是说你对人类没兴趣吗？”
“再废话，我就把你的心脏捏碎。”石溪生一记眼刀刺来。
安昕立即捂上嘴，难得安静下来，跟着石溪生一同潜入深海，他穿过鱼群，长发在身后摆动，停在一具鲸鱼骸骨的上方，不敢再跨越一步。
这里就是深海霸主——崔顿的领地。
安昕在原地等待，凝望着骨刺上零零散散的生物碎片，打了个寒颤。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领地主人的凶残，因为他是唯一侥幸从他手里逃脱的存在。
刚捡到安柠时，他还没有将精力放在如何养好人类这件事上，时常在海里游荡，却总觉无趣，心思便落在了那个同类们闻风丧胆的恐怖传说上：鲸陨之地，住着这样一位传说，无人知晓他的模样，也无人知晓他的能力。因为所有觊觎这片领地的异怪，都会死在尖锐的鲸骨之上。因此，鲸陨之地，成为了深海中避而不谈的禁区。
安昕当时心气极盛，哪会退缩，独自潜入禁区，看见了此身难忘的一幕。
无数双金色的双眸将他包围，那道道杀气的寒光宛若死神的镰刀，为闯入者敲击着丧钟。
安昕顾不上思考，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发动拟态的能力，纵使用光最后一丝力气，化作那些尸骸上的一厘碎肉，还是被精准找到。
临死之际，安昕悔不当初，绝望地等待着被撕成碎片，又被命运赏下一丝生机。
“你身上，什么味道。”
安昕愣住，想到了早上离家时，小安柠的一个拥抱。他当时只觉有趣，付出几分心意便能得到小人类的信任。
却没料到，就是这个拥抱，救了他一命。
“是人类!”那些金色瞳孔里闪过疑惑。
想到这，安昕还是觉得自己命好。崔顿长期沉睡在领地，对外界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而那些新鲜的事物，正好能浇灭他被吵醒的怒火。
他看着回忆里的大人物缓缓游来，手里露出丝丝蓝光，心底由衷佩服着安柠：不愧是我闺女，这种地方都敢来!
下一秒，就收到了石溪生的警告。
“转告安柠，下次再把东西藏这里，我就杀了她。”
安昕双手合十求饶，说了好些漂亮话才应付过去，他刚闭上嘴，额间就被塞入晶体，另一只瞳孔随即变为蓝色。
“谢谢，谢谢。”
石溪生盯着自己的领地，思考许久，开口道：“安昕，人类喜欢什么？”
安昕狂压着按耐不住的八卦心，努力认真起来：“这个嘛，因人而异。话说，如果你俩是这个关系。”他双手食指互相戳点，“那他应该喜欢你。”
石溪生对最后一句话很满意，但又想到了自己与江寄屿的真实关系，顿时落寞。
“他是我的食物。”
“食物？”安昕惊呼，“你吃人类？”
“不吃，但他不一样。”
石溪生不再理他，转身向上游去。
安昕追在他身后，嘴一刻不停——
“崔顿，我不是骂你，你是不是睡久睡糊涂了？”
“你分得清对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吗？”
“作为朋友，我真心劝你好好思考一下，别……”
安昕说了半天没个响，实在气不过，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你吃吧，最好早点把他吃掉，骨头渣都别剩，全藏肚子里。我怕哪天你用心养的食物丢了，还得找我出气。”
不会丢的。
石溪生没有回应他，望向上方即将到达的海面，心心念念都是食物。
他想带他去看看自己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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