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石溪生赌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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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溪生松手后退，安柠无缝衔接闯入，而江寄屿呆立在原地，没有后悔的机会。
安柠看着还算正常的两人，不再多说，把他们送回各自的房间后离开。
江寄屿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自责着刚才的心急。
他和怪物立下契约，前提是保证自己稳赚不赔，调查他朋友死亡的真相是顺手的事，而被吃掉——反正最后都要离开这个世界，疼一会就过去了。
可怪物要求的陪睡服务……至少今晚不行。
趁着通风管道内还没有声音，江寄屿连忙拨打电话。还没等石溪生开口，他就抢先说道：“你的要求，可以从明天开始吗？”
“为什么？”怪物不解。
“我很累，想直接休息。”江寄屿摸透他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求求你了。”
“好。”
怪物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耐心多到了没有底线的程度。
他只是将此归类为：对食物的忍耐。
得到回答的江寄屿终于安心睡下，却不知，上方有一双眼睛，彻夜留恋在他的身上。
*
隔日实验室里，石溪生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
递工具时要碰一下手，擦肩而过要蹭一下肩。江寄屿第三次被他从背后抱住时，终于一个肘击把人顶开。
“别动手动脚。”
石溪生松开手，但视线依然黏着他。
江寄屿给了一棒，又递出颗甜枣：“你听话，我后面想办法把023偷出来。”
“我不要它了。”
石溪生话音刚落，023抬起腕足，敲打着玻璃，发泄不满。
它的大脑皮层不断扭曲，一条鲜红色的缝隙从正中间裂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生长。
江寄屿亲眼见证着这个变化。
023的大脑正中央，长出了一只金色竖瞳的眼球，大脑皮层随即附和上去，形成了稚嫩的眼皮。
那只眼睛诞生之际，看向了江寄屿。
整个过程极其诡异，作为观众的江寄屿头皮发麻，一度产生错觉，竟从023的眼神中，看到了浓烈至极的爱意。
石溪生啧了一声，双臂环抱着江寄屿。
“他是我的食物。”
只有023能听懂。
江寄屿听到石溪生叽里咕噜了一句话，023的反应极大，眼球瞬间爬满血丝，如线形虫般，疯狂地抽搐扭动。
它的身形也在膨胀，蓄力撞击而来，往日坚不可摧的玻璃承受着怒火，发出将要裂开的嗡鸣。
江寄屿沉声呵斥，023终于停下了动作。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他发现了，023是在石溪生说出那句话后才激动起来。
“你——”
他指向023：“如果再搞破坏，我就把你换走。”
他又指向石溪生：“你也一样。”
石溪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前辈，我什么都没有做。”
023听到这句话，更不得了，但又忌惮着江寄屿。它用触须指向石溪生，一戳一戳，指责着对方的虚伪，眼睛噙满了泪水。
“好了，都别争了！”
江寄屿没有耐心当两个幼稚鬼的判官，他环绕023一圈，审视着它的变化。
他看向石溪生，问道：“你不是要找回你的触手吗？现在怎么又不要了？”
“它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
江寄屿低头翻阅数据记录，在他穿进这个世界前，023没有任何变化。而只过了短短几天，它已经进化出了大脑，乃至眼球。以这个速度，它演变成与石溪生相似的生物，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这一切的变因——他不由联想到自己，同时想起石溪生曾说的“发情期”。
“它对我这么激动的原因，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发情期吗？”
石溪生否定：“我是它的本体，它对你的态度，与我有关。”
江寄屿眼睛瞪大，惊愕地看向石溪生。
“我对你是食欲。”
江寄屿悬着的心落下，默默拍打着胸口。
石溪生慢步走近，继续说道：“发情期是你们人类的语言，我们的感知里，并没有这个概念。”
“你还挺好学。”江寄屿瞥了他一眼，在纸上写下些数据。
“我获得了这具身体的记忆，能够学会你们人类的生活方式。”
石溪生趁着说话的机会，再次贴上来，这次稍加收敛，只是肩挨着肩。
江寄屿握着笔，在他手臂上一敲，打趣道：“那你学学保持距离，在人类的世界里，我们作为同事，不该是现在这样。”
“学不会。”
怪物厚着脸皮，靠在他的颈窝。
呼吸洒在江寄屿的锁骨上，那片肌肤瞬间泛起红晕，石溪生也不亏待自己，一口含了上去。
满足的代价，是喜提食物的一巴掌，不痛不痒，却伤到了怪物的玻璃心。
他缓缓蹲下，将自己环抱，像一只丧家之犬。
023看到他被打后，乐得舞成一圈。
“学不会，我就这样教你。”
江寄屿扬起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石溪生的头上：“我不喜欢刚才你的行为，越界了。”
石溪生赌气，抱一下也不行，咬一口也不行。
食物这么有主见，那如果真要吃掉他呢？他也会给自己一巴掌，说越界了吗？
明明，自己才是捕食者！
他的怨气凝结成型，四周空气瞬间凝重。
江寄屿不理解怪物的心思，但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他迅速蹲下，捧起石溪生的脸。
“哼！”
怪物将脸一扭，他必须让食物知道，自己很生气。
江寄屿苦笑不得，一个硬朗的大男人做出这副娇蛮样，视觉冲击力过大。他哄着气鼓鼓的怪物：“你不愿意看我了吗？”
“我只是担心，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会惹麻烦。我自己无所谓，但是我怕他们伤害你。”
石溪生一点点将脸扭回来，品味着江寄屿的话，得出结论：人类在关心自己。
江寄屿眼见他心情好点，便展开一番花言巧语。
“所以我们要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同事关系。只要你配合我，到了晚上，你想怎么抱我都可以。”
石溪生嘟嘟囔囔：“为什么不能咬你？”
“因为会疼。”
“我轻轻咬，不疼。”
江寄屿眉头一跳，尽可能软化语气，站在他的视角劝说。
“我会害怕，会变臭变苦。”
不臭。
石溪生没说出来，脸上依旧不悦。
江寄屿不得不妥协：“行吧……最多让你咬三口。前提是，你得听话，尤其是靠岸日那几天，一定要藏好身份。”
“好。”怪物一口应下，暗暗计划着三口的机会怎么分配。
江寄屿喘口气，心中祈祷着靠岸日当天，千万不要出岔子。
时间眨眼间便过去，来到了靠岸日。
蓝海研究所渐渐冒出水面，距岸边不到几百米，海滨小镇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中，隐约可见。
广播内传来安柠的声音，通知着全体人员到中央集合地开会。
江寄屿刻意和石溪生错开，成了最后一批入场的人员。恰巧的是，他在入场前看到了小跑过来的小雀斑，本想打个招呼，对方却如临大敌，钻进人群。
小雀斑的反常让江寄屿不解，下一秒，蒋励的发言拉回他的注意力。
“亲爱的研究员们，感谢你们的努力与付出……”领导的发言内容枯燥无味，与现实世界中的相差无几。
江寄屿挪动到角落里，阖上眼睛歇息，殊不知有人默默向自己靠近。
前几天的经历耗空了他的心神，不知不觉，他往前一倒，撞在别人怀中。
“……对不起。”
“是我。”石溪生扶起他后，往旁边挪了几步，牢记保持距离的要求，“你不舒服吗？”
不知为何，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江寄屿心安不少。他摇摇头，解释只是有点困。
就在他站稳的一刹那，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什么情况？”他戳了戳石溪生。
“所长说，这次靠岸日的经费涨了，每个人可以多拿五百。”
五百！
江寄屿看向台上的蒋励，愈发觉得他伟大起来。
研究所长期与外界封闭，想要留住人，自然要把福利待遇做到极限。员工处于这种环境，唯一的娱乐消费地点，就是靠岸后的海滨小镇。
因此，靠岸日的个人开销往往由研究所承担，原本每个人的配额就足够靠岸三日的消费，不铺张浪费更是能剩下一小半。
蒋励的行为，和直接发钱没区别。
他还没感叹完，手上就被塞上一沓现金。江寄屿点了点，心里乐开花，虽然自己只是来完成任务的，但有钱不花是傻子。
石溪生的视线从未脱离江寄屿，自然将这个反应收在眼底。
他默默记下：人类，喜欢钱。
不知是谁吼了一句“谢谢所长”，众人纷纷附和，在拥护声下，蒋励面色红润，笑脸盈盈结束了演讲。
“呜——嗡——”
船舱内发出一声低沉绵长的呜咽，如同鲸鸣。
安柠接过麦克风，宣布着靠岸的喜讯，同时组织着大家有序下船。
江寄屿不慌不忙，等大家都走后，才带着石溪生一起离开。
他刚走下船，就收到了讯息。
兰姐：我徒弟来接你哟！
江寄屿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蹲在沙堡后、忙着捡贝壳的小雀斑。
四周没有熟人，显然，他就是兰姐的徒弟。
小雀斑抬头看向江寄屿，手里的贝壳啪嗒掉回沙子里，心中崩溃道：师傅可没说，要接的朋友是江老师。
“江，江……”
没等他磕巴完，兰姐的电话紧跟着追过来。
小雀斑接起来应了几句，然后耷拉着脑袋，走在前面带路。
餐馆就在距海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门面不大，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浅黄色的灯光下，木桌木椅被擦得发亮，墙壁上钉着满满当当的照片和留言，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息，勾得人垂涎欲滴。
海风穿堂而过，门前的风铃随之摇曳，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江寄屿一眼看到坐在圆桌旁的兰姐，还有擦拭桌面的安柠。
大胡子老板提着一扎啤酒，绕过江寄屿，摆在了兰姐面前，也是在这时，她看见了门口刚到的三人。
“小江，快来！”
兰姐招呼着他们，也留意到了跟在最后面的石溪生，不禁开起玩笑：“哎呀，你们两个小朋友和好了？”
江寄屿未开口，安柠抢先说道：
“他们俩，可好的不得了。”
她的语速难得的慢，尤其是最后几个字。
江寄屿心虚低下头，望向脚尖，身后的石溪生走上前，与他并肩。
“我和前辈一直都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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