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我不会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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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见氛围不对，招呼大家坐下，顺便喊来老板，手指在菜单上挥舞。
安柠眼疾手快，从她手中夺过单子，删删减减后才递给老板。
她看向兰姐：“怎么比上次点的还多，浪费。”
兰姐往杯子里倒酒，嘴里嘟嘟囔囔：“凶巴巴的，这次多了两个人，我还不能多点几个……”
虽是小插曲，却让桌上的氛围松了下来。
酒过三巡，江寄屿端着半杯啤酒，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
安柠坐得笔直，脸一点没红，兰姐靠在她肩膀上，嘴里话没停过，小雀斑盯着杯子里的气泡，眼神迷茫，十足的醉鬼模样。
而石溪生，他暗戳戳地在桌下拉住了江寄屿，短短几秒就松开，安分坐好。
一个卷毛小男孩从门外小跑而来，提着满桶的贝壳，兴冲冲向兰姐展示。
兰姐看到他的瞬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怔然，但很快被笑容盖了过去。
“这么厉害啊，你找的贝壳真漂亮！”
她轻轻拂去男孩卷毛上的沙粒：“但现在涨潮了，别去海边了。”
男孩听话应下，转身跳到大胡子老板怀里。
兰姐给自己续上一杯，向江寄屿介绍：“这是老板的儿子。我经常来，加上他和我儿子很像，一来二去，我们就混熟了。”
江寄屿放下杯子：“那您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他抬头，看到安柠抛来一个眼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兰姐挥了挥手中的筷子，表示不在意：“没事，小江又不知道。”
“我儿子也喜欢大海，房间的角落全是他捡回来的贝壳，每个贝壳都有名字，不知道怎么记住的。”
江寄屿有些自责，他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勾起了兰姐的伤心事。
兰姐的表情却没有过多悲伤，只是追忆起幸福的过往。
那个意外溺亡的孩子，是大海赐给自己的精灵。他活泼可爱，小脑瓜里满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对那片广阔的蓝色海洋，有着超乎常人的热爱。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早早离开母亲，去到大海的怀抱中。
她对他的思念，最终化作在蓝海研究所的无数个日夜。
江寄屿举起杯子，酒很苦，苦到有些酸涩。
兰姐说着时间会治愈一切，却从未放下，她只是将希望与陪伴，投入了孩子最喜爱的大海。
石溪生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又无从下手，只能静静看向他。
突然间，全程缄默的小雀斑爆发出一声哭嚎。他噗通一下跪在兰姐面前，颤颤巍巍将握拳的右手抬起。
“师父，你别伤心了，以后，我当你儿子！”
兰姐先是愣住，随后笑着将他扶起：“你看看你，我的酒都快被你喝光了。徒儿，遇到心事了？”
她故意逗他一句，谁曾想，小雀斑豆大的泪珠接二连三地滚落。
江寄屿好心递过去几张纸，可就是这个举动，彻底让他的泪水决堤。
“江老师……”小雀斑抽噎，“你为什么和他……”
安柠清了清嗓子，小雀斑身子一颤，收起泪珠，往桌子上一趴，醉晕过去。
兰姐看着趴在桌上的小雀斑，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她将酒杯推向一旁，目光转向安柠。
“小安，这么久没回来，这次也不回去看看？”
安柠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没什么可看的。”她语气平淡，“回来也没人认识。”
兰姐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回避，自顾自地说：“你别把所有人都往外推，小安，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都怪那件事……”
“兰姐。”
安柠放下酒杯，或许是忘记收力，杯底碰桌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晰。
“你喝多了。”
江寄屿低头抿了口酒，今晚这一桌人里，藏着秘密的不只自己。
兰姐顺着安柠的话打了个圆场，随后拉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小雀斑，打了个招呼，先带他回去休息。
小雀斑被她架着，像只醉醺醺的软脚虾，兰姐有些吃力地拖动着他朝门外走去。
“石溪生，你帮兰姐一起把人送回去。”
石溪生没有听安柠的命令，眼神依旧落在江寄屿身上。
“快去吧。”江寄屿开口，他这才起身，走之前还捏了一把江寄屿的手。
餐馆里顿时安静不少，只剩下窗外涨潮的海浪声，和时不时叮铃作响的风铃。
安柠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发出邀请：“出去走走？”
江寄屿跟着站起来，沙滩上的沙子松软，走一步陷一步，但安柠走得格外稳，她在潮线附近停下，面朝黑沉沉的海面。
直到落在后面的江寄屿追上来，她才说道：
“那天晚上，刘笙笙看见了。”
江寄屿恍然大悟，难怪他莫名其妙躲着自己。
“我会处理。”安柠的发丝随风飞舞，投来的眼神冰冷，“留在研究所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执念，我希望，你能守住兰姐的秘密。”
“那你的执念是什么，安组长？”
江寄屿不在意她的警告，捡起一颗石头，向海里掷去。安柠沉默不语，学着他的样子，向海里丢出一块又一块石头，如同丢出一件又一件不肯讲出的心事。
酒精的后劲偏偏在这时发作，江寄屿头上冒起虚汗，脑袋发晕，一屁股坐在沙滩上。
此时此刻，安柠终于开口。
“江寄屿，你变了许多。”
他捏起一把沙粒，慢慢挑选，不慌不忙地解释：“遇到大事，人总会改变的，我觉得我比以前好。除了实验，总有些更重要的东西。”
安柠的余光落在他身上，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可能会和江寄屿成为朋友吧。
可惜没有如果，如他所说，人会改变，变了就是变了。
现在的她不需要朋友。
远处有一道黑影缓步走来，安柠的夜间视力极强，一眼分辨出来者的身份。
“涨潮了，回去吧。”
江寄屿迷迷糊糊站起，晃悠几下才站稳。安柠扶了他一把，松开手时，还是打算把那句话说出口。
“江寄屿，注意你的小助理。”
“为什么？”
“他不正常。”
她说完没多久，石溪生走来，搂住了江寄屿。
安柠潇洒挥手，转身离去：“你送他回去，我先走了。”
海浪卷起，催促着岸边的两人。
石溪生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拖住他的后背，轻松将他抱起。江寄屿的视野在一瞬间倾斜，他捶打着石溪生的胳膊，表示自己的不情愿。
“你不喜欢吗？”
江寄屿涨红了脸，在怪物眼里，可爱无比。
“我一个大男人被抱着走，丢人。”
石溪生将他放下，环视一圈，严肃回答：“我看了，这里没人。你说的，有人才需要保持距离。”
“我很重，你别抱我。”
“你很轻，很小。”
最后一个词伤到了江寄屿的自尊心，他懒得和怪物解释，磕磕绊绊向前走去。
石溪生几步就追上他，在他面前蹲下：“背着你，可以吗？”
江寄屿犹豫了一瞬，还是妥协，攀上他的背。
体温隔着衣料传来，在刺骨的海风中格外温暖，这种感觉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石溪生喜欢食物的依赖，他刻意放慢脚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你知道我不是人类后，不讨厌我？”
在他的世界里，贪婪的人类捕捉深海的生物，想获取那些不属于他们的能力。同时，他们也恐惧着自己这样的存在。
食物也是人类，他理应和他们一样。
江寄屿把脸压在他的后背上，看着远处浪花翻涌，借着酒意吐露真心：“我不太喜欢人，心思太多，对付起来挺累的。你这样挺好，单纯无害，不用猜来猜去。”
石溪生嘴角勾起。
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的，既然食物讨厌人类，那就代表喜欢自己。
“那你离人类远点，尤其是安柠。”
江寄屿听到这句话，埋在石溪生身上大笑几声。
“你们俩私底下有仇吧。她喊我防着你，你喊我远离她，我听谁的？”
他戳戳他的后背：“这样吧，我离你们都远点。”
石溪生不喜欢这个回答，他明明答应好了，会心甘情愿被吃掉。
想离自己远点？不可以。
他托住江寄屿的手收紧，恶狠狠地说：“你逃不掉，不管你在哪，我都能闻到你的气息。我会抓住你，撕碎你的四肢，我会让你痛苦地死去，让你亲眼看着自己被我吃掉。”
“你敢欺骗我，就是这个下场。”他不再掩饰本性，如果伪装得过于纯良会让人类得寸进尺，他不介意成为那个令他恐惧的存在。
他等待着托在掌上的人类颤抖，期待闻到他胆怯的苦涩味。
可江寄屿在他后脑勺一弹，把这些警告当作玩笑。
“你是小狗吗？”江寄屿调侃着，“还会闻着气味找我。”
他拍拍石溪生的脑袋，安抚着即将炸毛的怪物：“我不会逃，也不会骗你，在这个世界，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真话假话，说者不负责，听者却有心。
远处的灯塔每隔几秒扫过一束光，将他们投在沙滩上的影子拉得很长。石溪生的步子越来越慢，他侧过身，挡掉一大半海风，让江寄屿躲在自己背后。
人类的嘴很甜，说出来的话也很甜。
他被哄好了，语气也软下来：“这具身体死亡前，看见了安柠。我在看见她的第一眼，这具身体的反应告诉我，她很危险。”
【恭喜宿主获得关键线索，主任务进度——25%。】
系统的提示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泼醒了江寄屿的醉意。
他猛地后仰，差点从石溪生身上翻下去，所幸石溪生反应及时，一把托住他的后腰。
“等等，让我想一下。”
石溪生不动了，站在原地。
江寄屿趴在他背上，开展着一场头脑风暴。
怪物并没有向其他人暴露身份，研究所的探测仪也无法发现他寄生在石溪生身体里这件事。
那安柠为什么会说，他不正常？
他有了一个猜测——
假设，安柠就是杀害石溪生的凶手，她借着下潜的机会痛下杀手，毁尸灭迹。
安柠向来谨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现纰漏，当她看见了那个被自己亲手处理掉的死人平安归来，又对自己毫无反应，她该作何感想？
他不是人类。
也只有这样，她才会说石溪生不正常。
江寄屿向系统说出自己的结论，同时观察着进度条：“安柠是杀害真正石溪生的凶手。”
进度条向前进了一寸，但几秒后，又闪烁着缩回。
【错误！请宿主提供准确答案。】
这波操作整得江寄屿一头雾水，进度条涨了又回是什么意思？莫非，安柠并不是直接杀害石溪生的人。
但系统的反应证明了，她就是任务进度的突破口。
他换了种说法：“安柠与石溪生的死亡紧密相关……”一道灵光在他脑内闪现，这过于大胆的想法令他毛骨悚然。
“她不是亲自杀害石溪生的凶手，但从某种角度，她是帮凶。”
那她下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他们二人并无深仇大恨，除此之外，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实验室背后的秘密。是保护吗？”
【推理成功，主任务进度——40%】
【留在蓝海研究所的人各有执念，或是对科研的热爱，如原主，或是对亲人的思念，如兰姐。而安柠，作为身负罪孽之人，她的执念又会是什么呢？】
【恭喜宿主触发特殊提示：珍惜靠岸日，这将会是你了解安柠的最好时机，也是距离真相最近的锚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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