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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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
安柠欲言又止，看二人依旧维持着奇妙的姿势，气不打一处来：“先收拾好，下来站好！”
她转过身，同时捂上眼，生怕看到不该看的画面。
身后的二人只用几秒就乖乖站好。
他们相隔了足足一张床的距离，江寄屿将脸撇向一边，装作不熟。
转回来的安柠看得眼皮直跳，不理解到了这个时候，还在避嫌什么。
江寄屿偷瞥了眼安柠，对方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身上。
她上下扫视了一圈，确定他的衣着还算完整，悬着的心刚落地，转眼看向石溪生。
“……你。”她指了指他裸露着的上半身，尴尬地捂上眼睛。
未说完的话意思再清晰不过，可石溪生只是杵在原地，歪着脑袋看向江寄屿。
余光中一道黏腻的视线舔上来，江寄屿想忽视都躲不掉，他只好大发善心做口型，提醒这个钝感力十足的怪物。
“把上衣穿上。”
石溪生还是没听懂，只是换了个方向歪脑袋。
江寄屿嘴角抽搐，放弃提醒，从战损的衣柜里抽出一件上衣，甩到他脸上，看着他穿好后安心下来。
“安组长，不是您看到的这样。”
安柠放下手，叹出一口极长的气，说道：“这件事等会再说。”她迅速走出房间，将门关好，去处理更为紧急的状况。
门外，小雀斑捂着脸蹲在地上，其他同事在他身边围成一圈，手足无措。
众人看到安柠，纷纷散开，小雀斑也站起身向角落逃去。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安组长，里面什么情况啊？”
“安组长，刘笙笙好像不舒服，刚才一直蹲在这不说话。”
“安组长……”
几个人叽叽喳喳，吵得安柠心烦意乱。
她挥了挥手，敷衍几句后驱散众人，唯独留下了小雀斑。
“刘笙笙。”安柠平静地念出他的名字。
小雀斑抖成了筛子，心事都写在那张煞白的脸上，他结结巴巴道：“我，我，安组长，我什么都，都没看见。”
这反应毫无说服力，安柠自然是看出来了，她下巴微抬，思考着如何解决。
门内，江寄屿和石溪生保持着距离，一个躲，一个盯，沉默的氛围被怪物主动挑破。
“你为什么不理我？”
听到这句话时，江寄屿一再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
“你要杀我，我还理你？我又不是神经病。”
怪物哪受过这种冤枉，眼睛瞪得极大，委屈反驳道：“明明是你想杀我，是你先的！我不想对你动手……你……食物……”
他情绪激动，到了后面几句，混杂着许多江寄屿听不懂的词汇。
江寄屿看着不久前还想掐死自己的脸，此刻摆出被欺负的样子，只觉荒谬。他懒得研究怪物的语言，背对着石溪生，一屁股坐在床边，无视他的滔滔不绝。
“噗！”
识海内传来系统的憋笑声，它收到了警报，连忙赶来。
大半夜加班不好受，但它看到这个画面时，一下好多了。
“笑什么笑？”江寄屿此时就是个一触即发的炸药桶，逮住系统使劲炸，“你知道你们那个破设置，差点给我电死过去了！”
“谁让你不维持人设呢？怪我咯——”系统格外欠揍，无形中和正诉说委屈的怪物打了个配合，把江寄屿气个半死。
他闭上眼，捂着耳朵，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沉下心分析那个人设监测系统。这东西捉摸不定，惩罚力度也大，必须想办法处理掉。
“系统，我要投诉，你们这个ooc评估有问题。”
“不不不。”系统摇摇脑袋，“这是我们现在最成熟的监测系统了……”
“你们不尊重人。”
系统一时无言以对，这清奇的角度令它宕机。
“前两次我认了，但这次我觉得不合理。要求遵循人设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宿主融入任务世界嘛！最能反应这件事的，应该是NPC的反应。”
江寄屿展开讲了讲。
“毫无道理的性情大变，肯定会被身边的NPC怀疑。但如果是有头有尾，符合逻辑的变化呢？比如说我，一个差点丧命的人类，对海底怪物难道不能情绪激动吗？背后的原因可以是创伤应激，我的变化是合情合理，并且能被NPC接受的。”
“你们太刻板印象了，人本就是多变且多样化的存在，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人设就能概括的。”
系统回味半天，有点被说服了，但它没有表态，不敢公然贬低领导们信赖已久的成熟产品。
好在这时，江寄屿递出台阶：“这件事和你关系不大，这样吧，我能用宿主身份反馈吗？”
“可以是可以。”
系统掏出一个小球，顶端裂开，一只电子眼从中冒出。
“但领导要求，必须录下来，避免传达错误。”
江寄屿端正坐好，再次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只不过这次的版本更加官方。
系统抱着小球，交代了反馈结果的预计时间后，匆匆离开。
石溪生闭上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几秒后，安柠敲了敲门，示意他们随自己出去。
她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而石溪生在队尾慢步跟上，目光锁定在江寄屿的后颈。
兜兜转转，安柠带他们回到了医疗区。
江寄屿盯着电梯里的识别器发呆，昨天还说想来一趟不容易，结果现在又进来了。还有一点没想到，安柠也有医疗区电梯的权限。
“你们生病了，我带你们来治疗。”
江寄屿点点头，她说出这句话，就是打算把今晚的事情瞒过去了。
她将石溪生在治疗室内安顿好，随后带着江寄屿走到心理诊疗室内。
“实验室守则明确写着，禁止研究员私下恋爱，你今晚在干什么？所长如果知道了，你会有好下场？”
“江——寄——屿！”
安柠的嘴角拉直，一掌拍在桌面，吓得刚刚坐下的江寄屿立马站起身，心底发怵。
这是与怪物生死搏斗都未产生的恐惧。
她冷脸看向他，堪比阎王降世，压迫感极强。
江寄屿低下头：“我没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安柠气笑了，扭头扫了几眼角落里的绿植，平复好心情才继续沟通：“上次不是我看到的那样，这次也不是。江研究员，我难道一直在误会你吗？那你倒是说说，那个姿势是什么误会。”
“我低血糖了，然后石溪生扶了我一下，不小心摔了。”江寄屿满脸坦荡，“就是这样。”
安柠完全不信，反问道：“大半夜，你低血糖？低血糖到了你助理身上？江寄屿，我希望等会不要在石溪生那里，听到另一种原因。”
“咳咳。”江寄屿干咳两声，切身体会到当初石溪生找借口的痛苦。
他顿时冷静，讲了个真假掺半的小故事，顺便补充道：“石溪生肯定会和我说的不一样，他想维护我，肯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你去找他道歉？”
安柠的表情稍稍缓和，说道：“想开了？”
“嗯！”江寄屿看向她，“我觉得，害我的另有其人。”
安柠沉默许久，才再次开口。
“那是你的幻觉，没人想害你。”
声音极低，如同喃喃自语。
江寄屿缓缓坐下，看着对面的安柠，有了些许猜测。
安柠摆摆手，回到先前的话题：“这是最后一次，我会处理好一切。但如果你们再不收敛，我不会出手了。”
“谢谢安组长。”
她揉了揉皱得发僵的眉头，心道真是两个麻烦，平常看起来老实，一惹事就是大事。她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送两人回去休息，被江寄屿的请求打断。
“安组长，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我还是想道个歉。”
安柠不解，但不想再花时间处理两人的事情，便答应下来：“五分钟。”
在安柠倒计时的那一刻，江寄屿冲到隔壁的治疗室，将门一锁，争分夺秒，快步走到石溪生面前。
这里没有监控，是他与怪物谈判的最佳地点。
江寄屿扫了眼手表，直奔主题，“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你到底为什么来这座实验室。”
石溪生像被他的态度刺到，失落地低下头：“哦……”
“快回答我！”江寄屿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催促着，“你和023是同类吗？你为什么伪装成石溪生？”
“那是我的触手，你们偷走了，还拿来实验，我要找回来。”石溪生压低声音，“人类有武器，我不能直接出现。”
“那真正的石溪生呢？”
他抬起手，举到江寄屿面前展示。怪物并不知道石溪生的死因，他长期沉睡在海底，直到触手被砍断才惊醒，睁开眼，发现了身边石溪生的尸体。为了找回触手，他寄生在这具身体里，并吸收了他并不完整的记忆。
怪物没有必要撒谎，江寄屿摸着下巴思索，石溪生的死有蹊跷，而他的记忆缺损肯定也有系统的手笔。
时间已经过去一分半，他不得不先放下这个疑点。
江寄屿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武器，连你也要防备？”怪物作为023的本体，拥有着恐怖的恢复力和攻击力，他所提防的武器，会是何种存在？原主的记忆没有答案，换而言之，这极有可能就是实验室的秘密。
可惜怪物也不知道答案，他对武器的顾忌来自于数年前一个同类的失踪，对方的气味最终消失在蓝海研究所，生死未卜。
江寄屿想深挖背后的故事，无奈时间无情流去，所剩时间还不到一半。
他将话题拉到关键位置——
“第一晚，你想杀我，对吗？”
得到了肯定后，他更加有底气，引导着怪物走进自己的圈套：“那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告诉我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石溪生伸出属于非人类的长舌，在嘴边舔舐，悄然靠近江寄屿，随后俯下身，脸上直白写着想将他拆吃入腹的欲望。
“只有你很美味，我不喜欢人类，但你很香、很甜。你不愿意，你害怕，就不好吃了，是苦的。”
他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举到嘴边，深深嗅闻。
“你是我的食物，养着。”
江寄屿强忍着不收回手，任他乱来。
靠岸日即将来临，就经验来看，这种被反复提及的时间点一定至关重要。在武力值上，他很清楚自己的不堪一击，当务之急，是寻找一把忠诚而锋利的“刀”来应对危险。
那……还有什么比攻防拉满的怪物更好呢？
既然在挑食的怪物眼中，自己的存在独特而珍贵，那以此为交换，足以签下一份忠贞的契约。
他的指尖在他唇边一抹，语调放得又轻又缓，摄人心魄：“只要你配合我完成件事，我就帮你调查同类失踪的真相。”
“然后——心甘情愿被你吃掉。”
石溪生嘴上的动作一停，目光停滞，似乎在思考什么。
江寄屿刚准备看看剩余时间，猝不及防撞上一个拥抱。
他的耳垂被轻咬一口，随后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怪物忍住了欲望，最终只是在牙印处舔舐几口。
“你会骗我的。”石溪生在他耳边低语，话语里满是对江寄屿先前的不满。
“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江寄屿长舒口气，下定了重大决心，抱住了石溪生，作出承诺，“你相信我，如果我违背约定，你就杀掉我。”
他的主动讨好了怪物。
石溪生感受着背上那双纤细的手，问道：“你要完成什么事情？”
江寄屿难得诚实：“……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对于未知的秘密，他不敢武断，又怕激怒怪物，只好将脸贴在怪物脸边，摆出一副依恋的亲昵姿态。
“等我调查清楚，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在此期间，希望你能一直配合我。”
时间刚好还剩下半分钟，江寄屿隐隐约约听到渐近的脚步声。
还好，已经成功解决了。
他悄悄松开手，想从石溪生怀里溜走，却被强行挽留。
“我还有个要求。”
江寄屿想都没想一口答应，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每天晚上，你都要陪我，食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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