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沐知春

8、甜蜜的高考冲刺 高三的

　　高三的秋天，南城一中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
　　教室后黑板上的倒计时牌，从最初的“距离高考还有250天”，变成了刺眼的“100天”。红色的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所有人：决战在即。
　　对于翁伟晨来说，这是一场必须打赢的仗。他的目标很明确——京华大学，全国排名第一的学府，也是他逃离过去、走向未来的唯一船票。
　　而对于汤仁毅来说，这场仗的意义只有一个：翁伟晨去哪，他就去哪。
　　**【晚自习 21:00】**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咀嚼桑叶。
　　翁伟晨坐在座位上，眉头紧锁。面前的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像是一只拦路虎，无论他怎么尝试，思路总是卡在某一步。
　　“啧。”
　　旁边的汤仁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翁伟晨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汤仁毅看着面前那张只有选择题做完了的理综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物理题是人做的吗？这磁场偏转转得老子头都晕了。”
　　翁伟晨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卷子拉过来：“哪里不会？”
　　“都不会。”汤仁毅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翁伟晨，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翁老师，我是不是没救了？还有100天，我能不能考上京华附近的蓝翔？”
　　“别胡说八道。”翁伟晨拿起笔，在他的卷子上画了一个圈，“这道题考的是洛伦兹力，你受力分析画错了。你看，粒子带正电，根据左手定则……”
　　他的声音清冷而沉稳，像是一股清泉，浇灭了汤仁毅心头的烦躁。
　　汤仁毅没有看卷子，他在看翁伟晨。
　　灯光下，翁伟晨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长时间伏案，他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翁伟晨。”汤仁毅突然开口。
　　“嗯？听懂了吗？”翁伟晨抬起头。
　　“我想亲你。”汤仁毅一本正经地说道。
　　翁伟晨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慌乱地看了一眼四周，幸好大家都在埋头苦读，没人注意这边。
　　“你……你正经点！”翁伟晨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还有100天了，你不想考大学了？”
　　“想啊。”汤仁毅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指尖，“所以我才想亲你。你是我的动力源，亲一口，涨十分。”
　　“油嘴滑舌。”翁伟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并没有抽回手，“快做题。这道题做不出来，今晚不许回家。”
　　“遵命！”汤仁毅嘿嘿一笑，重新拿起笔，“为了回家，拼了！”
　　**【深夜 23:30 汤家公寓】**
　　洗完澡后，两人并没有睡觉，而是开启了“深夜补习模式”。
　　翁伟晨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厚厚的错题本。汤仁毅则躺在他身后，头枕着翁伟晨的背，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abandon，放弃……”汤仁毅念了一个单词，然后抬头看着翁伟晨的后脑勺，“翁伟晨，你说我们会不会在高考那天放弃治疗？”
　　“你不会，我会。”翁伟晨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要是敢放弃，我就把你扔出去。”
　　“这么狠？”汤仁毅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蹭了蹭，“那你得轻点扔，我怕疼。”
　　翁伟晨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笔，转过身。
　　“汤仁毅，说真的。”他看着汤仁毅的眼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这100天很关键。你的英语和语文基础太差，每天早上必须背一个小时单词，晚自习后做一篇阅读理解。数学和理综我会盯着你，只要你肯学，提分不难。”
　　汤仁毅看着他那副“严师”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翁伟晨比他更焦虑。虽然翁伟晨嘴上不说，但他知道，翁伟晨太想考上京华了，也太想摆脱那个原生家庭了。
　　“好。”汤仁毅坐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背单词，我绝不背古诗。”
　　翁伟晨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汤仁毅凑近他，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不过，翁老师，学习这么辛苦，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什么奖励？”翁伟晨警惕地看着他。
　　“今晚……陪我睡。”汤仁毅指了指自己的床，“不是那种睡，就是抱着睡。最近压力大，没你在我睡不着。”
　　翁伟晨的脸又红了。自从同居以来，他们虽然睡在一个房间，但大多数时候是翁伟晨睡床，汤仁毅睡沙发。偶尔汤仁毅撒娇耍赖，翁伟晨才会心软让他上床，但也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好。”翁伟晨轻声应道。
　　汤仁毅欢呼一声，一把将他扑倒在床上。
　　“关灯！”
　　**【倒计时 30天】**
　　随着高考的临近，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
　　翁伟晨的状态却出现了一些波动。
　　这天模拟考，他的数学成绩竟然滑铁卢，只考了110分（满分150）。对于一直保持在145分以上的他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晚自习时，翁伟晨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汤仁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翁伟晨。”他轻轻碰了碰翁伟晨的胳膊。
　　翁伟晨没有理他，只是把试卷折起来，塞进书包里。
　　“别学了。”汤仁毅一把按住他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我不去。”翁伟晨甩开他的手，“我还有错题要整理。”
　　“翁伟晨！”汤仁毅难得发了火，“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学不进去！你再逼自己，明天就要崩了！”
　　翁伟晨抬起头，眼圈通红：“我崩不崩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就要考京华，我必须要考好！如果我考不好，我就……”
　　“你就怎样？”汤仁毅打断他，“就回那个破家？就让你妈继续吸血？”
　　翁伟晨愣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我没有退路了，汤仁毅。”他哽咽着说道，“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汤仁毅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把翁伟晨拉起来：“走，跟我去天台。”
　　……
　　教学楼的天台上，夜风微凉。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翁伟晨，你看。”汤仁毅指着远处的京华大学方向，“那是京华。”
　　翁伟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建筑，但他知道，那里有他的梦想。
　　“我知道你现在很怕。”汤仁毅转过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怕考砸了，怕辜负了这十几年的努力，怕回到过去那种生活。但是，翁伟晨，你看着我。”
　　他强迫翁伟晨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就算……我是说就算，万一，你真的考砸了，我也养你。我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养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可以去学你想学的东西，做你想做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可是……”
　　“没有可是。”汤仁毅打断他，“我说的不是气话。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不是因为你考得上京华，而是因为你是翁伟晨。是那个在雨夜里倔强地抱着书包的翁伟晨，是那个在教室里认真刷题的翁伟晨，是那个会给我剥橘子的翁伟晨。”
　　“所以，别怕。”汤仁毅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你的退路，就是我。”
　　翁伟晨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焦虑慢慢消散。
　　是啊，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汤仁毅。
　　“汤仁毅。”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以后不许再哭了，眼泪流多了，眼睛就不好看了。”汤仁毅帮他擦掉眼泪，笑着调侃道。
　　“你才不好看。”翁伟晨破涕为笑，在他胸口打了一拳。
　　“好好好，我不好看。”汤仁毅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去继续战斗。这次，我们一起。”
　　**【高考前夕】**
　　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灭绝师太”没有讲课。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们，眼里满是慈爱。
　　“同学们，明天就要上战场了。”师太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师没有什么豪言壮语送给你们。只想告诉你们，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最棒的。高考只是人生的一站，不是终点。只要你们尽力了，就没有遗憾。”
　　“祝你们，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全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翁伟晨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的师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翁伟晨。”汤仁毅在桌底下偷偷握住他的手，“准备好了吗？”
　　“嗯。”翁伟晨反握住他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高考第一天】**
　　考点门口，人山人海。
　　家长们举着“金榜题名”的横幅，穿着旗袍（寓意旗开得胜），焦急地等待着。
　　汤仁毅和翁伟晨并肩走进考场。
　　“别紧张。”汤仁毅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平时做模拟考一样。会做的题仔细做，不会做的题……蒙也要蒙对。”
　　“嗯。”翁伟晨看着他，“你也一样。英语阅读看不懂就找关键词，作文别写错别字。”
　　“知道了，管家婆。”汤仁毅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进考场前，汤仁毅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给了翁伟晨一个大大的拥抱。
　　“翁伟晨，我爱你。”他在翁伟晨耳边轻声说道，“加油。”
　　翁伟晨的脸红了红，回抱住他：“我也爱你。加油。”
　　两人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考场。
　　翁伟晨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
　　他拿出笔，看着试卷。
　　那一刻，他的心里无比平静。
　　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赢了。
　　因为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少年。
　　他有了爱，有了家，有了那个愿意陪他对抗全世界的汤仁毅。
　　铃声响起。
　　翁伟晨提笔，在试卷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他新的人生的开始。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