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沐知春

7、甜蜜的校园日常 南城一

　　南城一中的秋天总是带着几分萧瑟，但高二（7）班的后排角落，却成了全校最令人艳羡的“恒温区”。
　　自从那次“见家长”事件后，汤仁毅和翁伟晨之间的那层窗户纸不仅捅破了，还被焊死了。虽然在学校里他们依旧维持着“同桌”的表面关系，但那些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暗号，却像藤蔓一样，在枯燥的题海中疯长。
　　**【早晨 7:00 校门口】**
　　黑色的路虎停在离校门还有两百米的拐角处，避开了教导主任的视线。
　　翁伟晨解开安全带，刚要推门，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等等。”
　　汤仁毅侧过身，从后座上拿起一个保温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翁伟晨看着那个印着皮卡丘的袋子，有些无奈，“奶奶不是已经给我准备早饭了吗？”
　　“这是额外的。”汤仁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傲娇，“奶奶那是养生餐，这是我给你加的‘能量餐’。昨晚背单词背那么晚，怕你上午低血糖。”
　　翁伟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牛奶瓶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谢谢。”翁伟晨心里甜滋滋的，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可是……带到教室吃太显眼了。”
　　“谁让你吃了？”汤仁毅凑过来，在他嘴角飞快地啄了一下，“这是课间加餐。要是让我知道你饿了，唯你是问。”
　　翁伟晨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他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汤仁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
　　**【上午 10:00 课间操】**
　　操场上人声鼎沸，广播体操的音乐震耳欲聋。
　　高二（7）班站在队伍的最后。
　　翁伟晨站在队伍里，机械地伸展着手臂。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做操上，而是在感受后背那道灼热的视线。
　　汤仁毅站在他身后两排的位置。
　　按照校规，做操时不能交头接耳。但汤仁毅显然没把校规放在眼里。
　　“翁伟晨。”
　　一个纸团精准地砸在了翁伟晨的后背上，然后滚落到脚边。
　　翁伟晨左右看了看，趁着老师不注意，弯腰捡了起来。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汤仁毅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刚才那个扩胸运动，你的手抬得太低了。是不是昨晚想我想得没力气了？】
　　翁伟晨咬着嘴唇，强忍着笑意。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假装系鞋带，反手把纸条往后一扔。
　　汤仁毅接住纸条，展开一看：
　　【是你自己视力不好。还有，昨晚是你抱着我不撒手，还好意思说？】
　　汤仁毅看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来。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翁伟晨回头投来的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虽然凶巴巴的，但在汤仁毅眼里，简直就是撒娇。
　　他冲翁伟晨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翁伟晨的脸又红了，赶紧转过头去，假装认真做操。
　　**【中午 12:30 食堂】**
　　食堂里人山人海，嘈杂声像煮沸的开水。
　　翁伟晨端着餐盘，站在角落里等汤仁毅去打饭。他今天的运气不错，抢到了最后一份糖醋排骨。
　　“让开让开！没长眼睛啊？”
　　突然，几个男生撞了过来。
　　翁伟晨下意识地护住餐盘，但还是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哎哟，这不是那个‘书呆子’吗？”
　　说话的是隔壁班的一个混混，叫赵刚。他平时最看不惯翁伟晨那种清高的样子，加上最近听说翁伟晨抱上了汤仁毅的大腿，心里更是嫉妒。
　　“怎么？汤仁毅不在，你就没人罩着了？”赵刚故意撞了一下翁伟晨的肩膀，“听说你妈是个泼妇，你也是个只会读书的废物。怎么，现在改卖屁股了？”
　　周围的同学都停了下来，窃窃私语。
　　翁伟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死死地攥着筷子，指关节泛白。
　　“你再说一遍。”翁伟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我说你卖……”
　　“啪！”
　　赵刚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餐盘狠狠地砸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汤汁溅了他一脸。
　　“谁让你动他的？”
　　汤仁毅站在赵刚身后，手里还拿着另一个餐盘，眼神冷得像冰。他身后跟着几个平时的小弟，一个个面色不善。
　　“汤……汤仁毅……”赵刚吓得后退了一步，“我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汤仁毅冷笑一声，一把揪住赵刚的衣领，把他按在桌子上，“你的玩笑，老子不喜欢听。”
　　“对不起！对不起！”赵刚怂了，连忙求饶。
　　“滚。”
　　汤仁毅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
　　赵刚如蒙大赦，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周围的同学都散开了，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汤仁毅转过身，看着翁伟晨。
　　翁伟晨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没事了。”汤仁毅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就废了他。”
　　翁伟晨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汤仁毅的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心里的委屈慢慢消散。
　　“吃饭吧。”汤仁毅把他拉开，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他，“多吃点，长身体。”
　　翁伟晨看着那个鸡腿，又看了看汤仁毅，突然笑了。
　　“笑什么？”汤仁毅挑眉。
　　“笑你刚才的样子，像只护食的狗。”翁伟晨小声说道。
　　“汪。”汤仁毅毫不介意地学了一声狗叫，“只要是为了你，当狗我也愿意。”
　　**【下午 15:00 体育课】**
　　体育老师今天大发慈悲，允许自由活动。
　　男生们都在打篮球，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
　　翁伟晨依旧坐在树荫下看书，但今天，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汤仁毅打完球，浑身是汗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翁伟晨旁边。
　　“累不累？”翁伟晨递给他一瓶水，顺手拿出一包纸巾帮他擦汗。
　　“累啊。”汤仁毅顺势倒在翁伟晨的腿上，闭上眼睛，“给我充个电。”
　　翁伟晨无奈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没人敢说什么。
　　“哎，你们看，汤神好乖啊。”
　　“以前他睡觉谁敢吵？现在翁伟晨在他腿上，他居然睡得这么香。”
　　“这就是爱情吗？磕到了磕到了。”
　　翁伟晨听到了那些议论声，脸有些红，但他没有推开汤仁毅。
　　“他们在看你。”汤仁毅闭着眼睛说道。
　　“看就看吧。”翁伟晨淡淡地说道，“反正我也没做什么坏事。”
　　“就是。”汤仁毅睁开眼，看着翁伟晨，“我们是在谈恋爱，又不是在犯罪。谁爱看谁看。”
　　他坐起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Switch游戏机：“来，陪我玩一局马里奥赛车。”
　　“我不太会玩。”翁伟晨有些犹豫。
　　“我教你。”汤仁毅把另一只手柄塞给他，“很简单，只要跟着我就行。”
　　两人头挨着头，盯着小小的屏幕，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操作。
　　“加速！漂移！”汤仁毅大声指挥着。
　　“啊！撞到墙了！”翁伟晨惊呼。
　　“没事，我等你。”汤仁毅故意放慢了速度，等着翁伟晨追上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他们的笑声，在喧闹的操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傍晚 18:00 晚自习前】**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教室里还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翁伟晨正在整理书包，准备去食堂吃饭。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汤仁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除了你还能有谁？”翁伟晨笑着去掰他的手，“别闹了，去吃饭。”
　　汤仁毅松开手，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翁伟晨。”
　　“嗯？”
　　“我想一直这样抱着你。”汤仁毅的声音有些低沉，“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还是……老了。”
　　翁伟晨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汤仁毅那双认真的眼睛。
　　“好。”他轻声说道，“一直这样。”
　　汤仁毅笑了，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一丝夕阳的甜味。
　　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段属于他们的、最美好的青春。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