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沐知春

6、甜蜜的见家长 确立关

　　确立关系后的第三周，汤仁毅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奶奶打来的。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豪门阔太的威严，但语气里却透着对孙子难得的关切。
　　“仁毅啊，这周末回来吃饭吧。你张姨从国外回来了，带了你最爱吃的蓝莓酱。”
　　汤仁毅正躺在沙发上，头枕在翁伟晨的大腿上，一边享受着翁伟晨的“剥橘子服务”，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知道了，奶奶。这周有补习，不一定回得去。”
　　“补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奶奶显然不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是为了躲你爸。行了，别找借口。这周末要是看不见你人，我就让人去学校把你绑回来。”
　　电话挂断了。
　　汤仁毅把手机扔到一边，叹了口气。
　　“不想回去？”翁伟晨把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头发。
　　“嗯。”汤仁毅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家那地方，冷冰冰的，跟冰窖似的。而且……”
　　他顿了顿，翻了个身，仰面看着翁伟晨，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而且，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翁伟晨的手顿了一下：“谁？”
　　“我奶奶。”汤仁毅坐起身，一把拉过翁伟晨，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我想让她见见我男朋友。让她知道，她孙子虽然学习烂，但眼光好，找了个全校第一的学霸当对象。”
　　翁伟晨的脸瞬间红了：“不行……太突然了。而且……你奶奶会接受吗？”
　　“怎么不会？”汤仁毅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奶奶最疼我了。只要我喜欢，她肯定喜欢。再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成绩又好，谁不喜欢？”
　　“可是……”翁伟晨还是有些忐忑。
　　他想起自己那个只会索取的母亲，想起那个破碎的家。他怕自己身上的“晦气”会沾染到汤仁毅那么好的奶奶。
　　“别怕。”汤仁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紧紧握住他的手，“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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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阳光明媚。
　　汤仁毅开着他那辆黑色的路虎，载着翁伟晨驶向位于城郊的汤家别墅。
　　翁伟晨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礼品袋。
　　那是他昨晚熬夜做的。他知道汤家什么都不缺，买什么都是班门弄斧。所以他用汤仁毅的钱（虽然汤仁毅强烈反对，但他坚持要用自己的奖学金），买了一些顶级的茶叶，又亲手烤了一盒曲奇饼干。
　　饼干虽然卖相一般，但每一块都用心做了造型，有小星星，有月亮，还有几只歪歪扭扭的小企鹅。
　　“紧张吗？”汤仁毅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翁伟晨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嗯。你奶奶……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礼貌？”
　　“怎么会？”汤仁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可是翁伟晨，是最棒的翁伟晨。别担心，我奶奶人很好的，就是脾气有点急，说话直。你把她当老班……不，当那种特别慈祥的老奶奶就行。”
　　车子驶入汤家庄园的大门。
　　那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别墅，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园丁，见到车来，恭敬地鞠了一躬。
　　翁伟晨更加紧张了。
　　这就是汤仁毅长大的地方吗？和他那个拥挤破旧的老小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到了。”汤仁毅停好车，下车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走吧，我的小企鹅。”
　　翁伟晨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刚走进客厅，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得惊人，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她穿着暗红色的旗袍，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端着茶杯，目光如炬地看着门口。
　　“奶奶。”汤仁毅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想死我了，奶奶做的桂花糕还是这么好吃。”
　　“去去去，一进门就知道吃。”老太太拍了一下他的手，嗔怪道，“洗手了吗？没规矩。”
　　说完，她的目光越过汤仁毅，落在了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翁伟晨身上。
　　翁伟晨被那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奶奶好，我是……我是汤仁毅的同学，翁伟晨。”
　　“同学？”老太太挑了挑眉，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翁伟晨，“就是你天天缠着仁毅给他补习？”
　　翁伟晨脸一红，刚想解释，却被汤仁毅抢了先。
　　“奶奶，什么同学啊。”汤仁毅一把拉过翁伟晨，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大大方方地说道，“这是翁伟晨，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了。”
　　空气瞬间凝固。
　　翁伟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没想到汤仁毅会这么直接，连个铺垫都没有。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男朋友？”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仁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汤仁毅没有丝毫退缩，他握紧翁伟晨的手，看着奶奶的眼睛，“我很认真。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奶奶，您不是说只要我喜欢就行吗？”
　　老太太看着孙子那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低着头、脸色苍白却紧紧抓着孙子衣角的少年。
　　她沉默了许久。
　　翁伟晨感觉时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抬起头来。”老太太突然开口。
　　翁伟晨颤抖着抬起头，迎上老太太的目光。
　　“你就是那个年级第一？”老太太问道。
　　“是……是的。”翁伟晨小声说道。
　　“家里什么情况？”
　　翁伟晨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妈……她……”
　　“奶奶！”汤仁毅打断了老太太的问话，“别问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他。”
　　老太太看着孙子护犊子一样的动作，又看了看翁伟晨那双像受惊小鹿一样的眼睛，眼底的严厉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翁伟晨面前。
　　翁伟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汤仁毅按住了肩膀。
　　“奶奶……”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翁伟晨的脸颊。
　　“瘦了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仁毅这孩子，从小就被惯坏了，脾气不好。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翁伟晨愣住了。
　　他没想到，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温暖的话。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谢谢奶奶……”他哽咽着说道。
　　“哎呀，哭什么。”老太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翁伟晨，“男孩子家家的，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快擦擦。”
　　汤仁毅在一旁笑得像个傻子：“奶奶，我就说您会喜欢他的吧。”
　　“喜欢是喜欢。”老太太瞪了孙子一眼，“但是，你们还小，学业为重。别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习。尤其是你，仁毅，你要是敢把伟晨的成绩带下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遵命！”汤仁毅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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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是在别墅的餐厅吃的。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老太太坐在主位，汤仁毅和翁伟晨坐在她旁边。
　　“伟晨，尝尝这个。”老太太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翁伟晨碗里，“这是张姨的拿手菜，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谢谢奶奶。”翁伟晨乖乖地吃着，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家”的味道。不是冷冰冰的催促，不是无休止的索取，而是单纯的关心和爱护。
　　“奶奶，您偏心。”汤仁毅嘟着嘴，“我也要吃红烧肉。”
　　“你自己没手啊？”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伟晨是客人，你是自家人，能一样吗？”
　　汤仁毅无奈地耸耸肩，给翁伟晨夹了一只大虾：“吃吧，小企鹅。奶奶疼你，我也疼你。”
　　翁伟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对他好的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嗯。”他小声说道，“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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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三人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
　　阳光洒在草地上，暖洋洋的。
　　老太太看着翁伟晨带来的那盒曲奇饼干，拿起一块小企鹅形状的，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老太太点了点头，“虽然甜了点，但很有心意。是你自己做的？”
　　“嗯。”翁伟晨有些不好意思，“做得不好看……”
　　“好看。”老太太笑着说，“比外面买的那些强多了。仁毅，你看看人家伟晨，多心灵手巧。你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
　　“我会疼人啊。”汤仁毅大言不惭地说道，“我会疼伟晨，这就够了。”
　　老太太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行了，你们玩吧。我累了，去睡个午觉。”老太太站起身，临走前拍了拍翁伟晨的肩膀，“伟晨啊，以后常来。把这当自己家，别拘束。”
　　“好的，奶奶。”翁伟晨乖巧地点头。
　　看着老太太走远的背影，翁伟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我就说我奶奶人好吧。”汤仁毅揽住他的肩膀，“现在放心了？”
　　翁伟晨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嗯。谢谢你，汤仁毅。”
　　“谢什么。”汤仁毅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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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汤家回来的路上，翁伟晨一直看着窗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在想什么？”汤仁毅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在想……”翁伟晨转过头，看着汤仁毅，“原来，被家人疼爱，是这种感觉。”
　　汤仁毅的心软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翁伟晨的手：“以后，我会一直疼你。我奶奶也会。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翁伟晨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车子在夕阳的余晖中行驶，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翁伟晨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家了。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