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沐知春

5、补习与心动 同居生

　　同居生活的第一周，翁伟晨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白天在学校，他是那个清冷孤傲、只会刷题的书呆子；晚上回到家，他就变成了汤仁毅的专属“小保姆”——虽然汤仁毅本人并不承认这个称呼。
　　“翁伟晨！我的袜子呢？”
　　“翁伟晨！外卖到了没？”
　　“翁伟晨！这道题怎么做啊？我要疯了！”
　　汤仁毅的声音贯穿了翁伟晨每晚的复习时间。
　　这天晚上，客厅的灯光调到了最亮。
　　翁伟晨坐在餐桌旁，面前摊开着汤仁毅那张惨不忍睹的数学试卷。红笔在上面画出的叉号，像是一张张嘲笑的嘴。
　　“汤仁毅，你过来。”翁伟晨手里拿着一把尺子，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得像个小老师。
　　汤仁毅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闻言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袋薯片：“又干嘛啊？翁老师，我都写了两个小时了，脑子都要炸了。”
　　“写了两个小时，错了十个选择题。”翁伟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无奈，“汤仁毅，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课？”
　　“听了啊。”汤仁毅理直气壮地嚼着薯片，“你说‘设X’，我就设X；你说‘求导’，我就求导。可是那个X它不听我的话啊，它非要变成Y。”
　　翁伟晨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会短命。
　　“这道题，是典型的函数零点问题。”翁伟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图，“你看，我们要找的是函数图像与X轴的交点。你之前的思路是硬算，但这道题需要数形结合。”
　　他一边讲，一边在纸上飞快地演算。
　　汤仁毅凑在旁边，看着翁伟晨握着笔的手指。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因为常年握笔，中指关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此刻，这双手正在纸上跳跃，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懂了吗？”翁伟晨讲完最后一步，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
　　汤仁毅甚至能看清翁伟晨脸上细小的绒毛，和他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翁伟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牛奶味，混合着书页的墨香，闻起来让人心安。
　　“懂……懂了一点。”汤仁毅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真的？”翁伟晨怀疑地看着他，“那你把这道变式题做一遍。”
　　他把一张新的草稿纸推到汤仁毅面前。
　　汤仁毅拿起笔，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因为翁伟晨靠得太近了。
　　“你坐过去一点。”汤仁毅用手肘顶了顶他，“挡着光了。”
　　翁伟晨愣了一下，乖乖地往旁边挪了挪。
　　但他刚挪开，汤仁毅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算了，你还是坐回来吧。”汤仁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坐远了，我……我没灵感。”
　　翁伟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靠了回来。
　　这一次，汤仁毅故意把胳膊肘往外扩了扩，把翁伟晨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这道题，先求导……”翁伟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汤仁毅的脖颈处。
　　汤仁毅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根本听不进去那些函数和导数，满脑子都是翁伟晨的声音，和那股好闻的牛奶味。
　　“汤仁毅。”翁伟晨突然停了下来。
　　“嗯？”汤仁毅心虚地应了一声。
　　“你在写什么？”
　　汤仁毅低头一看，草稿纸上根本没有公式，而是被他无意识地画满了“翁伟晨”三个字。
　　有的写得很大，有的写得很小，有的还画了圈圈。
　　空气瞬间凝固。
　　翁伟晨看着那满纸的名字，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汤仁毅手忙脚乱地想要把纸揉掉，“我在验算！对，验算那个X！”
　　“验算我的名字？”翁伟晨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汤仁毅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翁伟晨那双通红的耳朵，突然不想再掩饰了。
　　“对。”汤仁毅扔掉笔，转过身，直直地看着翁伟晨，“就是在验算你。翁伟晨，你就是那道我最难解的题。”
　　翁伟晨猛地抬起头，撞进了汤仁毅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和张扬，只剩下赤裸裸的、滚烫的情意。
　　“你……”翁伟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喜欢你。”
　　汤仁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宣读一份迟来的判决书，“从你在雨夜里抱住我的那一刻，或者更早，从你在教室里瞪我的那一刻。翁伟晨，我栽在你手里了。”
　　翁伟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跳出胸膛。
　　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份炽热的感情，会降临在他这样一个人身上。
　　“可是……”翁伟晨的声音颤抖着，“我是个麻烦。我家……”
　　“去他妈的麻烦。”汤仁毅打断了他，伸手握住翁伟晨冰凉的手，“以后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你家的烂摊子我来收拾，你只需要负责做题，负责……喜欢我。”
　　“喜欢”两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翁伟晨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汤仁毅，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可是……我也没说不喜欢你啊。”翁伟晨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
　　汤仁毅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喜悦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汤仁毅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我没听清！”
　　翁伟晨破涕为笑，抬起脚，轻轻踢了汤仁毅一下。
　　“我说……我也喜欢你，笨蛋。”
　　汤仁毅大笑一声，一把将翁伟晨拉进怀里，狠狠地抱住了他。
　　“翁伟晨，你完了。”汤仁毅在他耳边低语，“你以后只能是我的小企鹅，谁也抢不走。”
　　翁伟晨把脸埋在汤仁毅的颈窝里，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心里满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嗯。”他轻声应道，“我是你的。”
　　……
　　这一晚，补习计划彻底泡汤。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的老电影。
　　翁伟晨靠在汤仁毅的怀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汤仁毅的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手指。
　　电影演了什么，两人都没看进去。
　　“汤仁毅。”
　　“嗯？”
　　“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好。”汤仁毅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只要你想，一辈子都这样。”
　　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那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青春。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