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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夏日芙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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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连着下了好几日，惹得殿外的梧桐树上光秃秃的，落叶堆了一地。
徐胜是玉蓬宫的新膳官。
之前那个老膳官嫌弃给玉蓬宫送膳没出路，便花了不少银子让上头给他调去给其他宫里送膳。
上头收了他的银子，便将他调去灵秀宫送膳。
这可是个好差事。
灵秀宫的三公主，荷淑公主。
母妃是当今皇后，自己又深受陛下宠爱，随随便便打发下人的赏钱、物件，就抵宫里普通宫人好几个月的月钱。
这种差事，是宫里挤破了头也求不到的。
没人知道那老膳官是怎么说服上头把这肥差交给他的。
徐胜也不知道。
他也没那个闲钱效仿。
他每个月的月钱都送去宫外给年事已高的爹娘做补给了。
自己也是拮据得很。
是以，他纵使不太情愿接玉蓬宫的活，也不敢有二话，只能接下这差事。
但情况好像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
他手上提着膳盒，抬头遥遥望向那不绝的雨幕，刚要抬手撑伞，耳边便传来一道细微的喵呜声。
徐胜当即掠出笑来，似无奈般地转头，往侧廊下望去。
只见一人一猫乖乖巧巧地蹲在廊下。
都眨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起初，徐胜会嫌烦，就感觉每天有人定点来催他送膳一样。
但久而久之，好像又没有那么讨厌了。
有时徐胜得空变会琢磨其原因，但很快，他便会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若是你，每天有两个眨着双水灵灵眸子的生物，总小心翼翼地看向你，因怕惹你生气，所以会故意躲得远远的。
一旦你展示出好意，她们又会朝你灿烂的笑。
遇到这种情况，你会忍心骂她们，或者赶她们走吗？
结果，显而易见。
徐胜移步下廊，最后在少女面前站定。他将手中的膳盒递给少女：“公主。”
徐胜又错眼看了眼，少女身边正在舔毛的小猫，语重心长道：“这下雨天的，你们就别来了，淋了雨肯定会生病的。你们就在玉蓬宫里等我送来就好。”
荷华闻言，小心地抬头，脑袋小弧度地上下摆动，轻声说了个“嗯。”字。
她伸出手接过徐胜递来的膳盒，脸上瞬间露出清浅的笑容来。
拿完膳，荷华抱起小猫，准备要走了。
她抬手撑开伞面，走入雨中。
雨丝如银，潇潇洒洒。
徐胜站在廊下，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青色的衣裙上，他眉头轻轻皱起。
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宫里的公主们大多都已经穿上薄冬衣了，她身上的衣裙居然还是初秋的款式。
想到这，徐胜心中不免有些怜惜，听说湘美人，也就是荷华公主母妃在的时候，公主还是过得自在的。
虽然也没有陛下的疼爱，但日子也不像如今这般难捱。
徐胜轻叹一声，扬声叫住雨中的少女。
他连忙撑伞，快步穿过雨幕，走到少女身边，将衣襟里放着的杏子糖，一把塞进少女掌中：“昨日得了几块赏糖，我这老牙吃不了，都送你了。”
他装作不喜欢，随意“丢”给少女。
荷华起先被他这突来的动作，惊得愣住，等反应过来时，徐胜已经重新回到廊下。
他朝着她的方向，挥手说着什么。
大雨滂沱，荷华难以听清。
但依稀从他一张一合的口型里辨出：——雨大了，公主快些回宫吧。
荷华也照着他的意思，重新迈起步子，继续往寝宫里走去。
但刚走出几步，少女便骤然停步，转身。
一瞬间，雨落成荷。
荷华朝廊下依然站着的徐胜，扬声道：“谢谢你，徐膳官。”
听到这话，徐胜心底突地一软。
即便雨下得快看不清人了，他却依旧能从层层雨幕中，依稀看见少女红润的双眼。
徐胜站在廊下，看着渐渐被大雨淹没的，再也看不清的身影，才动了动身子，准备回膳房。
途中，他似是想到什么，突然一笑。
宫里人常说，荷淑公主是宫中最美之人，亦是天下最美之人。
以前，徐胜或许也会认同宫里人的说法，一起论荷淑公主的美好。
但今日，也许是他的心境不同了，又或许因为其它。
他只觉得，在这场潇潇的秋雨中，荷华公主粲然回眸，像朵开得极盛的水芙蓉，清丽不可方物。
虽略逊牡丹那般艳绝，但在这样的深秋里，夏日的芙蓉，更显难得。
徐胜这般想着，提步迈入膳房。
外面的雨依旧下着，似乎要赶在第一场冬雪来之前，再一次滋润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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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宫内。
一方软榻上，有着两种绝色。
年长者雍容，一双含情的眸子，里面含着历经沧桑的沉稳。一举一动都带着说不清的华贵。
年少者妩媚，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庞，胜过世间艳丽之物。脸上虽有些青涩，但不难想到，当那青涩褪去后，又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李皇后觑了眼案几上陛下遣人送来的和亲书。
她不耐地揉了揉额角。
又是和亲，就不能不和亲吗？
荷淑察觉到母后的情绪，她扫了眼案几上的和亲书，连忙柔声安慰：“母妃可是又因为这和亲之事为难了？”
“和亲？”李皇后冷嗤：“异族说是和亲，不过是想找个皇室中人当玩物。”
李皇后拉着荷淑的手，往自己手掌拢了拢：“淑儿，你不知道，异族向我朝求娶的王爷，最喜虐杀女子。”
“每一个送到府里的女子，第二天都是被人抬出来的。”
“这样的人，即使贵为一族王爷，也不会有人愿意把女儿嫁出去的。陛下不愿意得罪人，便把这难题推给了我。”
李皇后冷然道：“宫里公主只有五位，尚龄的只有你和荷清、荷湫。”
“荷清有兰妃护着、荷湫有肖妃护着。兰肖两妃背景硬，实在难以让她们送出女儿。”
李皇后见荷淑正发愣，以为她也担心自己会被送去和亲，连忙安慰她：
“不过淑儿放心，即使她们不愿意，母后也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荷淑闻言，却是摇头，这反而惹得皇后一怔。
随后，荷淑便在皇后困惑的目光中，缓缓道：“母后是不是记错了。”
李皇后不解，反问道：“什么记错了？”
“宫中适龄的公主应该有四位呀。”
荷淑笑着，笑不达眼底：“玉蓬宫里不是还有荷华妹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