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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过疏桐 盛夏军训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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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还未完全刺破薄雾,校园广播那刺耳的起床铃便如惊雷般炸响,瞬间撕裂了宿舍的宁静。
“所有同学注意!给你们二十分钟洗漱整理!二十分钟后!我要在操场上看到全员到齐!”
楼下传来的声音浑厚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震得窗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我操,他妈的是谁啊……”
岩杰把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胡乱揉搓着那头睡得像个鸡窝般、几根呆毛倔强翘起的乱发。他眼皮沉重得仿佛粘了胶水,每一次眨眼都在和地心引力做殊死搏斗。见没人接茬,他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对着下铺喊道:“起床了兄弟们!世界末日了!”
他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邢昉安早已穿戴整齐,正利落地叠着豆腐块般的被子。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勾勒出邢昉安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律与冷峻。
“邢哥,你这执行力是机器人级别的吧?”
岩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邢昉安没理会他的调侃,拿起洗脸盆走到含明和的床前,原本冷硬的声线在开口时明显柔和了几分:“明和,起床。”
含明和像只慵懒的波斯猫,在暖黄色的被窝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脊背弯成一张好看的弓,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花,冲着邢昉安露出一个软乎乎、毫无防备的笑容:“哥~帮我打盆水呗~”
邢昉安显然早已习惯了,无奈地轻笑一声,顺手拿起含明和床边的蓝色塑料盆:“我去给你打,你现在起床。”
“好嘞!”含明和脆生生地应道,声音里透着被宠爱的有恃无恐。
“哎,还是有哥哥好啊,有人宠着就是不一样。”岩杰一边套着皱巴巴的T恤,一边感叹。他光着脚跳下床,顺手抄起自己的洗脸盆,睡眼朦胧地看向下铺:“程秋,走吗?”
下铺的人正迷迷糊糊地坐着,一脸懵圈地看着他,头发乱得像个蒲公英:“我是程叶含,程秋去接水了。”
岩杰当场石化,手里举着盆,表情裂开:“不是?我也想要哥……青天大老爷啊!我~好孤独~”他仰天长啸,戏精附体,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没事!岩杰!”含明和正穿着拖鞋,闻言豪气干云地拍拍胸脯
“我哥很好说话的,四舍五入我哥就是你哥。实在不行,我当你哥!”说完,他单手撑着床沿,轻盈地一跃而下,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拍武侠片。
岩杰感动得热泪盈眶,冲过去一把抱住含明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痛哭流涕:“明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唯一的光!”
含明和像抚摸自家傻儿子一样,揉着岩杰那糟乱的头发,顺势起范儿唱道:“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打破了这“父子情深”的对唱现场。邢昉安端着两盆水,身后跟着刚接水回来的程秋。两人看着抱在一起鬼哭狼嚎的二人组,空气凝固了一秒,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岩杰和含明和触电般迅速分开,假装整理衣服。
“快来洗漱,还有8分钟。”
邢昉安面无表情地把水放在桌子上,语气平淡却有效。
程秋笑着把自己的盆递过去:“岩哥,外面打水的人太多,我打得多,你要是不嫌弃,咱俩一起用吧!”
“当然不嫌弃!果然都是好兄弟!”岩杰感激涕零。
八分钟后的操场,晨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每个班级都勉强站好了队形。总教官是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个大喇叭,悠闲地站在主席台的阴凉地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
“同学们,我是咱们总教官,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2班的教官是个五官端正的大个子,正严肃地站在队伍前。主席台上的总教官拿着话筒,声音通过电流传遍操场,带着一种诡异的反差萌:“你们热不热啊?”
“热——”
稀稀拉拉的回答,伴随着几声懒散的哈欠。
“可是我感觉不到热啊!”总教官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那你们跑几圈让我感受感受呗!”
高一新生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却不敢大声。“不是?他站阴凉地当然不热,站着说话不腰疼,热死我了。”含明和一边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边抱怨。
“总教官就是不一样,说话怪抽象的,还自带口音。”程秋也小声吐槽,脚底下的塑胶跑道烫得他忍不住跺脚。
几圈跑下来,所有人都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气喘吁吁,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总教官看着这群蔫头耷脑的学生,笑眯眯地问:“累不累啊!”
“累——”
“饿不饿啊?”
“饿——”
“那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好!!”
这次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带着对食物的渴望。
“听不见!大点声!”
“好!!!”
总教官满意地笑了笑,大手一挥:“解散,吃饭!”
食堂里早已人声鼎沸,排起了长龙,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汗味。“我草,这么多人?”含明和望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忍不住吐槽。五人只能无奈地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
岩杰把手搭在含明和的肩上,踮起脚尖努力往前探了探头,突然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了回来,紧紧拽着含明和的衣角,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含明和的影子里。
含明和感觉到背后的拉扯力,扭头看见岩杰这副怂样,疑惑地问:“怎么了?见鬼了?”
岩杰压低声音,脸都要贴到含明和背上了,眼神惊恐地乱飘:“两点钟方向,谭琪,算…前女友……吧。”
含明和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端着餐盘走来,马尾随着步伐高高扬起,显得干练又利落,身边还跟着几个朋友。含明和回过头,对岩杰说:“前女友就前女友呗,你躲啥?又没做亏心事。”
“尴尬懂吗?怎么说和平分手,但玩的很好”岩杰压着嗓子,恨不得原地隐身。
“哎!岩杰!”
清脆的女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谭琪眼尖,直接发现了躲在人后的岩杰。
“我草……”岩杰绝望地闭上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谭琪见他装死,几步上前,直接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十足,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喂,怎么不理我?”
“姐!姐!疼!耳朵要掉了!”岩杰疼得五官扭曲,耳朵瞬间红得像关公,整个人被迫弯下腰来。
含明和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连忙往对面的邢昉安身边挤了挤,给这对“冤家”留出位置。
他看着邢昉安,心有余悸地在邢昉安耳边低语:“唉,哥,以后找女朋友得找个温柔点的,太凶的人疼!”
说话间,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邢昉安的耳后。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格外显眼,随着邢昉安的呼吸微微起伏。
“唉,哥,你这什么时候冒出来一颗痣啊?”含明和好奇地指了指,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那处皮肤。
邢昉安微微侧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有吗?没注意。”
“有啊,”含明和凑近了些,眼神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我听别人说,上辈子爱人喜欢吻的位置,这辈子会长痣唉。”
邢昉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假的,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含明和收回目光,嘴角上扬,认真地说:“我只信我相信的人。”
另一边,岩杰已经被谭琪强行拉走了。“姐,我还没吃饭呢!我要饿死了!”
谭琪一手端着餐盘,一手依旧没松开他的耳朵,霸气地说道:“你吃我的!走!”
程秋和程叶含看着岩杰远去的背影,双手合十:“岩哥,保重。”
到了七点半,晚自习前的教室喧闹无比。高一2班里,新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空气中弥漫着新书的油墨味。含明和拉着邢昉安走到靠窗的最后一排,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哥,我坐里面吧,看风景。”
邢昉安便侧身让开,让含明和进去,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随之掠过。程秋和程叶含坐在两人的前一排。
岩杰回到教室时,只剩下邢昉安隔空道的位置了,只是同桌是个女生,气氛略显微妙。他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大嗓门。
“岩杰!你饭卡忘拿了!”
岩杰猛地转过头,只见班级门口站着谭琪,手里高高举着他的饭卡,夕阳的余晖洒在她高马尾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她旁边站着那几个朋友,正一脸八卦地看着这边。
交代好饭卡,谭琪转身和朋友走了。
走出几步后,谭琪的一个朋友忍不住问她:“琪琪,你就不怕他变心吗?毕竟刚开学……”
谭琪回头看了一眼教室里那个正拿着饭卡发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温柔的笑,眼神坚定:“我相信他。”
几人说说笑笑地远去,只留下走廊里淡淡的余晖和少年们未完待续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