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仙姬》九墨扬

4、岁见强势归来，大佬带着上世回忆横扫全场 岁见寻仙，

　　天界的云，总是裹着一股子淡得发空的仙雾，不像人间的云，沾着烟火气，风一吹就带着尘土与饭香。
　　岁见踩着这软乎乎的云，一路跌撞着往上走，鞋边沾了星辰染在雾气里的碎光，心里揣着早在上一世下半生的暗自神伤，众人皆不知的是这姑娘手里拿着一个什么符。那走路的动作，竟然还有点鬼鬼祟祟，应是头上蒙着一块也不知道在人间哪里搞来的包住头的流光溢彩的纱锦导致的了，独自走向妙音仙姬的居所。她本是自己摸上来的，没借仙力，活像个偷偷溜进大户人家的顽童。妙音仙姬的殿门半掩着，飘出箜篌的声响，调子清清冷冷，却没什么仙家风骨，反倒藏着点人间带上来的愁绪。岁见轻轻点开帘子进去：“...妙音？”
　　箜篌声戛然而止，妙音仙姬转过身，一身素白的仙袍，眉眼之中尽是久别重逢，相思缱绻的温婉，褪去了凡间的尘气，却还是仙凡无间。一见如故。看着岁见，眼底先露了点慌，又乍惊还喜般地着了几分熟稔的亲近，骤失端方：“我在..你回来了...岁见。”在这般岁月流转的光阴里，重逢本是坦坦荡荡的缘分，如日月昭昭。二人的眼里都带着光晕，悬在天间的漫卷的霞色从门外照进来，又照进她们的胸口里撞个满怀，连素白衣角都沾着碎金般的光。
　　檐角的铜铃还在风里轻晃，余音绕着殿内垂落的纱幔。妙音指尖被岁见轻轻扣着，方才心底的酸涩还未散尽，忽的，殿外伴着仙界侍仙从一阵整齐却略显急促的步履声由远到近的步步逼来。
　　“仙姬，菱华上仙携众仙侍到访，已至殿门。”廊下一时静得只剩风动衣袂。
　　妙音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颤，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哑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愁色，却并未显露分毫，只是缓缓将手从岁见掌心抽出，指尖轻轻抚平衣摆上的褶皱，动作慢得像是在掩饰心底早已算尽的暗流。她早有察觉，从前以音律窥得天机时，便看见过一团裹着血色的迷雾，缠在菱华周身，那迷雾里残魂的哀嚎应是是阴谋与杀戮，只是天道隐晦，她未曾拿到半分确凿的证据，只能将这份猜忌藏在心底，便是觉得菱华此人面慈心深，不可不防。岁见察觉到她的异样，话说方才的温柔尽数敛去，妙音周身气场便骤然间变得清冷疏离，她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将妙音护在身后，目光淡淡扫向殿门，指尖蓄力，周身萦绕着不易察觉的灵力戒备。岁见虽不知妙音算到的真相，可她懂她的每一个细微神情的变数。上一世，二人献祭仙识谪落人间，那地下的灵脉如吃人灵识的缠丝，墟中未散的气蕴似打结的线，纵是过了千百年，该解的结至今却是仍在幽暗里沉睡着，就像泼在石上的墨，纵干了，那痕迹也渗进了肌理，不是风吹日晒就能淡去。
　　不等再通传，菱华已带着一众仙侍缓步踏入妙音殿，她身着一袭华美的菱纹仙裙，头戴一席恰到好处的珠翠，菱华立在那里，恰如秋水映着寒星——一身菱纹仙裙流光转，裙裾拂过处，似有菱花逐水轻绽，华贵却不压身；鬓边珠翠不多不少，颗颗都像是晨露落在菱角上，衬得她眉眼愈发灵动。偏她身姿里又藏着股清朗气，不是软绵绵的柔气，是菱角初绽时带着的那份俊挺之气，明明灵巧得像衔露的雀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步履轻盈，看上去全然是多年未见挚友的欣喜模样。她目光落在妙音身上，快步走上前，语气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声音轻柔婉转：“妙音姐姐，可算见到你了，自你归位，我日日惦念，今日终得空，特来你的故里探望，这么多年不见，姐姐依旧是这般风姿绰约。”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拉妙音的衣袖，动作亲昵自然，丝毫看不出半点破绽，眼底的“想念”真切得让旁人看了，都要赞一句姐妹情深。可妙音只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发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声音平静无波：“菱华上仙客气了，劳你挂心。”
　　这一避，让菱华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鸷，快得无人察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笑着收回手，掩去眼底的异样，自顾自地打量着妙音殿，语气感慨：“姐姐这妙音殿还是当年的模样，清雅脱俗，不像我那里，总是热闹得很。反倒想念姐姐这里的清净。这么多年，我时常想起从前与姐姐一同研习仙法的日子，每每念及，都觉得满心欢喜，没想到一别这么久，我连做梦都想着与姐姐重逢，诉说相思之情。”
　　她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多年未见的真挚，神情恳切。身后跟着的仙侍们也都一脸恭敬。妙音站在岁见身侧，指尖轻轻捻着袖中藏着的一缕音律丝线，那是她以音入道的媒介，方才菱华踏入殿门的一瞬，她指尖的音律便躁动得像池底被搅起的碎萍，浮浮沉沉定不住；又似檐角悬着的风铃，被风推着左摇右晃，叮铃哐啷乱了调，隐隐透着血腥之气，印证了她此前的测算。她抬眸看着菱华，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是要穿透她的伪装，直抵她心底的阴暗，却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之中听不出喜怒：“上仙有心了，只是我久居故里，不喜热闹，今日有劳你专程前来。”
　　岁见始终站在妙音身侧，目光冷冷地落在菱华身上，看得清楚菱华那看似真诚的笑意底下藏着什么，就像精心裱糊的窗纸，看着光鲜明亮，摸上去却薄如蝉翼，可谁也不肯先伸手捅破。明明是戏台上演的假戏，偏要人人陪着鞠躬喝彩，连眼角的笑意都得掐着分寸。她微微侧头，看向妙音，眼神里带着询问与护持，示意她不必勉强。妙音感受到岁见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如今只能静观其变，等着那层伪装到时自行剥落。菱华似乎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依旧笑着，指尖拈着盏仙露，笑意漫在眼尾，裙上菱纹被殿内珠光映得流转生姿，语气宛如含着蜜一般：“妙音，许久不见，你颈前这串珠玉倒比从前更亮了——还记得当年你我在瑶池边唱和，你说我裙上的菱花绣得糙，如今看来，倒是我记挂得更牢。”
　　“上仙说笑了，瑶池风大，旧事早被吹散了。倒是这身新裁的仙裙，菱角绣得无比精致。”
　　菱华笑得更深，指尖划过杯沿，指甲上的银粉亮得刺眼。
　　“姐姐眼力还是这般好。前几日下凡，见人间菱角刚熟，倒想起你最爱那口清甜，特意寻了些回来，只是不知……如今的你，还吃得惯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扎在妙音心底。她看着眼前这个装得毫无破绽的人，心中恨意翻涌，却只能死死压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用那平静的神情，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风从殿门吹入，拂动纱幔，也拂动着菱华裙角的微光，妙音殿内，一派表面的祥和温情...
　　林留从窗棂后探出半张脸，发髻上的琉璃珠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晃悠。急得踮脚，脆生生喊出声：“妙音仙君，你们林留鼻尖蹭着木框还沾了点灰，你们这话说的，我都不敢出声。隔着窗我都能听出层冰碴子，尬得我都想把手里的桂花糕塞给你们顺顺气~！”
　　话音落时，她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怕被那股子客套的寒气沾到，倒让原本端着的氛围倏地松了，像被戳破的薄冰，溅起些带暖意的水珠来。话音带着孩童的莽撞，像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云池，惊得檐角风铃叮铃响了两下，菱华云袖轻摆，指尖在案几上叩出虚浮的礼节，笑意像晨雾般浮在眉梢："时辰亦不早了，你我改日再叙旧。"妙音垂眸敛去眼底往事暗涌，广袖拂过处带起细碎流光，起身时发间珠串叮咚如星子坠云。
　　"恭送上仙。"
　　两人相揖时，衣摆的菱纹与云纹在月光下交错成网，看似周全的礼数里，藏着谁也不愿先拆穿的薄冰。待身影消失在云阶尽头，倒把方才那层紧绷的客套气，撞出个透风的小口子。
　　林留托腮歪头，指尖绕着发间云纹丝带：“那位……生来带刺的牡丹仙，是哪家的神仙姐姐呀？她剑穗上的清心咒总让我想起灵墟里被封印的星轨，怪好看又怪让人心揪的也。”
　　“这菱华生在天界仙门世家道氏旁系，打小就是天资拔尖，模样生的周正。可菱华这仙骨里渗着傲气，偏生被姨母的藤蔓缠枝般的嫉妒压着，就像牡丹生在荆棘丛，开得越是鲜妍，越要被尖刺扎得遍体鳞伤。她总爱把自己裹在广袖里，像蚌壳含着颗蒙尘的珠，人前抬着下巴不肯示弱，人后却总把袖口攥得发皱。傲气里，又裹着点别扭的嘴硬心软，见不得旁人受委屈，尤其对着看重的人，嘴上口齿伶俐，行动上比谁都上心。童年寄人篱下，日子过得像雾里萤火，明明提着盏微光，偏要缩在黑暗里。夜里偷练剑诀被逮到，总说在给仙君试新茶，指尖的茧子却在广袖里结得比云纹还密。最可笑是总把仙娥们绣坏的帕子收走，说是练炼器术，实则悄悄补上完整的菱花。东西一点就通，练剑更是一把好手，身边围着不少讨好的仙童，唯独偏爱跟那些个不起眼的小仙童凑在一起，天天陪着守着一把破剑，嘴上嫌剑丑，背地里偷偷送她们最好的剑穗、磨剑石，明明掏心掏肺，偏要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童年过得清苦，每日跟着师门修行，得来一把捡来的旧剑，宝贝得不行，不爱争抢，不爱说话。”
　　岁见看着眼前的妙音仙姬，指尖拨弄着腰间那柄断剑，剑锋残留的寒光映得眉眼忽明忽暗，"妙音君，倒是好记性——可三日阁那夜，无穷剑碎成齑粉时，你可还记得？"
　　妙音垂眸抚过案上《清心咒》残卷，指尖在"斩尘缘"三字上顿住，喉间溢出声极轻的叹息，"无穷剑本就该碎在执念里。你看这剑穗上的清心咒，当年是她亲手绣上的，针脚密得像给剑裹了层枷锁。"岁见突然把断剑拍在玉案上，震得烛火晃出个血红色的残影来。"执念！那剑分明是被人用法术震碎的，我在碎刃里闻见了血腥味——和稻氏仙府被屠那夜一模一样！"
　　妙音猛地攥紧袖口，腕间银铃骤响，却又生生忍成细碎的呜咽。她抬眼时，眼底的惆怅不由分说，"去找她问清楚又如何？你以为...她如今还能说出真话吗？"
　　两人对峙。殿外忽有流星划过，将碎剑映得忽明忽暗。岁见冷笑一声，将断剑收入袖中，广袖扫过处带起的风里，隐约飘着缕极淡的血腥味，与妙音香囊里的龙涎香绞成死结。妙音仙姬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眼底泛起细碎的往事，尘封的记忆在翻涌..
　　风从殿外吹进来，掀动了林留的裙，也掀动了岁见和妙音那段尘封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ps:，，哎哎哎，等一下~刚发现EEE就是那些之前没来得及唠的名词解释，别急 这就给咱仙友补上~~~
地脉灵墟就是天界的黑洞，不是普通的妖兽或天灾，它是远古时期天地崩塌留下的永久性创伤。
本质：它是天地规则的缺口，吞噬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剧中神仙de仙识，人类的灵识、情识、等等
天界视角：它太脏了，天界的仙力一旦靠近，会被瞬间吞噬腐蚀，甚至引发天界规则的紊乱。所以天上的神仙看着下方生灵涂炭，却连半根手指头都帮不上忙
凡间视角：它是吞噬生灵的深渊，被它吞噬的人，连魂魄都留不下，基本是无法转世超生的，后来昭琨能转世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最澈烈的妙音的一丝仙识的化人，太澈烈的仙识地脉灵墟无法食用（就像人无法喝100度的水，要不然嗓子就被烫熟了。）这里可以算得上是世间最恐怖的绝地。

关键规则：唯一的救赎路径“化凡献祭”
仙力不能碰，灵识不能丢，那唯一的解法就是折损与置换。
自弃仙识，降维打击：仙人必须自愿剥离仙骨、仙识和修为，从高高在上的神，跌落到血肉之躯的凡人
代价：这是单程票。回归仙界的概率极低，可能永远做个普通人，或者在感化过程中魂飞魄散。
特殊保留：虽然是仙目前是凡身，但潜意识里留着一丝对“本源”的认知（也就是残留仙识），这丝微弱的信号是唯一能和灵墟或者前世自己为仙的灵魂本意沟通的钥匙。
献祭灵识，以人填缝：仙人化为凡人后，不能直接动手，必须献祭自己作为人的灵识（可以理解为生命力，也就是□□。灵识献祭了作为□□fan胎的人就噶屁了，但是情识可以理解为情感、记忆、执念。所以后来何铃情识献祭了还能苟活，就是不太机敏了，脑里缺根筋一样）
原理：灵墟吞噬灵识，而仙人的仙识是高维度的能量，仙识可以镇灾献祭，仙识献祭没了就只能投胎当人了，要是还有一缕残存的仙识，那做人投胎转世的时候就算仙人转世。当仙人转世的人不凡人不断向它投喂自己的灵识，灵墟吃饱了、被填满了，吞噬的戾气就会暂时平息，裂开的口子就会被“血肉”糊上。
过程：这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性的灾难